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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估计完了。
“你还是别守寡了。”教皇的恋人掀起被子准备起床,克拉姆从后面抱住他,清晨的阳光融化在他们之间,由远及近的潮汐带来湛蓝的节拍,在浮动的曦光中渗透开来。
那双深绿的眼眸清澈又沉寂,一瞬间,塞亚感到汹涌澎湃的思绪沿着这双扣住他的手涌入大脑,长久的离去与回头,无数的岁月厚度,与狂热的爱恋交缠在一起,酸涩又苦痛,却在意识到的刹那,无止境的甜蜜泛滥开来。
甚至连割舍都无力。
“塞亚为什么这么说?”克拉姆闷闷地道,他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会听到这样残忍的一句话。
叫他别再等待。
黑发青年没好气地道:“我干不动你了!”
这是很糟,可是总糟不过你不来星云帝国了。克拉姆偷偷地想。
“没关系。”教皇在恋人背上挨挨擦擦,敏锐地找到他纠结的根源,“麦姆国‘粒子层面性。爱’的原理是通过粒子和反粒子湮灭产生的能量辐射,在时间反演过程中激发人在微观层次的感受力,将感官扩大到极其宏观的领域——它需要人的想象引起最初两种粒子的碰撞过程,你肯定是想我——所以在幻想层面,我们已经结合了,塞亚。”他幸福地道。
“……你去死一百遍。”
当塞亚黑着脸走出内室,等在客厅的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呃,塞亚,克拉姆还好吗?”
伊恩偷瞄关上的门,他的直觉,在非战斗领域也这么好使。艾娜肩上停着猫头鹰,用嗔怪的眼神注视兄长:“哥哥,你早就可以告诉我。”
昨天他们理所当然住在教皇家,而雷比克也巨细靡遗地披露了自家主子和他恋人长长的情史纠葛。
塞亚的脸色更难看:“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
不会吧,克拉姆只用嘴和手就解决了?伊恩难以置信地盯着门板,为教皇的“忍辱负重”感到不可思议。
“小弟,你想什么呢?”轻柔又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看透少年不纯洁的思想,黑发青年按着他的脑袋。伊恩打了个寒噤,连连摇头表示不敢造次。
艾娜似乎想到什么,神情忽而有些不安。塞亚正色道:“拉弟和简怎么样?”
“昨晚拉弟有打来电话,简妮被转进医护室了,他守着她。”艾娜清楚地汇报,“哥哥,现在埃维亚上层已经乱成一团了,诸国联席会议商讨了一夜,寰宇联盟请你醒来就过去一趟。”
塞亚点点头。
这栋建筑内是永恒的深夜,广阔的沙漠静静横亘在群星下,世界显得简单而深邃。
“一粒沙中有一个世界”——这是首任埃维亚市长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友人留下的奇妙格言,现在这里的人们知道他是谁了。
想到这些奇闻轶事,又想起克拉姆那奇怪的打扮,艾娜觉得,地球文化已经在哥哥的无意识作为下,完成了对负宇宙的报复性逆袭。
塞亚带着两个少年少女,走进这座埃维亚最高学术会议,“寰宇畅想”的所在。
当年一个旅行者在这里遇到一个怀抱着无尽梦想的少年,停下脚步,与他一起畅想一颗星的未来。
这个本来只有一朵小小玫瑰的星球,如今已经有很多玫瑰了。
「我们可以建一个体系,让所有人参与进来,不断思考完善它。」
「法律是自由的人们的契约,所以应当交给思想上最自由的人们。」
……
「创造恒星?为什么?」
「星星很重要,埃维亚,当生命第一次仰望星空,意识到宇宙奥秘的存在,才会想和她融为一体。」
……
「塞亚,你对数学和宇宙奥秘太狂热了,你的爱人会很不幸。」
「不一样,我和他肉体接触,比不上两颗粒子在茫茫宇宙中的碰撞和结合,那远远美妙得多。不过……我已经老得不适合承载一颗孩童般的心灵了,探索终极的追求属于你们,和这颗星将来的后人。」
……
「我太幸福了,塞亚,我爱她。」
「呵,你们结婚的那天,我会拉一曲小提琴,小波雷会弹钢琴吧。现在你知道了,相聚不是那么重要,不过等你们老了,你们会无时无刻想相守。」
黑发青年从回忆中醒来,低下头,轻笑:“其实,这里的风景可以换一换,在夜晚里,听着风吹动草海的歌唱,美极了。”
一些小小的金字塔悬浮在半空中,似真似幻,每个金字塔中都坐着一个人,面目清晰,有着学者共有的谦和严谨的气质。
“塞亚,你那音乐家的心灵,和你的头脑还真是不匹配啊。”一位老者开口,他微笑,平和而礼貌。
“是吗。”黑发青年一样微笑,“正是要两个个体,才能达到和谐嘛。”
“那我可以理解为,您和教皇也达成了这种对称和谐?”一位女学者质问。艾娜和伊恩无语地看过去:原来学者也会八卦。
塞亚挑了挑眉:“等你们能把引力归纳进超统一理论,再拿规范来要求我吧。”众学者露出吃憋的神情。让埃维亚为之自豪的大宇宙公式,从来没有完整过,原因就是引力这永恒的难题。
“学术精神不代表无私,正如克拉姆也不代表极权。”塞亚淡淡地道,“好了,难道你们找我来是商量《明星周报》的娱乐版新闻吗?”
“当然不是。”学者们正色以对。最先说话的老人道:“曼斯雷顿家族的舰队已经从埃维亚附近的空域消失了,很遗憾,这是一场生命的屠杀,我们有必要就《法典》的精神做一些讨论。”
“等、等一下!”会意的艾娜叫出声,“我的哥哥击退了侵略者,你们却要为此审判他?”伊恩也目瞪口呆。
“当然不是。”众人的回答还没来得及让艾娜高兴,只听得他们道,“塞亚并不是埃维亚的正式公民,我们无权对他进行裁决。”
艾娜和伊恩感觉他们来到了一群外星人当中,或者脑子钢筋水泥塑造的未知生物。
“还有,‘哥哥’是什么?”那位老者感兴趣地问。一名语言学家兴奋地道:“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发音,小姑娘,不介意的话,可以指教吗?”
“才不告诉你!”艾娜生气地道。语言学家虽遗憾,却不生气。塞亚摸了摸妹妹的头,对众人道:“他们是我的家人。”
“我们很高兴如此。”学者们交头接耳了一阵,喜悦地表示,语气充满感情。艾娜和伊恩被他们搞糊涂了。
这些人分明非常关怀,甚至爱戴着塞亚,可是为什么……
老者看透他们的困惑,目光温和地道:“亲爱的朋友,也许你们不理解,但这就是埃维亚由古至今的宗旨——决不用学术杀人。外界评价我们是伪善,因为从埃维亚卖出去的技术,早就造成数不清的流血事件了。可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住这最后一块纯净的学术土壤——政治对研究只需要出钱,而知识因经手的人的罪恶而罪恶。”
少年少女半知半解,黑发青年点点头:“我的事我很了解,沃尔,你们是想到简的问题?”
“是的,有些事一旦揭破,就无法收场了。”一位经济学家忧心忡忡地道,“以前诸国不联手,是因为他们内部无法信任,现在也不能。但是一旦有人用黑暗和强权为他们强行分配利益,埃维亚的历史,会在一夕间断绝。”
艾娜和伊恩听出了他的忧虑,过去,一方面是埃维亚人宁死不弯的精神,另一方面是诸国的互相扯皮形成了拉锯。当有后来者试图打破这种关系,担心埃维亚会成为后来者的大蛋糕,他们也会携手抵制,使得这个脆弱的星球奇迹般生存了下来。可是如今,一只黑手挑出了埃维亚隐藏的弱点,埃维亚的学者们又不会用“旋律之扉”杀人。今后可能有别的黑社会大佬和星际大商团插手,把这里的科技和人才瓜分殆尽,践踏学术精神。
想通后,少年少女也担忧起来,埃维亚真的是他们见过最和平美好的地方了,何况迪诺也在这儿。
“有茵蒂克丝在,不必担心。”塞亚言不由衷地道。
克拉姆演的角色,就属这个时间最长吧,那位政坛修女。
茵蒂克丝?伊恩一怔:这名字好熟。艾娜没反应,她没看过那部宅男动画。
学者们再度交头接耳,微微浮起放松的神情:“是的,有大小姐在,我们还有希望。”塞亚勉强把抽搐的嘴角维持水平,道:“我会和她联系,我们有‘一点’交情,她会买我的面子。”学者们大喜。
等等!该不会——伊恩悟了,因为当初塞亚说我和克拉姆有一点交情,也是这副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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