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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麦宿七星的方向,被类似常春藤的枝条团团包裹,巨大的藤蔓和根茎从千创百孔的行星内部不断生长出来,呈现出无法辨认的植物特征,一朵朵可怕的鲜花争相绽放,底下就是蕨类植物嶙峋的枝节,分裂的孢子以宇宙为地盘,阴暗的森林扭曲攀升,郁郁葱葱的绿草如同飘荡的海带,球茎分泌出的空气晕染出朦胧的雾气,更衬得那幕奇景诡异绝伦。
艾娜第一时间将手按在《血脉之书》上感应,松了口长气:“哥哥不在那里。”伊恩揉揉眼:“奇怪,那些树,我好像在哪儿看过。”住在拉弟家期间,他天天在后面的树林练武,对那里的植物记忆犹新。
“……是简妮。”艾娜张开位面感知,看到了植物中的情景。
巨容植物的最中心,已经完全异形化的女性珍惜地用细细的枝条缠绕住她的爱人,承受不了梅森病毒改造的男人已经死去,血肉被吸收,从骷髅空洞的眼窝,开出完全被鲜血染成红色的黄玫瑰。
“真是疯狂。”丹特丽安深深皱起眉头。
哪怕拥抱爱人的尸体,也要得到爱情吗。
就算…就算塞亚不喜欢我们,只要他好好的……
算了。丹特丽安垂下肩膀,我们当中,也有代表“愤怒”的我,和凝聚了“憎恶”的茵蒂克丝。
“丹特丽安,塞亚不在这里的话,为什么还叫我们来?”伊恩担忧地问道。
“他应该是让我们来救莫那和米娜,如今不需要了。”丹特丽安叹息了一声,眉间拢着心疼,“我们去白沙星球吧,塞亚在那里。”
空荡荡的街道,出现一个男子的形影,黄沙卷起未褪的血腥气息,拂上他的脸庞。
看到还有一些老人和孩童生存,他放下心头的大石:“太好了,茵蒂克丝没有杀光这里的人。”
多莉雅跳上他的头,长长的尾巴习惯地轻拍他的脸颊:“那个女孩连听到开易拉罐的声音都要吓破胆,哪会那么残忍。”塞亚轻轻蹙起眉心:“你不知道,茵蒂克丝有时控制不住自己……”
一只纤长有力的大手突然扣住他的腕脉,冰凉的薄荷味道充满了他的感知。
“塞亚,要找到你真不容易。”
“罗切斯特!”塞亚吃惊地看到他另一只手抓着盖亚,归一会大主教温情地微笑,凝视他的双眼:“来,告诉我你怎么回避了我的力量。”
塞亚惊讶的不是他的出现,而是他的行为,明显用盖亚来威胁自己。
你…你不是最怜香惜玉了?
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当时用体内的另一个灵魂承受了能力禁锢。
“你没发现身上多了什么吗,罗切斯特。”
被这么一提醒,罗切斯特的确发现口袋里多出一样东西,不对……
他微一分神,塞亚已经抢回他手心的女孩,出现在街道另一头,绽开狡黠的笑容:“好玩吧,我以前向朋友学过不少小偷和男妓的手法,保证偷天换日,轻若无物。那个是回报你这些天捏我下巴的恶行。”他的鸡皮疙瘩啊,掉了好多!
罗切斯特拎出一张酒瓶的标签,叹气:“你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
一发光柱从天而降,罗切斯特轻盈地避开。
赶来的正是茵蒂克丝,后面是骑在巴哈姆特背上的迪诺。
“塞亚塞亚!”欢叫了一声,银发少女转向敌人。甚至没有看她,归一会大主教凝视着那个势在必得的人,轻轻一笑:“可惜,塞亚,我们会再会的。”
摆摆手,他捏着那张商标:“如果你给我的是保险套,我会更高兴。”
“啊啊?”黑发青年眨眨眼,就见罗切斯特已经安静有礼地退场了。
可恶!竟敢调戏老人!
茵蒂克丝欢呼着扑向恋人,体质不佳的青年还被撞倒在地滑行了一段距离,才顺利搂住她。
怀里的娇躯带来一股柔软的甜香,和纯净的依恋,塞亚柔了眼波,环住她的双肩:“没事了,茵蒂克丝。”
茵蒂克丝眼睫轻颤,抬起眼时,绿宝石般的眼睛清澄如初:“塞亚,我带你离开。”
迪诺不安地看着那些带着敌意包围过来的人们,手中凝聚出魔力的光岚,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会如此,茵蒂克丝在这里,施行的是一场血的屠杀。
“啊,带我走吧,茵蒂克丝。”黑发青年望着昏黄的天空,那里的云正酝酿着一场沙暴,淹没了他几不可闻的低语,“如果我能跟你回去就好了,克拉姆……”
救赎,仅仅只会为了那些已经准备好了的灵魂。
我们的孤独就像天空中漂浮的城市,仿佛是一个秘密,无从述说。
☆、第二十九章 密尔多的盛夏
我站在地狱门口,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天堂。
——题记
曾有人说,世界的本质是神的意识。
这个说法未必错误,人们描述着精神倒影出的种种客观现象,为其编写出事相的规律。所谓的神,是人们将无法理解的神秘归纳在一起,堆积出的至高谜题。
很久以前,有个深得自然界傲慢之道的种族说:「把动物变成人,人类就成为了神。」他们也是这么做,创造了名为神民的奴仆,然后毁灭了自身。
虽然他不敬神,可是这个世界,必须有秩序、规则和信仰存在,千万不能让那偕越之事,再次发生。
教皇抱着恋人制作的「逻辑之罪」,忧心忡忡地站在自己创造的巨大机械前。
当人类的造物超越了上帝的造物,那人类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塞亚,我必须找到根源,不然——
他毅然踏进一片流质的白光。
雷比克担心地守在一旁,从他的主君身后,浮现出凡人难以理解和想象的色彩,那颜色入同太阳,又不仅仅是独一的光芒,是照耀世界万物的织锦。
这一片阳光般的色泽优雅地溶入定位的核心,赋予一切透明脆弱之物,庄严闪耀的本质。
美丽的白海。
无论来几次,这里永远只有一个印象,美丽而恐怖。
无数灵魂交互和重组,原始的海洋孕育着各式各样的思想和生命形式,虚无但万有的线条宛如树脉的纹理,明明不停地运动,又静若闭锁的圆圈。那些名为“神”的存在仿佛巨大的生物一样,持续着永恒的沉睡,每当他们一次意识表象的苏醒,就是正物质宇宙多个世界的溃灭。大量的灵魂如断了线的珠子,弥散在虚空中,从未存在过。
怀里的剑化为一抹浓稠厚重的光,周围随之发生轻微的扭曲,克拉姆眯起眼,试图探询到那个信息,突然,前所未有的惊骇吞没了他。
“克拉姆!”
雷比克震惊地看到主君用以固定回溯装置的核心裂开,剥离出澎湃的白光和一股黑色的毁灭气息,像是维持世间秩序的意志都在那一瞬间动摇,一个人影踉跄冲出,从神界回到现世。
金发青年湿淋淋地跪倒在地,他绝美光辉的脸上,从未有过此刻的无助和慌乱。
怎么会这样……塞亚!
为什么,我找不到你的生命,有过存在的迹象?
红色的飞船上,三只小队终于汇合。
“哥哥!”
艾娜像乳燕归巢般扑进兄长怀里,一刹那,塞亚察觉自己的心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好像以前横亘在自己和这个少女之间的心灵屏障不在了,他是路凯也好,或者路凯是他一个消失的灵魂碎片也好,只想将她搂进胸怀,守护她的一生不受风吹雨淋,在家的温暖中安稳成长。
没有责任的苦涩沉重,没有迷惘的排斥异样,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充实喜悦,让灵魂都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艾娜。”他抱起这个娇小的少女,“抱歉,让你担心了。”
艾娜鼓起腮帮:“就算这么说,哥哥也是不会反省的。”塞亚沉默了一下:青春期的反抗?
伊恩走上前劝道:“路弥,塞亚回来了,你就表现得可爱点嘛。”艾娜哼一声别过头:“你想好要割下那玩意儿,给我哥哥表达义气了吗?”
“饶了我吧,女神大人……”
塞亚奇怪地看着两人:“你们吵架了吗?”妹控有点高兴。
伊恩苦逼地仰视他:“塞亚,我可以把我的头给你,但下面的宝贝真的不能给。”艾娜磨牙。
“……我要你下面的宝贝干嘛?”
“丹蒂!”茵蒂克丝也给另一个自己热情的拥抱,紫黑色长发的少女臭着脸不说话。伊恩看得好笑不已:这个克拉姆总是很别扭。
迪诺红着脸在艾娜的怀抱里期期艾艾,回答她和伊恩的问题,然后偷瞟茵蒂克丝,最后鼓起勇气:
“那个……茵蒂克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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