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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参谋不像上司已经满脑子食谱,提出异议:“让沙漠硬壳虫都中招的细菌,我们不会有风险吗?”
“我们都穿着防护衣,阁下。”研究员信心满满,“只有那些傻大胆的塔克林不怕,他们很快会吃到苦头。”
等艾格走后,洛基还舔着嘴喃喃:“让壳变软,听起来真不错。”
种他历7星元446年初,两族边境爆发了激烈的战事,是塔克林一族主动进攻。他们在莱梅星域一带的生育场所不明原因的传染病蔓延,幼虫全部死在蛋壳里,惊恐的成年塔克林立刻想到了宿敌,不顾一切地发动声讨战,正好中了以洛基为首的军方首脑的陷阱——成年战士塔克林,才是这场细菌战的主力目标。
四境野星区,种他族大胜。超过七千万沙海联盟的牧歌舰队被俘,不到三百艘逃亡,两千五百万艘以上被打爆,来自殊死的抵抗,而战俘的下场都极为凄惨。
以往都会在开战前劝架,在战后调解的圣星堂这次反而扮演了促发战争的角色,先是措辞严厉地要求塔克林开放航路,不果后多方交涉、施压。等打完,连官样文章都来不及发,就急匆匆占领塔克林沦陷的领地,验证空间系数去了。整个圣星堂的领导阶层在政治上出现重大谬误,只顾着虚无缥缈却似乎迫在眉睫的“全族危机”。
沙海联盟的领袖大为激愤,这一仗令他对圣星堂彻底失望,下一刻,他想到了全族共同的母亲——埃格玛。
请族内的伊玛露代为传讯,得到主母立即的首肯,感动之余,沙海联盟一边与敌军周旋,一边把族内的孩子们偷渡到母星厄亥图——那种细菌武器太可怕了。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塔克林的数目太多了,个头还特别大,一个厄亥图不可能藏得过来,只是请主母看顾一下。塔克林也不是没有反击之策,研究抗体,寻求外援,抢夺或购买种他族的防护衣,技术偷盗等等,有的是办法,需要的是一段缓冲时间。
种他族知情后,十分恼怒,这种心情就像一个母亲生了两个娃,当母亲“偏心”一个孩子,另一个就会不服气。
维妮主母也很无奈,感情上,她的确比较偏向塔克林。当年种他族一发展出星际交通工具,即刻踏上移民的道路,只在本星留下一个联络局。虽然他们把不少孢子移植到别的星球,给予精心的照料,但是埃格玛一系终究更适应厄亥图双星的光照和大气环境。每当异星的分枝大片死去,主母都有感应,对种他族不免有所埋怨。
相反,塔克林一直照顾着广大的埃格玛族,不离不弃,甚至为它们在地下建立了丰沛的水网系统。至今,塔克林的大酋长阿加斯都顶着危险让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带领部分成员驻守在这里。要不是顾虑主母和伊玛露一族的阻拦,种他族的空中基地早就把这一小撮敌人灭了。
局势没有僵持多久,再起波澜。
天基议会情报委员长桑波克烦躁地抽着大。麻,他最近停职在家,接受检查。
桑波克自认是个伟大的,忠义的种他族,他的委员会从很早以前就秘密研究伊玛露一族奇妙的感应源,开发出精神控制药物,用于管束过于庞大臃肿的殖民社会。最初他们在鲸类身上做实验,然后是死囚和罪犯,最后是军人。因为这个实验对战犯的审讯和行为矫正,军队的管理有积极意义,天基议会长期予以财政支持。但军队的高官为之恐惧,洛基这位大佬就不止一次咆哮:「桑波克在把我的士兵变成愚蠢的素食主义者,他就是个没种的娘们!娘们!」
这次凭着彪炳军功,洛基顺利拔出了背上芒刺。虽然天基议会暗中安抚,桑波克还是恨恨不已。
那个没有荣誉心的武夫!他愤怒地想。
这时,管家来报,有一通来自武器商人卡巴的通讯。
卡巴在多多姆族中是个奇葩,在和种他族交缠的漫长历史中,多多姆进化出三个分支,一个是强敌塔克林;一个是没有智力的掘土蠕虫;一个是半融合的多多姆本族,地位很低,负责劳动力、生产、行商之类种他族不愿意屈就的行当。卡巴却是自主选择经商,这个外表丑陋的家伙天生就是一条灌满了贪婪、狡诈、自私、恶毒的虫子,他以贩卖同族奴隶,走私军火、飞船起家,在致富过程中不断采取绑票勒索、抢夺欺诈、强制开采、逃税漏税等暴利手段,豢养了一个巨型的犯罪集团,为自己牟利。他很懂得官商勾结,用贿赂、诬陷、拉拢等手段在天基议会中手眼通天,用资本和金融支配总数超过九千万的行星,寄生其中,像个持续膨胀的肉瘤那样吸取利益和资源。
屏幕上出现的正是卡巴那肥大如鼻涕虫的身形,躺在珍贵无比的织毯上享受女奴的服侍。桑波克也不在意,命令管家再送根烟来。
谈话中,两人缔结了种他族和多多姆族有史以来最丑恶的盟约。
卡巴有句话说到了桑波克心坎里:“这个世界应该由您这样优秀的种族领导,忠诚,自律,崇高,智慧。我嘛,只是个在您建造的安全堡垒赚钱的小小商人,我实在受够了那些不通账务的武斗派军人、粗鲁野蛮的塔克林和拿着税单向我讨债,自以为正义的伊玛露搜查官。种他星系就该在和平的秩序下前进,由我们一起来缔造光荣的未来。”
当谈判结束,桑波克有点为整个计划惴惴不安,但又兴奋难耐。卡巴意味深长地道:“您相信吗,阁下,有时我们想出惊世骇俗的大主意,就像有恶魔在耳边轻声细语。”
“哦,是吗。”桑波克对这个说法不以为意,他比较关心卡巴说的太空蜉蝣,“货什么时候到?”
“很快,阁下,我保证。”
对卡巴来说,战争是最好的发财途径,一探听到洛基的细菌战术来自哪里,他就买通了艾格,绑走他的同事,转头将一部分知识卖给了沙海联盟。
沙海联盟当然没法短时间内研究出对策,只好又高价收购了商人的一批太空蜉蝣。照卡巴的说法,蜉蝣是移植了许多病原体的基因库,会代替那些卵被感染。接着,他又把假情报卖给洛基,说那个研究员良心发现,逃到沙海联盟去了。
洛基大惊,卡巴将这事干得天衣无缝,被买通的艾格也帮着圆谎,洛基明白技术破译迫在眉睫,不顾禁军令,追杀向母星转移的幼虫运输舰。他没有想让埃格玛也卷入这场战事,可是低轨道的卫星武器不知是否误操作,向地面发射,海水蒸发,土地高温融化,整个厄亥图的生态系统一夕间破坏,树之心庞大的袍子群枯死。
天基议会大哗,洛基被严厉追究责任,判处死刑。桑波克趁机上台。的确,种他族曾得益于埃格玛的照拂,有许多种他族感恩主母的恩慈,但世上永远不缺没有感恩之心的类型。
心碎的伊玛露们纷纷辞去议会中的职位,回到他们的海洋母星。
桑波克没能继续得意,就像有一双巧合的手安排,洛基的部下知悉了其中的阴谋,愤然兵变,并且将情报委员会药物控制军队和官员的丑闻宣扬出去,各个殖民政府剧烈动荡。桑波克没有意识到,他伟大而神圣的计划造成政府与议会之间滋生的不信任。
分裂的局面使天基议会焦头烂额,沙海联盟火上浇油,外交官伊玛露族全体罢工,只有卡巴如鱼得水,左右逢源,贩卖军火技术,痛饮着千亿吨战乱下难民的鲜血。
叛变的地方军队和讨伐军自相残杀,互相争夺殖民星和军工资源。开始天基议会还试图查处,可是己军把恶行都推到叛军和沙海联盟头上,大捞了一笔。尝到谎报军情的好处,军队丑陋的面目彻底暴露出来,打砸、抢劫、屠杀、虐俘、瞒上欺下、侵吞军费……甚至有抢到贵重的矿星和能源星球脱离议会自立为王。事态急遽地恶化,陷入恶性循环的局面。
并非所有军人都贪婪残暴,也不是没有议员想挽回这样的乱局,可是滚雪球效应下,军纪和体制以惊人的速度败坏。唯一飞快蹿升的是交战各方的军工技术。战争带动科技,很讽刺的,这句话在哪儿都适用。
而在这些杀红眼的政客、军人和技术员之间,被侮辱的和被损害的,永远是那些无辜的民众。可是除了那位始作祟者,也许没有谁会朝哀鸿遍野的生命顾上一瞥。
桑波克等议员无法坐视议会的权威衰退,找上了“不务正业”的圣星堂。学者们这才发现自家乱成这样,但他们的反应是各种看不懂和不耐烦,直到屠刀架在脖子上。
“我只说一遍!”老迈的议长发狂地嘶吼,“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