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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错没错,错在哪,求生欲让赵三明秒怂认错,人都要跪地上了。
青梅转着手上的两根麻绳,围着赵三明转了一圈,最后站定,居高临下地对赵三明说:“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赵三明一听,脑子疯狂回忆,今天是啥日子?这婆娘的生日?她娘家的啥日子?
可平时赵三明根本就没关心过这些,此时此刻再努力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这下子,赵三明是真要哭了,急哭的!赵三明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叫你平时不注意!叫你平时不关心!
青梅不管赵三明如何瑟瑟发抖,语气平缓地继续说:“今天是屯子里发口粮的日子,而我,青梅,辛辛苦苦挣了一年的工分,却只分到了三十多斤杂粮。你说这是为什么?”
说到这份儿上,赵三明终于懂了,可他也委屈啊。
就扣点粮食嘛,他今天不是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吗?难道还不够补上的?明明你都收了我带回来的东西了,干啥还要因为这个打我?
赵三明在心里狂喊不服,面上却只能哆嗦着努力保持安静,希望青梅能看在他这么乖的份上打轻点。
青梅也确实没准备像一开始计划的那样狠狠收拾他,吓唬了一番,青梅就把绳子挂到了墙上,回头就看见跪坐在地上的赵三明松了口气的样子。
青梅皱眉,冷冷地看着他:“被你霍霍的口粮今年就算了,要是明年你还这样,哼,那就打断你的腿,听说现在公社上面对失去劳作能力的残疾人有优待政策,情况严重的还能给工分补贴。”
未尽之言吓得赵三明又狠狠哆嗦了一下,小媳妇似的对着青梅连连点头,也不管自己答应后能不能做到,反正最重要的是现在别挨打。
想了想,青梅补充了一句:“这次你出去干了些什么,老老实实给我说清楚,免得给我惹祸。你刚回来恐怕不知道,前段时间咱们龙凤山里抓到三个偷猎的,今年都过了不了冬了,已经被判要喂炝子儿了。”
一听到喂炝子儿,原本还琢磨着如何编谎话糊弄人的赵三明神魂一震,眼睛都瞪大了,迫切追问:“啥喂炝子儿?到底咋回事?就偷偷进山打个猎,还能喂炝子儿?”
娘哎,也太凶嘞吧!
那他跟着大哥干的这事儿,是不是也要被公安逮了喂炝子儿?
想想当时他们都是东躲西藏跟搞地&下工作似的,大哥还一直强调让他们把尾巴夹紧了,回家了连媳妇孩子都不能说这事儿。
越想,赵三明心里越没底,此时站在他面前脸色“威严”的青梅在他心目中形象就越发高大起来。
不自不觉间,赵三明对青梅产生了些许依赖,连忙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说了自己这次出去干了些啥,完全把回来之前他“大哥”拎着他们耳朵千叮咛万嘱咐交代的那些话给忘到天边去了。
原来赵三明一开始确实是想要去哪个兄弟家随便蹭两天吃喝,他怕青梅怕得不行,躲出去一来是逃避,二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哪个兄弟那里得点收服家里恶娘们儿的办法。
在外面挨个蹭了两三天,也是赵三明走运,凑巧就通过兄弟的兄弟的兄弟,认识到了如今的“大哥”,人称海哥的张大海。
张大海在县城里有些门路,也说不清是搞什么的,反正就是特来钱,想要啥都能弄到啥。
这可羡慕坏了一帮兄弟,赵三明也羡慕得要死,暗想:海哥这么有本事,家里的娘们儿怕是听话得很。
这么想,赵三明私底下也就跟自己兄弟这么说了。
也不知怎么,这话就传到了张大海耳朵里,张大海看赵三明,越看越觉得顺眼,于是就通过两道弯跟赵三明接触上,表示愿意带他以及他兄弟一起发财。
居然遇到这么慷慨豪迈的大哥,赵三明跟他兄弟感动得稀里哗啦,当场就认了张大海做大哥,还煞有其事的喝了酒拜了天,反正就是瞎搞那么一套。
“之后大哥就带我们进了县城,专门给人倒腾东西转手。大哥在海城那边有认识的人,时不时还能从那边搞到稀罕货。”
赵三明说完,垂着脸抬着眼,可怜巴巴地等着青梅发话。
第33章 赵三明:我好饿
听赵三明说完,青梅皱眉,没想到现在就开始有黑&市跟倒&卖了吗?
来到这个世界后,根据原主残留下的记忆,再加上观察以及旁听别人的闲聊,青梅确定了自己应该是穿越,而不是重生。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应该是她曾经所在银河系地球世界的另一个平行世界,因为这里大体框架跟地球的中国一样,比如说山川江河古今历史,还有如今处于领导阶层的领袖们。
大概也正因为此,这里的1958年社会背景还是跟中国的相差无几。
抗&日战、解&放战,这几年的斗&地&主,土地集体制,以及今年年初开始的大炼钢跟吃大锅饭,这也是青梅认为这里接下来的几十年发展会跟中国一样的主要原因。
可大体一致的前提下,却又有很多无关紧要的地方与青梅曾经生活的中国不同。比如说她所处的国家不再叫中华人&民&共&和&国,而叫华夏人&民&共&和&国。
又比如东北没有三省,而只有东北省,大岗屯所在的清河镇就是东北省辖内松花市所管治。
这些变化都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所以青梅并不关心。
可现在,赵三明的所作所为,却很可能破坏她如今安稳的生活状态。
根据她猜想的历史,接下来十几二十年里,对于倒&卖跟黑&市,有关部门可是管得特别严的,但凡被抓住就是送去劳改,情节严重或者恰好倒霉碰上严打的,还可能被判炝决。
青梅担心的不是赵三明,而是自己平静的生活。
如果赵三明因为倒卖被抓去劳改,等过几年批评与自我批评的风潮兴起的时候,作为犯人家属的青梅,可能会遭遇麻烦。
要是赵三明被抓去喂炝子儿了,同样有这个麻烦,并且原主的继母肯定会跳出来搞些幺蛾子——能把便宜继女卖两次,继母一定不会错过发财良机。
放这年代,作为父母的权利是大到超乎想象的。
全国才解&放几年,像大岗屯这边还好,原主的娘家嘎子村那边才最是民风粗蛮彪悍,孩子被父母活活打死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大概一开始会嘴巴上说两句可怜的话,可回头说多了,又会说那孩子如何如何不听话不争气。
好像身为某些人的孩子,这个人就不再是一个受法律保护的自然人,这种可怕的思想观念却被当地人代代相传过后,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常识。
就连原主,被继母搓磨,最后一块腊肉就换到了大岗屯给个不事生产的二流子当媳妇,内心里有惶恐有失望有不安,却唯独没有怨恨。
这就是思想洗脑的可怕之处了。
没有了赵三明,继母煽动嘎子村的族亲要过来强行带走身为寡妇又无子的青梅,大岗屯也没办法硬碰硬。
青梅倒是能凭借自身的武力挣脱甚至打伤几十上百人,却没办法对抗整个嘎子村甚至整个小范围内的社会风气,除非她愿意深入小兴安岭,从此过着野人般的生活。
刚从末世穿过来的青梅大概会不介意,可已经在大岗屯生活过一段时间,还交到了第一个朋友的青梅却不愿意。
赵三明看青梅脸色少有的变化这么大,登时心里越发惴惴不安,本来就弓起的背驼得更加厉害了,连两条胳膊都缩在一起,整个人都恨不得当场缩成个球。
沉默半晌,青梅终于再次说话了,“你要跟谁做兄弟,我不管,但以后不准碰这些东西,你不知道倒&买倒&卖是犯法的吗?”
赵三明还真不知道,就懵懵懂懂的知道干这事儿能挣大钱。
要说他胆子有多大,绝对是胡扯,一听是犯法的,不用青梅多说啥,自己就飞快的摇头,痛哭流涕地悔过,“青梅,我以后再也不敢去了!”
赵三明为自己上次试药事件后的怀疑猜想感到羞愧,明明他媳妇还是很关心他的,怎么可能想过要给他下耗子药啊。
要不然这次他都拿回来这么多好东西了,但凡贪心点,在乎钱比在乎他多一点,肯定应该怂恿他多多的出去干这档子事。
赵三明偷偷抬眼看了板着脸眼神冷漠的青梅一眼,眼神有点扭捏的垂下脑袋:嘤,青梅居然这么在乎我。
青梅还不知道赵三明发了什么癫,勒令赵三明自己烧水把自己洗刷干净才准进里屋,自己则将锅里炖着的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