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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运啊,想拿走,没门儿!晴天听见大门“嘭”地一声关上后,快步走进柴房。
尹子陌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糟糕,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头耷拉着,面色苍白,双手双脚被一根铁链缚于椅子之上,有气无力的样子。
晴天偏过头,没有勇气看他,闭上眼睛,伸出一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摸去,嘴里念念有词:“令牌,令牌,我只要拿到令牌就走!我只要淘汰你,你就解脱了!别怪我,是你背叛我在先!”
心里慌张,双手颤抖,双目紧闭,越想早一点拿到令牌,就越摸不到。晴天也不知道自己摸了多久,直到传来一个虚弱但是依然动听的声音:“你是在找令牌,还是在吃豆腐?”
哈!晴天吓一跳,把手缩回来,倏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脸平静的尹子陌。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半眯着眼睛,微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脏乱的柴房,满室的灰尘,还有他不算整洁的衣着。
曾经的一个念头又跑出来——有些人,即使身陷囹圄,也能散发出万丈光芒。
他看着她波澜无惊的眼神,让她觉得失去自由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晴天定定心神,凶巴巴地道:“把令牌交出来!你已经‘死到临头’,不要再困兽尤斗!”
“我倒是想知道,我怎么个‘死到临头’法儿?”尹子陌气定神闲,一改往日的面无表情,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
使什么美男计?!“别装糊涂!今晚是月圆之夜,我拿到令牌就去望月楼淘汰你!”
“淘汰谁?”
“淘、汰、你——尹、子、陌!”晴天大声地一字一顿。
“哦,去吧,令牌在账房。”那人笑得愈发迷人。
“真的?”晴天不相信他会这么爽快,还告诉她令牌在哪里。
“真的。”
“……空城计!”晴天狠狠地瞪他一眼:“以为我不会相信,哼,我偏就信了。尹子陌,你就等着成为第三个被淘汰的玩家吧!”洛婉心就是第四个!
说完,晴天跑出柴房。
酉时刚过,夕阳如同鸭蛋黄一样悬挂在半空中,晴天望了一眼天际,突然就想起尹子陌带她上树的那个傍晚,那一晚的日头和今晚一样,火红一片。
她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堵心,返转回去:“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尹子陌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如今被囚的是我。”
“是你先背叛我,我才会这样对你!”
“……”
“说不出话了吧?要不是乐若安在田埂看见你和洛婉心相会,听见你对洛婉心说的话,我今晚怎么被淘汰的都不知道!”
“……我对洛婉心说什么了?”他是约elaine见面了,也说了很多话,可是他不记得他有说过淘汰她的话。
“你说,再过两日的月圆之夜,洛婉心就能得到我的幸运值了!还说你没有背叛我?!”晴天大声控诉。
“……”尹子陌仔细想了想,然后哭笑不得。他是说过那样的话,可是,他不是她说的那个意思啊。
“所以,是你先背叛我,我才会这样对你!当你被淘汰出局后,你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尹子陌看着晴天因激动而显得绯红的小脸,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好笑的是他自己,他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切全是她唆使尹子槐,直到她冲进柴房搜他的身,嘴里还说着什么“令牌”的话,他才明白过来,这件事,真正的主谋是她,尹子槐只是顺水推舟。好气的是她,她居然不相信他,枉他在elaine面前“救”了她一次又一次,她居然仅凭一言半句就认定他会背叛她?!
大声说出自己委屈的晴天觉得心里好受许多:“我要说的话说完了,我——我走……”
“慢着!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背叛你了?”尹子陌出声叫住打算转身离去的晴天。
晴天突然就失去了好奇的勇气。他为什么会背叛自己?他或许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同盟。所以,何来背叛?
“不、不想——”
“那你以为,你今晚真的能淘汰得了我吗?”
“为什么不能?”晴天不解。
“我先问你,这古镇的三个街区分别叫什么?”
“……东阳区,正阳区,西阳区。”
“我问你,这古镇中有吃饭庄,有没有喝茶楼?”
“……有。”
“我问你,你大哥叫‘你若安好’的若安,你是不是叫‘就是晴天’的晴天?”
“废话!”晴天不耐烦,一跺脚:“你到底想说什么?”
“玩一个游戏,找不同。尹子槐,尹子陌,尹子桃。从以上九个字里找出一个不同的字,你会选哪个?”
晴天一头雾水:“这个时候还玩什么游戏?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说什么?!”
“本来念你误会我在先,算是情有可原,想‘救’你一命,没想到你却愿意笨死,那么,不送了。”说完,尹子陌仰头看向屋顶,一副“远行不送”的模样。他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路创负责命名的工程师杨又璋是他见过最不懂得动脑筋、最一根筋的人,所以,尹家三兄妹中,哥哥名字中有一个“木”加“鬼”,妹妹名字中有一个“木”加“兆”,他的名字里怎么可能没有“木”?
“什么跟什么嘛?”晴天虽是抱怨,却是一只脚踏出柴房外,一只脚还留在柴房里,小脑袋瓜子飞速地转动:“尹子槐,尹子陌,尹子桃,九个字,找不同,‘尹’相同,‘子’相同,只有‘槐陌桃’不同,槐是槐树的槐,桃是桃树的桃,陌是阡陌纵横的陌——”
正分析着,远处传来阿猫和阿狗的嬉笑声。
“呃,果然是好酒!”
“打包带来花生米,咱哥俩接着喝!”
晴天回过神来,恍然大悟:“你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目的为了让你真正的盟友洛婉心比我先到望月楼,然后淘汰我!”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一溜烟儿地从后门跑了出去。
她惊魂未定地径直跑向账房,令牌果然在柜台的抽屉里。来不及细想尹子陌这次居然没有耍她,拿起令牌去马厩牵出一匹马。
跨上马儿,扬起长鞭,马儿一声长嘶,带着晴天向望月楼奔去。
尹子陌,再见了……
第067章 谁救了谁?
马儿刚奔出瓷窑,天空就变了颜色,原本昏黄的天际突然间云诡波谲。不消片刻,天空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斗大的雨滴混着泥沙噼哩叭啦地蜂拥而至。路人惊呼连连,随意抓起手边的东西盖住脑袋,向家里飞奔而去。
一滴雨足有一个小手指那般大小,砸在晴天的脸上,生疼生疼的,砸在马儿的脸上,引起马儿的驻足。
马儿扬起前蹄,长嘶一声,不愿再前行。
晴天这才意识到,她所谓的“会骑马”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一人一马,在狂风骤雨中较起劲儿来。
晴天双腿夹击马腹,口中大喊“驾”,马儿不爽地扭动背躯,烦躁低吼。
晴天用力拉紧缰绳,口中大喊“跑”,马儿扬起脖子,来回走动两步,双回到原地。
晴天扬起马鞭,向马儿的屁股抽去,口中大喊“GO”,马儿尥起蹶子,差点儿把她甩下去。
她狠狠心,随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从发髻间抽出花蝶金簪,用力向马儿的屁股刺去……
“嘶——”地一声,马儿吃疼地不要命一般向前奔去。
晴天双手紧紧抓住马鬃,心里盘算个不停。她现在必须和时间赛跑。在瓷窑和尹子陌纠缠了半个小时,刚才又和马儿纠缠了半个小时,就算是快马加鞭,从瓷窑到正阳区也要一个小时,这样下去,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戌时前赶到望月楼的。她迟到一刻,被别的玩家淘汰的机会就大一分。这样的关键时刻,她绝对不能迟到!
去望月楼要经过永安河上的永安桥。永安桥其实有两座,一座是百姓口中的永安桥,是前任县官重新修建过的新桥,宽敞、牢固,一座是废弃的独木桥,年久失修,早已荒废多年。
去望月楼。独木桥是个近道。
晴天咬咬牙,调转马头,向独木桥奔去。
雨势更甚,一道道闪电将黑云劈开。倾倒出大量的雨水。破烂不堪的独木桥可怜兮兮地晃晃悠悠,流露出孱弱的味道。
要——过去吗?
晴天天人交战。
过吧,为了十万奖金,为了她的纽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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