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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的本性。”
听到旅行者1号(注)的名字,艾娜手指发冷。哥哥不知道……可是他真的能忘记吗?
对于她,对于地球。
“我一直在找寻某个人,虽然我不记得。”
塞亚双手掩住脸:“可是我那时候觉得,就让我永远找不到我想找的人吧,让我永远没有住的地方,因为这个人,不配活在世界的任何地方。”
眼泪夺眶而出,艾娜紧紧抱住他。
“不是的,不是的,哥哥……”她泣不成声。
是我没有早点来,是我害你失去记忆,迷失自己。
不能饶恕,乌拉拉。
金发少女咬紧牙关,眼里燃烧着切齿的恨意:趁他失去记忆,趁他最软弱的时候,迫使他犯下不能饶恕的罪孽,长久被罪恶感折磨。
一定,一定要杀了她。
也许是身心俱疲,塞亚没多久昏睡了过去,艾娜安顿好哥哥,走出房间。
克拉姆和沙门守在外面,表情显示他们已经知晓了一切。
“克拉姆——”沉思片刻,艾娜坚定地抬头,直视教皇。
“我知道。”克拉姆心领神会,“塞亚说出来就好了,我会抽走那段记忆,他心里也不会留下太大的阴影。”艾娜点点头,这一刻,她决定,就算是神也不会原谅的错误,她也要让它烟消云散。
罪过也好,愧疚也好,统统够了!
只要哥哥能够幸福就好。
艾娜知道,这是自私的决定,但是她不后悔。
她看向沙门,伊恩他们她可以私下说服,但她必须确认这位哥哥的朋友的意见。
“我同意。”红发皇帝立即道,眉峰紧蹙,神色极度愤懑,“要是有人混淆了我的核心指令程序,输入一大堆杂乱错误代码,然后指示我做一件事,我也不会认为那件事出自我的本意。”
克拉姆沉郁的眉宇微扬,唇角抿起浅笑的弧度,拍拍金发少女的肩膀:“我和沙门照料塞亚,你们休息吧。”
目送他们的背影,艾娜沉重的心情稍微拨云见日,能遇到这两个人,哥哥的人生总算还有一线阳光。
“艾娜?”伊恩早憋得狠了。看看男友和朋友们,艾娜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艾娜没有把种他族的事情和盘托出,对帕鲁卡等人含糊而过,只详细告诉了伊恩,不是她不信任朋友,只是这事人多口杂,不小心露出点破绽,克拉姆的努力就全毁了。
好在梅耶他们也没多问,以为塞亚是为梅塞德丝的事伤痛。
“梅塞德丝怎么会被使徒夺舍?”伊恩百思不得其解,心情不是一般的郁闷,他家大舅子实在太命运多舛了,被女魔头逼着犯下泼天的罪案不说,如今女儿还死得不明不白——照塞亚的说法,伊萝耶尔也死了?那占着梅塞德丝壳子的,到底是什么?
“话说,我一直觉得使徒很人性化。”伊恩若有所思,“路弥,你还记得吗,那个孩子和梅塞德丝吵架的样子,叫塞亚父亲的语气,塞亚也说,她的拟人程序被他杀掉了,那么剩下的,莫非是非人性的部分?”
艾娜蹙着眉,她对使徒不抱好感,也不想哥哥为之痛苦。
可是她又不能不包容塞亚的心情,这么漫长的时光,塞亚走过的足迹,无论罪恶,痛苦,黑暗,光明,快乐,遗憾,悲伤,珍惜……都是寻觅的足迹。
十万多年的开解。金发少女苦笑,恐怕也不是哥哥潜意识原谅了自己,而是无法抛下她。哥哥可以没有她,她不能没有哥哥。
“可能是。”她谨慎地加入讨论,“关键是梅塞德丝还能不能恢复。”帕鲁卡道:“这就要问克拉姆了,当时让那个使徒逃掉了。”
高文若有所思地道:“我认为我们过分参与这件事也无济于事,无论是瑞泰尔的悲剧,梅塞德丝执政官的变故,阴谋的源头,都指向时钟城。那么,我们是否做好了与乌拉拉开战的准备?”
众人眼色一变,不约而同,锐利的寒光浮现在每个人的眼底,有敌意,有仇视,也有更复杂深刻的痛恨。
白银女王是遗民共同的敌人,仇恨的重量也相同,但是仇恨的深度却不同。
如果说世上有个存在艾娜恨不得食肉寝皮,那就是乌拉拉,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恨一个人。
她要算的帐太多了,哥哥,地球,梅塞德丝,种他族……一笔笔一桩桩,都是血海深仇。
但是更现实的问题是:她是否有了复仇的能耐?
想起一件兜在心里的往事,高文苦笑:“我曾经问塞亚,我们和时钟城作战,胜算多少,他的回答是‘零’。”大伙有些不开心,丽萨道:“他也太瞧不起人了!”
盖亚也不能接受:“如果没有克拉姆,我们可能打不过白银女王,但敌人是时计者,我们一定能赢的!”
“可是琉霖死了。”梅耶迟疑地道,她是在座实力最弱的人,不免有所顾虑。伊恩摇头:“杀死霖的是归一会的成员,嗯,不过,连归一会我们都打不过,大概实力是还不如。”
“霖的死,是我大意。”艾娜神情冷厉,“我现在是神阶,我一个人就可以把那些怪物全干掉。克拉姆也会帮我们,拉非雷一个就能轻松收拾掉挡路的小兵。问题是,哥哥的暗示没有解开,他忠于乌拉拉。所以我们要出动,不能让哥哥知道。”
“攻打时钟城吗?”伊恩振奋起来,“好的,现在就开始准备,塞亚的安危就交给恩斯特管家,现在连沙门陛下都回来了,有他们照顾,塞亚不会有事。”艾娜嘴角轻扬,神□□不自禁的晴朗起来。
大家一致点头,坚决的目光在半空交汇,达成无言的协定。
该有个了断了。
塞亚隔了两天才醒转,克拉姆说是记忆调整的后遗症,醒来时有些昏沉,当神智回复,思路立刻恢复清醒。
“我要去时钟城一趟。”
“不可以!”克拉姆急忙阻拦。沙门敏锐地发现友人用的是“去”而不是“回”这个词,说明克拉姆的记忆删除成功了,塞亚内心的同罪意识不再牢固,对时钟城也生出了排斥感。
他松了口气,也加入劝说行列:“你仔细思考一下,那个使徒是否在说谎。”
黑发青年抿紧唇,他之所以要追去时钟城,就是想确认梅塞德丝和伊萝耶尔的生死。
梅塞德丝肯定被抹杀了,伊萝耶尔有没有撒谎,他看得出来,可是伊萝耶尔呢?
那个孩子被他毁得多彻底,他还不明白?
如果有一线希望,他也会追查到底,可是完全没有希望……
他的情绪濒临失控,强大的自制将它硬生生咽下去,像硬吞下一枚刀片,在看不见的地方割出血淋淋的伤口。
“我要查一下……瑞泰尔的情况。”
圣帕特里克七国,都毁灭了。
瑞泰尔文明继承了最后的传承,生物文明、意念文明和机械文明,可是如今,这个负宇宙最纯正的文明,也消逝了。
塞亚看着图片上累累的死尸,血迹斑斑的路面和花坛,记忆里鲜明地浮起那座巨大的白色都市,矗立在清澈的天空下,那样的纯净高贵,如今却被浓浓的血污玷辱,结束了它长久以来美丽和平的历史。
“不能让它这样没有尊严,派一艘曲光巡洋舰去,调查清楚伤亡,没有生还者……开火吧。”
沙门被抢了命令,不悦地道:“塞亚,不要怪罪自己,这不是你的责任。还有,我派遣了朱诺。”
“我还是军事总长。”塞亚没好气地看过去,蓝灰色的左眼闪过犀利的光,“你和克拉姆做了什么好事,我还没问你们。”
教皇陛下这辈子都没做过几件亏心事,心理素质严重不过关,顿时哆嗦了两下,文风不动的机械皇帝憾恨地看了这个死党一眼:没出息!太没出息!
“我们做什么了?”他摆出大无畏的姿态,谅塞亚也说不出。
塞亚瞪着他。
这些天,他的记忆中多出了无数破碎而混乱、却都来自于同一个源头的感情,要说怎么回事,也理不清楚,明明伊萝耶尔的事没有任何异常,他记得很清楚,旅行期间的记忆也没有缺失。
“塞亚,因为我移植给你的眼睛故障了,我检索又排查,可能影响了你的记忆,对不起。”总算克拉姆智力超常,临场反应快速无比,找到一个铁证如山的借口。
沙门在心里点赞。
“是吗……”塞亚无意识地按住右眼,他的灵魂反正早已破得不成样子,再损失一点也没啥。
“以后别碰我的记忆!”
克拉姆乖乖点头。
“塞亚,瑞泰尔提倡‘道德’的传统?”沙门适时引开友人的注意力。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