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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游戏当然不伤天害理,但不仅仅是家风古板的俞家接受不了,其实大部分的家长都对于打游戏这件事情有偏见,这其中包含了舆论导向作用,更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人们对于内因和外因的混淆。在家长看来,是游戏先引诱了孩子,所以游戏就是原罪。
而事实上,在俞苑苑眼里,每个人自己对于所喜爱事物的态度才是影响这件事情的关键。人贵有自制力,贵有意志力,因为玩游戏而影响到生活或学业的那些人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思,反而怪罪到游戏身上,这才是本末倒置。
俞苑苑之所以答应相亲,并且认可了楚嘉年对她“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傲慢误解,其实就是希望在她想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楚嘉年能够出于两人“互帮互助”的表面友谊,能够帮她一把。
在俞苑苑看来,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于楚嘉年自身的利益没有丝毫的损害,所以楚嘉年于情于理应当都不会拒绝她。
然而接下来,楚嘉年就微微扬起了笑容:“恐怕要让俞小姐失望了,这件事情牵涉俞家太深,我不太想趟这潭水。”
只说是“这潭水”,而不说是这潭“浑”水,已经很给俞苑苑和俞家面子了。
俞苑苑没想到他竟然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没有问一句她到底想要做什么,看来是真的丝毫不感兴趣,且毫不在意了。
她一直保持着完美微笑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服务员端来了热气腾腾的两盘意面,放在两人面前。蒸腾的热气在空调房里袅袅升起,微微氤氲了俞苑苑的面容。
她满怀希冀和星光的眸子一点一点地暗淡了下去。
那一刻,楚嘉年竟然难得地感到了一丝不适,只是他从姿势到表情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只是搭在沙发上的手微微用力,稍微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甚至突然在想,如果她再坚持一下,再求他一下,他也就勉为其难地再考虑一次。
俞苑苑当然注意不到这些细节,她垂下眼睛,盯着面前的意面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站位身来,虽然眼中满是失落,但她的脸上已然恢复了之前的笑容:“既然楚先生不愿,不如我们一别两宽,各走各的路。至于找人的事情,先预祝楚先生如愿以偿,喜得人才了。”
说完,她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临走之前,她还在吧台把这一桌的单买了,这才施施然推开门,消失在了楚嘉年的视线里。
她那段话的意思,可以说是非常明确了。相亲成为表面男女朋友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两人就当从未见过,从不认识,至于之前答应下来的帮忙找人这件事,既然两人不认识,她又为何要帮他?
楚嘉年当然听懂了,他虽然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但眼前却突然闪过了少女暗淡下去的眸子,和眼角隐约闪过的一丝水光。
俞苑苑走的很快,r市的5月已经是盛夏气温,她这样行走在阳光下,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被楚嘉年拒绝帮助的事情实在是出乎她的预料,她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小气的人。自己之前打好的腹稿刚刚开了个头就胎死腹中,俞苑苑叹了口气,走进冷气弥漫的教学楼,浑身蒸腾的热气终于消散,她心头的怒气也缓缓降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怒气来的有点莫名。
自己为何笃定他会帮忙呢?他们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这件事情本就是与他无关的,不是吗?
她刚刚的话说的并不委婉,这应该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只是可惜了那盘香喷喷的奶油培根蘑菇意面。
——俞苑苑如是想道。
这天晚上,俞苑苑难得地不想直播,甚至干脆没有去她的小房子,她在宿舍里用笔记本登了号,自暴自弃地选了孤儿亚索,队友的一片问号中,她怀着怒气,硬生生用亚索打出了【9…1…8】的战绩,在对面的一片问号中,爆了对面水晶。
俞苑苑看着自己在风中旋转跳跃的小亚索,竟然有了一种独孤求败的萧瑟感。
她觉得自己是膨胀了。
为了抑制自己的膨胀心理,俞苑苑第二把拿了提莫打中路,并且告诉自己,如果这样都能赢,那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自己明天就去am的基地报道!
提莫,号称召唤师峡谷里的提百万,有道是“团战可以输,提莫必须死”,号称峡谷里最容易被针对的英雄。
结果俞苑苑有如神助,随手埋的蘑菇,不管多偏,都总能被对面踩中。
俞苑苑看着对面又一次被爆掉的水晶和自己【10…0…6】的战绩,陷入了沉思。
半晌,她戳开了和am。xin的对话框,输入了一句话。
【明天下午三点,基地有人吗?】
小新秒回:【有!约吗纳命爷?】
俞苑苑气沉丹田,眼带杀气地敲打键盘:【约!】
此时此刻的俞苑苑,正沉浸在自己要为了梦想,孤身一人对抗家人和世界的英雄主义决绝澎湃心情中,并遐想着自己敲开am基地的门会看到什么。
而小新更是欢呼一声,大声炫耀着自己约到了纳命爷,全am基地都沉浸在一种类比于“来新中单宛如要过年了”和“万一纳命爷真的是金链大汉怎么办”矛盾兴奋气氛中,楚嘉年一高兴,专门在点宵夜的时候多给小新加了两个鸡腿。
大家都在憧憬着明天的到来,而明天,也的确会即将到来。
第10章 整整齐齐的一排问号(捉虫)
明明约的是下午三点,俞苑苑却从凌晨三点就开始紧张了。
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个小时的少女挺尸一般一跃而起,四野俱寂,城市的夜空没有星光,只有舍友轻微的鼾声。宿舍窗帘的遮光性不太好,隐约有路灯的光芒撒进房间,空气中带着微的清凉,混合着深夜的寂静气息劈头盖脸地打在了俞苑苑的身上。
俞苑苑望着虚空中不知名的点,眼神空洞而迷茫。
她以托儿所(亚索)和提百万(提莫)两个英雄的胜利作为赌注而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轻率了呢?说到底,不管她自己想不想承认,她其实还是被楚嘉年中午的话和行为刺激到了。
他让她突然认清楚了一件事,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自己伸手去拿,没有其他任何人有义务帮助你。
可是又有什么支撑她伸出手呢?
是她对游戏的真心喜欢,是为了自己这份喜欢而心甘情愿的一腔孤勇。
一腔孤勇的面前是独木桥,背后是悬崖,她独自一人矗立在那里,有夜风如刀,有满腔踌躇不定,她进退维谷摇摇欲坠,她知道转身跳下悬崖,悬崖再深却总有柔软底部可以接住她,但一旦走上独木桥,那么前方千军万马,就只有她一人,万夫莫开。
跳下悬崖多么容易,可是一旦跳下去,她就再也没有可能爬上来了。
悬崖是可怕,但是山顶的风景那么美,她怎么甘心在有希望靠近山顶的时候转身退缩。
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俞苑苑坐在床上,却只觉得自己置身于浩瀚夜空,无尽宇宙,周身群星环绕,却渺无一人,前方有路引,她只有前进,再前进。
她忧心的是家人的不支持和不理解,可是她总觉得,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将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到极致,做到无愧于心,才算是真正地活着,就像是为了最盛大的光明而燃烧。
她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看过的一句话。
“蚂蚁变成大象的时候,就会发现当年横在你面前怎么也过不去的石头,不过是脚下的一粒沙。”
她低下头,缓缓地捂住了自己因心绪澎湃而加快的心跳,问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你愿意为了自己的这份喜爱,而对抗你的家人吗?”
她郑重地想了想,然后给出了自己答案。
“我不想伤害我的家人,但是我愿意,因为……我没有错。我的喜欢没有错,我喜欢的对象没有错,我去做我喜欢的事情,也没有错。”
“所以,我愿意。”
静默的黑夜中,少女又重新直挺挺地躺了回去,片刻前的一切都仿佛一场梦。只有第二天早上睡眼惺忪少女的黑眼圈在诉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真实。
俞苑苑趁着舍友们都不在,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从衣柜里搬了出来。连衣裙太淑女,运动服太随便,短裤短裙不够庄重,红色太热烈,黄色太鲜艳,蓝色太忧郁……俞苑苑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龟毛的一天。
两点,俞苑苑终于绝望地拨通了蔺瓶子的电话:“救命啊!救救你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