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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的对话就像协奏曲,和谐如一,和声似的说道:“辛蒂要我们传话,城堡的玫瑰开了,希望你有空去看她。”
“知道了。”塞亚认真地答应,最近因为男性克拉姆常常出来,女性的克拉姆几乎都入睡了,这次回来,除了四号,他也没有专程去看哪个克拉姆。
即使共享所有的东西,在星云帝国范围内,克拉姆也能感知他,但是他特地看望某个爱人,分享私密的对话,对于宛如一体同心的克拉姆,还是有着别样的意义。
盖亚等人也来到了餐厅,大圆桌上,摆满了大家爱吃的饮食,牛奶、可可、热果汁、香槟、咖啡,鱼片粥、牛角面包、龙虾肉、各种甜品……还有不少盖亚喜欢的水果,热热闹闹,和睦缤纷。
又变成了家庭大聚餐,艾娜心下感叹。
不过,这种热闹的场景,真希望一直持续下去啊。
“哥哥。”犹豫了一下,金发少女还是悄声问道,“哥哥的姓氏,是谁给你取的?”
“啊?”塞亚一呆,艾娜一直以为是他的妹妹,他也扮演着路凯的角色,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难道艾娜终于发现了?
不知怎么很不愿意打破两人的关系,塞亚观察了下,没觉得艾娜有疏远和怀疑自己的意思,于是斟酌着回答:“哥哥的姓当然是爸爸……和爸爸一样。”时计领的家庭大多是母系氏族,继承母亲的姓,他对应的是地球的风俗。
艾娜急切地道:“我知道,那哥哥还记得具体的情况吗?”
塞亚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引起他的记忆:“老实说不记得了,不过那是非常温暖的感觉。”
“哦?”艾娜全神贯注,伊恩也竖起耳朵。塞亚明显沉入了回忆:“嗯……关于童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但是‘依路安那’这个姓氏,我记得特别深刻,好像白色的光与拥抱,祝福般的感触,很奇怪又温暖的记忆。”
艾娜很是在意,尽管哥哥的表情没有不好的痕迹,但是查到的资料,令她心里总是留了个疙瘩。
克拉姆面前摆着樱桃馅饼、桃子布丁、巧克力脆饼、苹果派、枫糖浆、蜂蜜……应有尽有的甜点,还有各种颜色的奶油,就像彩虹的花环。
透明的窗外,天空蔚蓝澄净,阳光明媚,偶尔几抹浮云飘过,像纱一般轻柔。天穹清澈如甘露,滋润着首都一年四季盛开,璀璨如宝石的鲜花。
塞亚叉起克拉姆不肯吃的蔬菜沙拉,塞到他嘴里,然后又喂给他一勺蜜豆,浓郁的甜味搅动着不喜欢的味道,偏食又糖分控的教皇鼓着腮帮慢慢嚼。
“让人操心的家伙。”塞亚冲口道。
爱一个人只需要一瞬间的心动,让对方幸福却需要一辈子的呵护。
他们的世界像两条平行线,接触到分离,分分合合,有了越来越多的交点,点渐渐连成了线,线成了面,那上面承载了他以前不敢想的幸福。
流浪的旅人突然放下汤勺,坐在窗边,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这些孩子,他的爱人,心中隐隐充盈出一种安逸的温暖。
在这个世界上,他不再是单独的一个人了。
这是个奇妙的光之世界。
片断与整体,虚无与实有交织出缤纷绚烂的光幕,荒芜的平面延伸到无限远,浮现出能量的水纹,像是气势磅礴的云海上升腾起光的瀑布,绝美得令人窒息的蓝光倒悬而起,宛如星辰的帷幔,分隔出宇宙的图景。
黑色背景上闪烁的星辉,也没有这一幕幻想般的世界美丽,奇迹被真实塑造,浩瀚虚空浮现出宏伟得无法衡量的漩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混沌的最中心亮起柔和的光球。
他们都有着复杂奥妙的姿态,无时无刻变幻的形影,飘渺如云絮,律动着天籁般的旋律,绚丽的光色蓬勃万千,比任何事物更梦幻,也比任何事物更强大。
无数概率曲面在这里糅合,无数个“我”的可能性在这里接洽,跨越近乎无限的时空长度,进行意识的翘曲连接。
在名为现世宇宙的概念定点上,一团耀金色的光球轻盈地舞动,澄净的色泽满溢着无与伦比的生机。
“这次塞亚回来,我们要商量如何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和以前一样,我调和大家的意见。”
离金色星云最近的概率曲面,一道翠绿色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光芒温柔地摇曳着,正是二号的本体。
虽然有着严肃的开场,但很快,教皇陛下的人格讨论会就变成了乱七八糟的私聊大平台。
“塞亚回来了!”
欢腾的思波仿佛金石奏出的悦耳音符,同样优美的韵律回应:
“你还不知道吗?我到11^14036583号都知道了。”
“我想重温这快乐的时刻,让下个我每皮秒删除这段记忆,再告诉我这个消息。”
“不带这样幸福的!”
“喂,讨论正题!”二号急切地呼吁,可惜他的努力N次滑向徒劳的深渊。
“不是说在同一概率平面接触太多,我们的思维波会渐渐一致,变成完全相同的思路,那就无法弥补零号的漏洞了。”
“太可怕了,九号已经说我们是废物军团了。”
冷冷的男声:“是废柴工厂。”
“……太过分了,这就是‘唇枪舌剑’吧,我身上多出好多洞洞。”
“我的星云外衣都破掉了。”
“笨蛋!那是你们靠太近,引力拉扯造成的!”
异常多的克拉姆都挪了挪位置,显然在场不止两个笨蛋。
“零号呢?”大伙发现少了一个最重要的声音。
“他在画画。”七号张望了一下现世,宣布。
“太逍遥了,召集我们,自己却在做快乐的事。”
零号也是很委屈的,他被爱人认为是抽风王,做事思考都无厘头,可是这么多散漫的自己,他统合不起来啊。
九号和四号明智地进行小范围的对话:
“每次二号说讨论正题都没用,歪楼效应还是屡禁不绝,是不是换一个当楼主?”
“我看一样,自古以来会议的效率就和参与会议的人数成反比,我们会这么低效也是无可厚非的。”
十号总算提出了一个还算正经的意见:“不让塞亚发生危险,就是把可能性的分支线寻找、归纳出来,排除那些不利因素,我们很久没做时间旅行了,为什么不尝试看看呢?”
从未来获得灵感,艺术家们对这个议题很感兴趣。
“77998号最近不是做了一次时点跳跃吗,问问。”
“我看到塞亚和我们结婚了。”
“啊——”概率平面一片欢腾,连作画的零号,不跟大家勾搭的四号和九号都不由自主地转移注意力,集体进入傻瓜模式,流转着星云物质的躯体都变成了粉红色,亮光四射。
零号尤其激动,金色核心闪动着比极光更瑰丽的色彩。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什么年代?”
“我看到塞亚在红色的纸上画了两颗叠在一起的心,把纸给零号,说‘结婚证书’,一根箭头从两颗心当中斜着穿过,一颗心是点点构成,应该是指我们。”
茫然的思波充斥了概率曲面:“那是什么?塞亚想要我们被他杀掉?和塞亚一起死也很幸福,可是按照人类通常的理解,这不是相爱相杀的节奏吗?零号又惹塞亚生气了?”
“为什么说是我?我们都有份!”
“不管怎样,塞亚说结婚证书,那就是结婚!”
“结婚……结婚……我好幸福……我不是做梦吧?”
“不是做梦,我靠近你了,我们俩的引力拉得我好痛,我们是清醒的。”
二号颤抖着,他想拉回偏题到十万八千光年的对话,可是这个话题他太喜欢了,怎么办?
教皇陛下前所未有地坚定发言:“就算宇宙毁灭,也必须让这个未来实现!”
“零号,你清醒点,那是归一会的口号,我们的宗旨应该是爱与和平。”
受到提醒,教皇陛下终于想起至关重要的问题:“塞亚的逻辑之罪能干涉光辉之四面体,DOLL系统的信仰机制也未必绝对安全了,我要把罗切斯特找出来杀掉。”
“杀了他也无济于事,逻辑之罪是落在归一会手里,以罗切斯特对归一会的忠诚,逻辑之罪早就作为贡品献上去了。”
“我是想回到他穿开裆裤时……”
“别闹,零号,我们曾经和科学院就这个课题做过研究,篡改过去,就意味着放弃现存的概率。对‘我们’来说,不过是目前的你消失,换另一个‘我’成为零号而已。可是,对宇宙来说,就是相关几率的断裂。”四号温柔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