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麾下小弟不同意:“硬件条件不如啊,就算教皇陛下平时挺揍,他宇宙第一的实力还是摆在那里,塞亚大人能拖动他离开一米?”
“他能发明出那种绝世变态的武器,为什么就想不到发明一台牵走宇宙第一强者的超功率吸尘器?”维托怒道。
虽然是没道理的指责,但塞亚此刻确实在后悔没有用强制手段贯彻自己的打算,而是尊重了恋人不理智的行为。
战局瞬息万变,也不容他放太多心力在爱人身上。
第三波攻势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到了。
那引发恐怖伤势的光芒再度积累到极致,仿佛将某种法则禁锢在一个原点,糅合成诡谲不定的明暗光晕,犹如黄昏的色彩,巨大的空洞切割着帝都的天穹,晴空崩裂出伤口,流淌出天空的血液,金色的、明亮的光辉,世界被不知名的力量扭曲,将某些常人无法感知的存在投入无尽的灰暗虚空。
克拉姆掉入可怕无比的寂静,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感觉不到,冰冷,苍白,死寂,他似乎坠入了无声的黑白默片,又好像死亡的幻觉,周围熟悉的风景都在飞速远去,某种荒谬绝伦的生存形态正在恢复,进入“正常”的领域,这种感觉他似曾相识,那就是他,吞噬了荒神以前的他,单一状态的“克拉姆”。
所有概率空间的他,都没有了。
“……!”克拉姆竭力睁大眼睛,喘息着伸出手,却不明白要寻找什么,无意识地抓住王座的扶手,恍惚间也不知道对谁说话,“塞亚,我感觉不到我了……”
“就是现在!”开战以来,罗切斯特第一次明确发令。
寄生于逻辑之罪的树母娜提亚收到指令,比瞬间更短地传递到身体的每个动静变化,引发出动荡星云帝国的共鸣。
一道明亮无比的光柱从天而降,教皇厅被一分为二,极光一样的防御罩层层剥落,整个首都星海尔施罗姆回荡起急促的警报,千屏之都从海底升起,陆上的建筑都开始抖动。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属于教皇的信仰在动摇。
支撑帝国的DOLL信仰系统,垮塌了。
“克拉姆!”
艾娜一行跑进几乎被夷为平地的朝见大厅,浇筑辉煌金纹的黑石建筑面目全非,瑰丽高贵的王座灰飞烟灭,艾娜颤着手扶起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金发青年,震惊他满身的血迹与创口,“振作点!哥哥……哥哥会治好你……”
天空蓝的眼眸在血色中睁开,倒映出黄昏颜色的苍穹:“我——”
巴别塔上,塞亚再也克制不住地弯下腰来:“求求你,克拉姆。”
与此同时,民众从心底喊出相同的呼声:
“教皇陛下,离开!”
这是DOLL信仰中枢崩塌以前,人民最后传达的心声。
接替主机的子系统共振出闪耀的语言,在太空中遥相呼应,震颤星河,科技精灵“雪尔芙”自动接令,将教皇的这部分分体传入DOLL武器系统。
黑发青年心有所感地抬起双手,虚浮的透明光板环绕的昏暗大厅,浮现出一团无比美丽的光晕。
他包裹在淡金色的光圈中,流转着比极光更绚丽的光辉,水一般的涟漪扩散,流动的光有些黯淡,却依然胜过世间一切生灵的绝美,本身就诠释着宇宙的奇迹。
塞亚紧紧抱住他,拼命聆听他微弱的气息,用尽全身的力气感受他生命活动的脉动,从混乱到平复的呼吸中,慢慢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感到自己的颤抖平息下来。
撕裂的灵魂,这一刻才真正完整。
远处的军港里,无数飞船陆续升空,飞向天际,战事一触即发。
七色的光球在爱人胸口轻柔飘荡,仿佛在做一个温柔的梦境,又好像在回温一瞬间的感悟。
在地基深处,伤痕累累的教皇原体闭目安睡,重新修补起破裂坍塌的信仰之柱,缓慢,却坚不可摧。
记忆的小小角落,收藏着独属的宝藏。
独属是什么?所有的记忆和感情,都被所有的他共有。
不知不觉间,适应了这样荒诞不合理的生存,也不知道原本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自己。
「零号,你绝对不能死。」
「嗯,‘我’不会死。」
「不是无限的你,也不是其他的你,只有你存在,我才能找到我喜欢的是谁。」
「可是……塞亚不是能接受全部的我吗?也更喜欢女性的我。」
「不是的,没有你,零号,我不会爱上任一一个你,一切都是因为你才成为可能性,造就‘我喜欢你’这个简单又丰富的事实。」
「我最喜欢你了,克拉姆。」
最喜欢你……
「请你让这个国家感受阳光,升起耀眼而全新的旗帜,人民自信、坚强、怀抱信念和勇气,有着高贵不屈的灵魂,成为一个充满梦想和希冀的国度吧。」
「克拉姆陛下,因为您是我们相信着而跟随的‘宝物’,请您更正直,更自信地活着。」
邂逅的最初,约定的初始,那些一无所有的人民,将最后的粮食给他,露出纯朴又鼓励的笑容:
「请吃点东西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因为喜欢善良的生命,喜欢这个有善良的生命的世界,我想要世界存在,想要生命延续,而世界万物共存,才有我们相遇的命运。
我最喜欢塞亚,最喜欢有我们相爱的那个几率了。
概率流离,方成世界。
虽然目前进展顺利,归一会大主教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寻常的音色。
换做普通人,不,只要有思考能力的智慧生命,在那个心神失守的一刻,一定被逻辑之罪消灭了。
因为一切爱恨嗔痴,都是从“我”这个本源触发,连自我的概念都不存在了,又谈何爱情和其他感情?
没有了自己的克拉姆,之前又被否定了守护星云帝国的全部意义,那时的克拉姆可以说,毫无存在价值可言。
连罗切斯特也不禁意外,他本来判断就算铲除不了教皇的本体意识,至少也能让他濒死。
克拉姆的生存状态,决定了其他概率空间的他,就相当于他本人。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必须找到神子。
淡紫色的双眼射出属于强者的冷绝光芒。
抱着最心爱的人,黑发青年眼神锐意森寒,望向天空的尽头。
绝不放过你,罗切斯特。
克拉姆离开后,地上的战局陡然紧张。那被逻辑之罪洞穿的云层还维持着原来的模样,黑色的怪异棱角显露出来,不断延伸,那是一座宽度超过数万英里的巨塔,爬满了诡异的能量波纹,扭曲着周围的一切,让人无法清楚看见。沉沉的阴影遮蔽了恒星的光芒,吞噬着帝都人民头顶的天空。
与此同时,粉碎的教皇宫底座上,也拔地而起一朵灿烂的金色云朵,盘旋出巍峨高耸的建筑,依然是晶莹剔透的黑色晶体,温润优美的轮廓,垂落如天上的羽翼,闪耀着璀璨的金辉,黑与金,是教皇的象征色。
“这是……!”伊恩目睹这样奇迹般的景象,吃惊地张开嘴。
教皇宫的总管恩斯特?留贝因走进刚刚还是废墟的大厅,一丝不苟地将王座扶正,似乎教皇的重伤离去,整个帝国面对的可怕危机都不能令他动摇。一瞬间,艾娜好像看到他的肩膀上凝聚着什么东西,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千千万万人,而是一种仿佛实体化,厚重巨大的东西。
星云帝国的精神。
“教皇宫是沙门陛下带来的锡伦合金——瓦伦西斯帝国的记忆金属铸造,塞亚大人的飞船也使用这种材料。”老人露出沉稳的微笑,慈和地看着众人,“这里是星云帝国的传承之地,它是不会消失的。”
老人手中多了一把翡翠色的长剑,背对他们走向宫殿正门。
“请不要离开这里,各位,这个帝国,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注视他的背影,艾娜死死咬住牙,情不自禁地握住剑柄:可是,这也是我们的战斗啊!
“艾娜,看!”盖亚指着上方,透过变成投影视窗的穹顶,可以看见那黑色塔尖的变化。
它变深了,伴随着一阵阵奇妙的灰色雾气,正立方体的漆黑塔身越来越浓,雄伟森严得超越凡人的想象,犹如阻隔在生命尽头的死亡墙壁,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那黑色巨塔的表面像活物一般,涌现出无数扭曲的面,既非平面也非立体,既非规律也非秩序,不停地扭动着。释放灰雾的核心,凝固着一个诡异的图案,从两个圆当中贯穿过去的折线,充满混沌难明的含义。
“嘿,那就是归一会的大本营,布伦希尔德了吧。”红发教长维托重重抬起火红色的管状脉冲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