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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阵阵欢呼声。
谢小颂站在舰桥一端,她听着莉娜充满气势的声音,仰起头,望向舷窗。
窗外一成不变的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稀薄,无处不在的光渐渐照亮了视线所及的范围。
“噢,天哪……太美了,那就是玫瑰星系吗?”谢小颂喃喃道,她不由自主靠近巨大舷窗,痴痴望向远处散发着温柔淡红色光芒的星团,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气雾的星团,如同不断变幻拉伸的瑰丽极光,又仿佛童话中美好的海市蜃楼。
然而谢小颂知道,那只是假象,在星团中分布着大大小小百余个星球。
暗红色战舰缓慢地飞向那个梦幻般的星团。
※※※
赫尔墨斯号降落在玫瑰星系一颗名叫猎港的小行星上,那颗行星看起来灰扑扑的,其貌不扬,然而在行星内部实际上是被赫尔墨斯星盗团数代经营后,挖空了大半个小行星建造的秘密基地。
之后,夏柏换上一身简洁利落的藏青色西服,与高挑性感的莉娜、大个子杰森,头发根根分明朝天的桀骜少年基伦·李,四人外加一个谢小颂,登上小型飞船,再度朝玫瑰星系深处进发。
“啊,真的很美丽呢,玫瑰星系果真名副其实。”
“美丽?等你能活着达到总督星球时,我看你还能不能说得出同样的话。”嚼着口香糖,名叫基伦·李的少年对谢小颂的感慨嗤之以鼻。
很快,谢小颂便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他们这艘小飞船,离开猎港三小时的航程范围后,便开始不断受到各种各样的骚扰袭击,那些五花八门,层出不穷的攻击,目的全都一模一样——
“打劫!乖乖将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大爷饶你不死……嗳哟!”剩下的呼喝被响亮的一声轰鸣掩盖。
莉娜吹个口哨,杰森扛着一架重型火箭炮,羞涩地笑着拉上舱门。
下一次,拦截他们的战机被基伦·李玩得几乎丢下裤子仓皇逃命,少年啧啧做声,翻检从“盗匪”手中收缴而来的战利品:“真糟糕啊……这是哪个星盗团出来的愣头青,就这种装备水平,别说来一队人,就算把他们整个团都平了,对我基伦·李来说,也只是小菜一碟。”
谢小颂嘴巴合不拢,她扶着下巴颤声问:“他们……”
基伦·李舔舔犬齿,笑道:“欢迎你来到星盗的天堂。”
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在这里被放大到极致,谢小颂数了数一路上遭遇的袭击,数到后来她一脸麻木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根本就数不清嘛!
“……这里的人难道都不事生产,每天只想着如何打劫,从别人手里掠夺财产、食物吗?”谢小颂百思不得其解。
飞船已经降落在玫瑰星系总督星球上,这是一颗非常漂亮的星球,植被覆盖率达到了94%,一走出星际港,入眼是漫山遍野在风中摇曳起伏的淡紫色,谢小颂深吸一口气,身体仿佛变得更加轻盈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夏柏脚步一停,他看了看谢小颂,摇头,说:“不,恰好相反,玫瑰星系拥有最辽阔的牧场与肥沃的耕地。这里每年对外输出的农产品占据其他星系大半市场。然而……这些变化是在运用强硬手腕,收复了所有星盗的伊格纳伯爵当上总督后,才逐渐发生的变化。更早之前,人们无心生产,日子过得贫困潦倒,便只有掠夺他人的财物来生存。在这里生存的法则便是强者为尊,没有仁慈与道义,民风彪悍。”
谢小颂若有所思,她沉吟了一会,看向前方朝他们走来的一行人,问道:“莫非我们要去拜访的就是那位伊格纳公爵?”
夏柏扬起眉,抬手想要揉一揉她头发,谢小颂头一偏,他手摸了空。
“……没错,聪明的女孩,我们要去的地方,正是总督府。”
玫瑰星系是一个由百余小行星与环状蜃气组成的星系。
在这个星系心脏处,一颗名为坦尼克的星球成为首府。据传这颗星球最初被探险家发现时,向外散发着淡淡莹白色光泽,如同一朵盛开在星空里的白色玫瑰,因此人们给它起了一个非常浪漫的名字:坦尼克。
如今的坦尼克星球成为了一颗盛产各色珍稀花卉与果木的星球,浓密的植被,一望无垠的花田,草叶在阳光下翻飞,点点光斑跳跃错落,如同缓慢流逝的光阴。
来接他们的是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卫兵,他们深色制服衣领上绣着一朵洁白的玫瑰。
谢小颂与莉娜乘坐一辆马车,夏柏与杰森、基伦挤在同一辆马车上,前往总督府。
自从先前在赫尔墨斯号上听见夏柏与联邦元帅的对话后,谢小颂就变得异常沉默,她不断在心中猜测思索,假如那个威名远扬的男人真有可能是自己的父亲,那么自己的母亲……会是什么人?与玫瑰星系的总督,伊格纳公爵又是怎样一个人?
似乎看出谢小颂的不安,莉娜伸个懒腰,将她一把揽住:“亲爱的小公主,你不适合这样忧心忡忡的表情,我们特意飞过大半个宇宙去接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流泪。”
面对莉娜,谢小颂心情十分复杂。
对方是夏柏的同伴,她应该要连带讨厌防备的,不是吗?可是她知道,迁怒是不对的,莉娜他们对自己态度一直都很热情友好……
于是莉娜便看到了一张充满苦恼纠结的小脸,她一下子轻笑出声,捏捏她脸颊。
“你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有一个你这样的妹妹。”
谢小颂问道:“莉娜……你的家人呢?”
莉娜明艳动人的脸上,笑意淡了些许,她沉吟道:“是啊,我的家人呢……他们大概早就葬身在自由联盟保卫战中了吧……”
谢小颂奇道:“莉娜你也是自由联盟的人吗?”
“把‘也’字去掉,我可爱的小公主,”莉娜摇摇手指,笑容漫不经心,“首先你或许并不是谢家人,而我……我大概算半个联邦人,如果没记错的话,我的父亲是一名在联邦军队服役的普通士兵,而我的母亲是某个星球酒馆里的女郎。他们只拥有了几个夜晚,就不得不分开。在那之后,我出生了。父亲已经有了自己的妻子与家庭,他性格懦弱,并不打算接受我的存在。他偷偷给母亲寄钱,母亲则用这些钱去酒馆买最便宜的酒,喝得烂醉,再跟不知道姓名的男人鬼混……再后来,战争开始了。母亲突然发现,如果可以威胁到父亲的军职前途,是不是能弄到更多钱呢?于是她扔下我,匆匆前去找父亲谈判。然后轰——整支部队都完蛋了,母亲也跟着没有了任何讯息,我想,她大概是与父亲躺在同一片土地了吧。”
“莉娜……”谢小颂不知道怎样安慰她才好。
“不用那样看着我,”莉娜眼睛里不见一丝阴霾,“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某些经历是注定的,为了让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能够加入赫尔墨斯星盗团,成为大家信赖的伙伴,这就是我想要的。”
谢小颂神情微震,是啊,她重生之后就一直在反复自问,究竟应该成为怎样的人,去拥有什么样的人生?可是她始终没有找到明确的答案。
然而现在,她的生活已经与最初完全不同了,在她身边出现过的人,无论他们来自哪里,有怎样的秘密,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信念之火,坚定不移地朝前行进。
她为什么要反复彷徨不安呢?
如果不往前走下去,怎么知道那是不是自己想拥有的未来?
在马车轻微的摇晃中,谢小颂某些心结不知不觉地被打开,她眼睛所看出去的世界,变得更加明亮而宽阔。
到了总督府之后,谢小颂注意到,这是一栋充满了复古气息的恢弘建筑,为他们引路的总管注意到这名黑发黑眼女孩眼中异彩,特意停下脚步为她解惑:“这里是伊格纳家族第一任家主开始修建的府邸,因为历任伊格纳家族的成员都十分仰慕古地球时期的文明,于是沿用了那样的建筑风格。”
恰好谢小颂在谢宅从小耳濡目染,对古地球的历史也颇感兴趣,很快便与总管谈得十分投契。金色小猫在她脚下趴着,长长尾巴甩动,打个哈欠。
夏柏微微松了口气,与莉娜交换个眼神。
看起来谢小颂并不排斥这里,太好了!
“诸位请稍等片刻,总督大人今天带着护卫去视察领地了。”总管指挥女仆为他们斟茶,递到谢小颂面前的是一杯茶汤鲜亮漂浮着几片洁白花瓣的花果茶,她眉宇间跃上喜色,嗅了嗅清香。
“啊,居然能够在这里喝到古地球一种名为茉莉的花茶,真是太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