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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气头上的晴天哪里能听出他的“失言”,只听他说全是她“自找”的,就气得直跺脚:“对,是我自找的,是我自作自受!那么你呢?尹夫人已经去世了,你在尹家的意义早就不存在了,你走了又何必回来?!”
尹子陌面色一凛,双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我在尹家的意义?你知道?!”那是他的秘密,连elaine他都没有告诉过,她怎么可能知道?
晴天气归气,恼归恼,看到他瞬间阴沉的面色,还是心虚了。她不禁在心中责怪自己,只是斗个嘴而已,何必要戳人家的伤口呢?
尹子陌可不会因为她的退让就放过她,他上向一步,沉声道:“你知道什么?”
话已出口,再想圆回来就太难了,何况,她早就想求证心中的疑问。晴天鼓起勇气,开了口:“那天我们带耀祖去牡丹墓前,你的反应已经令我意外。平时一向冷静自持的人,为什么会失去控制,还有你说的什么游戏不游戏的话。也是够奇怪。第二天,耀祖睡去后,我独自一人来到后院,爬上那棵你经常停留的大树。躺在那条你喜欢徜徉的吊床,望着你时常望着的天空,学着你的模样,发起呆来。刚开始只是一味地寻找,你到底在看什么。只是一片平淡无奇的天空,一片平淡无奇的云彩,还是系统里自带的场景,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了足足两个时辰,也看不出特别之处,当时临近正午,阳光正暖,于是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当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再次望向那片天空和那片云彩时。突然发现,那片天空有了模样!朵朵云彩的排列组合看似随意、散漫,却并非无章可循。我眯起眼睛,看了又看,终于看懂了,原来那片云彩无论怎么组合,都会慢慢融合成一张女人的脸。那张脸时而微笑,里面悲伤,时而动,时而静。而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
说到这里,晴天特意停下来,仔细察看他的反应。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她接下来的猜测是否正确,谁知他却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平静的双眸中无喜也无忧。
晴天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尹夫人,是不是?你对尹夫人怀有不同寻常的感情,我是一早就觉察到的。你肯娶我。是因为尹夫人喜欢我。你肯参与瓷窑的事务,是因为尹夫人的嘱托。只是,这个尹夫人对你来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我却不明白。于是我又躺在吊床上,认真地欣赏那一张张尹夫人的脸,当她对我微笑时,我想起在尹家祠堂,她拿起一对玉扳指,分别戴在你我手中,并对我道‘结同心尽了今生,琴瑟和谐,鸾凤和鸣’。当她面露悲伤时,我又想起,她扭伤后腰后,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泄露一丝悲伤的样子。直到傍晚,一阵风起,吹散了尹夫人的面容,一个词猝不及防地窜入我的脑中——‘母亲’。
我真是太笨了,我早就应该想到是‘母亲’。如果不是母亲,依你的性子,怎么可能恭敬地唤她一声‘娘亲’,如果不是母亲,你怎么可能对她言听计从,如果不是母亲,尹夫人因病离世后,你又怎么会满怀内疚到夜夜酗酒?我不知道你的玩家心愿是什么,但我想,一定和‘母亲’有关。你曾告诉我,要我分析一个玩家的行为轨迹,你还说,既然是个玩家,那么他或者她所有的行为,都是有目的的,都可以成为一条明显的轨迹。你也是玩家,你的行为也有一条轨迹,也有一个中心,这个中心就是‘母亲’。”
“哼——”他原想嘲讽她的小聪明两句,除了一声“哼”,却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年,可是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程心离开的那个午后,暖风徐徐,阳光正好。正如在游戏里一般,一切来得太突然,只是一个转身的动作,再回头时,她已倒在地上。那一瞬间,他的天空,仿佛塌了一般。三年后,当他坐在路创的游戏预备室里,游戏经纪人luna问他,玩家心愿是什么。他沉吟片刻,答道,陪伴。不曾失去时,他总以为时间很多,一切都来得及,于是他任性地远走他乡。一旦失去后才惊觉,他陪伴在她身边的时间太少了,少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所以,为了丁教授的“秘密”,也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他成了尹子陌。
看他的神情,晴天明白,她所有的猜测全是对的。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悬而未决时,心里忐忑不安,可是一旦被证实,又觉得还不如当初的忐忑不安来得舒服。如果他真的经历过丧母之痛,她倒是希望,她的那些个猜测全是错的。
“人死不能复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晴天劝道:“我不知道你在游戏之外经历着怎么样的生活,但是在这个游戏里,尹夫人是离开了,可是尹家还在,尹家青瓷窑还在。你既然走了又回来,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尹家的事和你无关的样子呢?”(未完待续。)
第133章 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尹子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
“什么?”晴天以为他要么愤怒,要么否认,就是没有想到,他会莫名其妙地说出这四个字。
“这一招叫做‘感同身受’,对不对?”他浅浅勾起唇角,以手指轻抚过眉角,那模样要多迷人有多迷人。
晴天仿佛受到他的蛊惑一般,只是怔怔望着他。
“‘知己知彼’之后,就是‘感同身受’。如果不能从我的口中得到更多关于我的讯息,不如自己亲身去感受。去我去过的地方,做我做过的事情,体验我当时的心情,了解我的动机。好一招‘感同身受’,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晴天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哭什么?”他显得颇为意外:“你现在不是应该得意吗?——哦,‘感同身受’被我识破了,于是当机立断再换一招——‘楚楚可怜’,还是‘泪如雨下’?先是装傻扮痴得到我的信任,让我把你当成盟友,现在又开始哭哭泣泣,哭得梨花带雨,希望得到我的同情。说到底,不过全是为了那最后的‘赢家’……”
“啪”地一声响,二人都惊呆了。
晴天也愣住了。她想不到,自己居然打了他一巴掌!
她只是感到怒不可遏,她只是感到委屈至极,她只是不想再听到那些伤人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
天之骄子的他何曾受过这般对待?他的面色比阎罗更难看,双眸比鬼面更阴森。
“……”晴天难以置信地看看自己的右手,又看看他红肿的侧脸,嘴唇翕动,就是发不出一丝声响。
“呯”地一声,忆心阁的大门被大力地关上,只留下在阳光中飞舞的灰尘和泪流不止的乐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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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后来回忆起那一天的事,简直觉得快把她一辈子的眼泪流干了。
其实她一直无法头头是道地说出,那天为什么会哭得那么惨。她只是不停地回想,自从她与他相识以后的点点滴滴。自从尹程氏去世以后她经历的种种,还有自从她进入这个游戏以后感受到的心动、喜悦、委屈、悲伤、难过、失落,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向她袭来。令她不能自己。
直到傍晚,琥珀匆匆赶来,她才半死不活地从床榻上爬起来。
琥珀一见她两只眼睛肿得快比脸大,大吃一惊:“二少夫人,这是怎么了?老爷让您马上过去一趟。”
尹剑起有请。肯定是有大事!晴天心头一惊,尹子陌该不会要休了她吧?
她吸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腔问道:“可知何事?”
“不知。”琥珀忙把她搀扶至梳妆台前:“老爷只说十分要紧,要二少夫人马上过去。”
休就休了吧,她受够了,她出手是她不对,可是她也不想道歉。晴天委屈地扁扁嘴,指了指自己红肿的眼袋:“这儿多扑些粉。”
略施粉黛后,勉强能应付得过去,晴天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正央阁走去。
步入正央阁。尹剑起和相膳聚在桌前。晴天深吸一口气,轻声唤道:“不知公公唤晴天来有何事?”
尹剑起和相膳侧过身来,尹剑起兴高彩烈地举起手中的一只青瓷小碟,道:“晴天,这种泥巴,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泥巴?晴天一惊,探身向尹剑起手中的小碟望去——高岭土!
“这——”晴天只觉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了。
“说来真是巧啊。”相膳眉来眼笑地道:“今个儿天好,老爷早晨说要出去晒晒太阳,我便推着老爷去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