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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明白我太爷爷的算盘,他这是想让我爷爷自力更生,我爷爷当时由于跟家里面有些矛盾,外加上年轻人心高气傲,于是乎,也没说啥,接过了猎枪就踏上了全职猎人的道路。
那一年,他二十一岁,常言说得好:小伙二十一,成天竟装B,二十一二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为自己懂得很多但实际上还是愣头青一个,当然了,我说的是我们这个时代,在我爷爷的那个时代就不同了。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在那个年月那个岁数,重活干不了,一天天老总是饿,那时候穷啊,虽然广播喇叭里面成天东方红太阳升,可即便是日出东方也带不来羊肉绘饼,本来家里面一日两餐还饿不死,但是这次我太爷爷就差让我爷爷净身出户了,他终于也就有了危机感,为了填饱肚子只有干活了,说起来,如果我爷爷当时能不那么倔,服个软的话,也不至于如此,那都属于过去了,后悔也没有了意义。
那是一九五九年,但是充军热并没有蔓延到这小小的山村内,大家相安无事,各过各的日子,一年以后,讲的是一九六零年的那天,我爷爷扛着枪出门了,虽然他年轻的时候很不着调,但是枪法着实不错,当然了,这是不是他自己吹牛已经不得而知了,不过,那时候的自然资源也的确过硬,东北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卡卡的就飞进饭锅里。
当然了这只是比喻,野鸡是飞不进饭锅里的,能飞进饭锅里的只有瞎鸡,不过那几天他的收成到真是不错,早天除了两只交公换分儿的榛鸡之外,竟然还让他嘣倒了一头獐子,这把他乐得,我爷爷确实够精明,他明白,这獐子交工也换不了多少子儿,于是,他私下找了两三个知青哥们儿,他明白虽然现在都大锅饭,但是肉啥的真正分到每个人嘴里面还真就没几口,至于那些干货都去了哪却没人知道,这几个细皮嫩肉的知青一个个脸素的跟大萝卜似的,一张嘴都一股子洋白菜味儿。
所以我爷爷偷偷的找到了他们,私下就用两条獐子腿跟他们换了两盒‘大前门’,剩下的肉用从公社里偷的盐抹了,没事儿的时候还能解解馋,这把他给美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一脚蹬开了家里的破木头门,叼着小烟卷扛着猎枪上山了。
前些日子刚下完雨,清晨山里的空气十分清爽,我爷爷叼着小烟卷儿,走一步摇三摇的摸进了林子里面,其实他手里的肉已经够交好几天的分儿了,可是没办法,虽然是公社制度,但是社会主义大炕也不养混吃等死的娘们儿,村子里面大家都在忙,我爷爷也明白自己游手好闲也不好看,于是乎就扛着枪做个样子,等到了山里面没了外人,他再干啥也就没人管了。
那天他进了山以后,直接就找了个没人发现的地儿,把上身的褂子脱下来垫在地上后直接往上面一趟,闭上双眼就进梦里面接茬调戏大娘们儿去了。
说归说闹归闹,不过在那个年代讨生活的人还真的挺清苦的,每天都在忙,虽然有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好不容易落了闲,他这一睡,直接就睡了个一小天儿,听他自己说说他是被饿醒的,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好像块儿烧透了的煤块儿一样暗红于西山了。
他醒了以后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摸了摸肚子看了看天气,知道现在下山够呛能够赶的上晚饭,但是毕竟自己有存货嘛,于是他便慢条斯理的起身,把衣服往肩膀上面一搭,哼着不成调儿的小荤曲儿提着枪就朝着自己藏肉的地方走去。
刚才就说了,当时是夏天,天色将暗炎热的气温也降了下来,林子里轻微的山风和着鸟雀的叫声以及甜甜的草香扑面而至,我爷爷提着枪,一想到现在山底下那帮公社里面的**还在吃着土豆子炖烂茄子配水萝卜,而自己却有肉吃的时候,优越感不由而生,于是乎便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钻到了林子里面的小道上。
这条小山路是山里人几代之间走出来的,平时用来上山之用,我爷爷姚老四就这样一步三晃荡的走着,没走一会儿,忽然他听到了前方似乎隐约传来了一阵叫骂声,正当他纳闷儿这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忽然一旁的草丛一阵响动,没等他回过神儿的时候,一个红不拉几的小东西飞速的从草丛中窜到了路上。
我爷爷定睛一瞅,嘿,原来是条半大的狐狸,本来以前的山里面嘛,啥都有,路旁窜出个狐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这条狐狸有所不同,它浑身的毛发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竟然是火红色的,一丁点儿的杂毛都没有。
第二章 邵瘸子
我小的时候,农村刚刚拉上电线,电视远没有普及,全村就村长加有一台现在看来跟个鞋盒子那么大的黑白电视,听说当时是县里为了给我们这普及学习先进性思想而配的,但是我记忆中却从来没有见过那里面放过什么太复杂的东西,相反的,放的最多的反而是我有点看不懂的《加里森敢死队》以及村里面光棍儿最爱看的《排球女将》,当时全村的人干完活都往村委会跑,为的就是看电视,不知道为啥,那电视里面的女的跳起来一喊“晴空霹雳”的时候他们眼睛都直了,我当时就纳闷儿了,至于么?
打我记事儿的时候开始,我的父母就常年在外打工,逢年过节才能回来一次,说实话我跟他们的感情还真不怎么深,我小的时候就跟我奶奶亲,反正我奶奶也惯着我,我问啥,她都告诉我,但是就有两个事儿我只要一做,她就会沉下脸来,其一那就是有关于我爷爷的问题。
从打我记事儿开始,每次我问我***时候,我奶奶总是沉下脸然后用一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问这个干啥”。
说完后她就该干啥干啥去了,再问多少次她都不跟我说,如果问急了,她充其量会对我讲:“你爷爷修铁路去了!”当时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而第二件会让我奶奶不高兴的,就是村西头的老瘸子了。
老瘸子这个人也算是村子里面的老人,或者说是老光棍儿了,跟村子里面的其他光棍一样,属于一瞅见‘晴空霹雳’俩眼睛就直的主儿,他要比我奶奶还大五六岁,瘸了一条左腿,拄着一根已经磨的油光锃亮的破木头拐,脑袋上扣着一顶同样油光锃亮的小帽儿,身上的衣服也经常挂着补丁,除了还算干净之外,倒真像是个老乞丐。
说来也奇了,我奶奶在这村子里面看谁都笑呵呵的,唯独对这个老瘸子不对路,每次看见他都会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而且她也明确的跟我说了,白天出去跟谁玩都行,就是别理这个老家伙。
我当时是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的,在我心里,这个老头儿不像什么坏人啊,要说小孩子的好奇心都强,大人越是不让干的,我就越想干,况且,其实我跟那个老家伙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你别看这老家伙其貌不扬还瘸了一条腿,但是他肚子里面的故事竟然比我奶奶还要多,还要离奇刺激,而且吹打弹拉唱无所不通,手里一把胡琴儿拉的那叫个好听,村子里面哪家有个红白喜事他准在场,所以白天我奶奶下地干活儿的时候,我就会偷偷的跑到他那蹭故事听,老瘸子见我来了也不烦,我不知道老瘸子叫啥名,只知道村子里的人都叫他邵瘸子,小孩子不懂事嘛,于是我也叫他邵瘸子,他也不恼,似乎很喜欢别人这样叫他似的。
他很喜欢我,一见着我来了,就会乐呵呵的叫我去搬俩凳子到院子里面的葫芦架下,我俩坐下之后他就端着个大茶缸子给我讲故事。
老天爷证明,他讲的故事都是我想破仨脑袋都无法想象的,不像我奶奶,讲的都是一些什么吊死鬼找替身啊,什么出殡诈尸啊之类的,老瘸子给我讲的故事,就连现在想起,都很富有哲理,多半都是一些因果相报之事,老瘸子有一句话我还记着,那就是:善行善念结善果,恶报恶业落恶河。
当然了,我当时哪儿明白这些啊,我只是觉得他讲的故事太好了,就连电匣子里面的公鸭嗓说的书都没他的强,有时候,老瘸子讲的开心了,还会抄起胡琴,依依呀呀的拉上一段,一边拉琴,一边哼哼唧唧的唱着一些我听不懂的段子,唱罢后接着再讲,有时候还会手把手教我拉一段儿,依依呀呀的声音听上去很悦耳。
有一次,我也问过他,为啥我家里人如此看不上他?他用那双挂有眼屎的浑浊双眼望了望我,然后笑呵呵的摇了摇头,然后对我说:“小嘎豆子,你知不知道你家的保家仙就是我接来的?”
要说我当时就知道个上洞八仙,什么铁拐李汉钟离啥的,至于这个保家仙是什么东西我上哪知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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