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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保持一会儿。
“你当初答应我的求婚了。”泰伦安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着急地补充,“一切形制可以遵循地球的风俗,我去安排,你只要出席就好。”
没错,只是出席,无所谓态度。
花战今生最惨痛的教训就是语言不通了,所以没有说话,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泰伦安松了口气,“你休息一天,现在不是欧希曼的结婚季,所以很难凑齐材料,这件事我去办。”
当领导一点都不能作威作福,起码在外星是如此,结婚程序就欧希曼全族的行事风格而言,已经相当繁琐了。
首先,泰伦安要处理完手头上的所有事物,向民众保证自己不会因为结婚而怠慢工作——所有殖民地的日常运转,军派为了赚钱组建的宇宙宅急送,这些事无论繁简都要一天处理完。
然后写一份结婚申请——这就需要特权了。欧希曼是个让地球觉得不可思议的种族,因为他们恋爱结婚,是有固定非自然季节的!
这里的一年比地球长得多,在俗称成熟季的时间里,相当于地球的春天,欧希曼人的第一眼器官纷纷成熟,开始聚集在平原上举行全民大型相亲会,季风带来杂乱的信息素气味,基因会为每个人选出合适的伴侣。
然后恋爱结婚,按部就班又稳妥。
所以欧希曼的婚庆公司,属于季节性工作,在季节外想找到礼服司仪之类的,只能利用职权了。
而且考虑到花战的身份,还需要进口大批地球民俗学家!
听说虫族的新娘会在举行完仪式以后咬掉新郎的脑袋呢,希望地球人不要有这个习惯。作为第一个娶了外星人的欧希曼,泰伦安对她只有这个要求。
“不过,我们结婚,真的没问题吗?”花战纯粹是处于学术角度提出这个疑问的。
泰伦安回视她,眼神坚定,“当然没问题,我们遵循基因的选择。”
“不,我是说……异族隔离……之类的。”
吞吞吐吐地说完这句话,花战尽量直白地表达,泰伦安恍然大悟,挂着一脸纯真的微笑,投影仪打开呈现出两幅图。
欧希曼的人体构造图。
全裸的。
“你看,这是我们的生理构造,和地球人有99%的相似度,人型生物都长得差不多。所以宇宙的距离不会影响我和你结合的距离!”泰伦安非常学术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够了!”
能不能不要大白天的放出这种东西,太影响思维的纯洁度了!谁想看你的生理构造啊!
花战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光是结婚的首要程序,就占去了泰伦安的全部精力。毕竟订制礼服的事情可以交给随从官,但有些文件是需要他亲自签署的。
泰伦安占据着房间里唯一一套桌椅,所以他未来的妻子如果不想席地而坐,就只能坐在衣柜上了。他突然很想把战舰上那个炮台改装叫做床的东西搬过来,它看上去软绵绵的,肯定比椅子舒服。
念头没有停留太久,他又专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左右脑可以独立思考的外星人工作效率是人类的两倍。
花战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研究起那些古怪的小玩意儿来……毕竟能够一发就能毁灭掉一个东宫的反物质子弹,体积真的不太大。
直到研究腻了,花战抱着膝盖昏昏沉沉的睡过去,泰伦安才揉着眼角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累了?在战舰上也看见人类这样休息过,可是又没有床……
泰伦安只能看着干着急,在他的脑海里没有“偷偷把人抱起来放在桌子上继续睡”这种概念,再说花战一碰就醒了。
一醒,就跑了。
学着她的样子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泰伦安模仿花战埋头睡的姿势,又好笑地抬起脑袋,离近了观察。
真没想到,第一眼器官在战斗中受伤后还以为它失去作用了,却阴差阳错锁定了一个外星人,一个和他构造差不多的人型生物。
毕竟宇宙间有类似第一眼器官的种族很多,虫族也是靠信息素选择伴侣的,起码他没有选择一只异形。
“你在想什么?”花战慢慢醒来,活动着血液循环不畅的脖子,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泰伦安露出牙齿微笑:“亲爱的,你不会在仪式中咬掉我的脑袋,太好了!”因为他很纠结,伴侣全心意的要求是无法拒绝的,而基因不会带领他走向死亡,这是个矛盾点。
“……”花战揉脖子的动作僵住了。
外星人的思维,真的无法理解。
“我收集了地球古人类的资料,你们每天至少要休息八个小时……嗯,大概是母星时间的三个欧时左右,你为什么睡得那么少?”工作中忙里偷闲的泰伦安,看了请来的地球民俗专家给的一些东西。
花战想了想,慢吞吞的回答:“那是很久以前了……现在的人休息效率很高,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足够维持正常活动。就好像你们,从前不能左右脑轮休,现在可以。”
“但你是很久以前的人啊。”
“可是我生活在现代。”
压缩自己的睡眠时间,只是看起来像未来人的第一步。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这里只有你来自地球,没有谁会觉得你不像人类。”泰伦安保持着抱膝的姿势,这个动作他做起来不觉得幼稚,还是那个自信的执政官。
“……好。”花战慢慢合上眼。不能躺着睡,这个姿势让她更有安全感。
泰伦安听见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蹑手蹑脚地站起来,打开门出去了。他要去补习一下地球风俗,准备明天的仪式。
很久以前就不考虑的仪式,总算降临。
来自欧希曼周遍星球的地球民俗专家一字排开,在这一年多里地球的名字遍布联盟的每个角落,几乎去过那里旅游的人,对蓝色星星的风俗总能说上几句。
“婚礼?”专家甲说,“大人,您是要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或者非洲大草原上充满古老风情的土著式?”
泰伦安一愣:“有区别吗?我们只有一个仪式。”
专家甲:“区别很大。”
专家乙:“非常大。”
专家丙:“相当于您和诺比星的人那么大区别。”
“不要用这种恶心的比喻。”泰伦安一摆手,为难地抖动着耳朵,“那就把它们综合起来。”花战肯定会觉得非常有地球特色!
……一个掺杂了如此多程序的婚礼,必须有特色,而且终身难忘。
婚礼程序,礼服选定,酒宴菜品,鲜花当然是欧希曼特产的红萼花,一系列事务终于搞定。在结婚冰山季搞定这些,泰伦安觉得并不比用和平手段威胁别的星球给予自己最高出口优惠容易。
花战并没有像他期望的,睡一个好觉。
在泰伦安出门后不久,一通电话打进了执政官宅邸。
高科技就这点不好,可以通过登记的信息识别到每一个人,然后发起通话请求,而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会联系她的人,花战并不陌生。
“终于到了吗?旅途的时间比我想的还要长呢。我打了好多星际电话,才转接到你这里。”纪星树悠闲地坐在皮质转椅上,背景似乎是太空军驻地,但又不像。
因为太空军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硬件设施。
“怎么了?”过了好久花战才从似睡未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为你送上新婚祝福!”纪星树先送上的是一个幸灾乐祸的微笑,“你走之后太空军就大变样啦!待遇翻倍,连负责人在国际会议中也有发言权了呢!依我看,马上就成为真正的军队了。可惜啊,可惜……”
花战当然知道他在可惜什么。最想恢复太空军荣耀的人是自己,可直到她离开,这个梦想才算得以实现。
“嘿,不提这个了,反正你以后的生活比我们好多了。”纪星树说着很遗憾地搓了搓手,欲言又止,“那个……在欧希曼,没什么事吧?”
他想问她有没有受欺负,但被会错了意,花战只是冷淡地摇头,“你今天,不是说这个。”
跨了小半个银河系的即时通话,对目前设施尚不到位的地球来说不太便宜,纪星树的工资还不如她呢,要说没有别的事,花战怎么都不会信。
“……领导让我给你带句话。”
“我就知道。”花战语气平淡。她现在不是太空军的一员,纪星树也只能以朋友身份来“警告”一些事。
向来温和的纪星树轻咳一声,说的话不怎么客气:“你是地球和欧希曼合作的契机,希望在外星也能发扬地球风格,恪守原则,不要给地球带来负面影响……意思你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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