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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熬到任务开始倒计时,一直嗡嗡作响的飞船发动机忽然安静下来。
司非视野中多了一个小方框:“飞船进入夜间模式。”
走廊的灯光随之黯淡,就在此时,走廊尽头突然有脚步声传来。原本步子慢下来的五人顿时下意识端正了枪。
“什么人!”田决当先喝道。
来人拿着老式矿物手电,脚步原本慢悠悠的,被这么一吼,投射在地面的光束顿时颤了颤。
“我是这次运输任务的负责人,我姓刘。”
司非讶异地瞪大了眼。视野中的身影随着光源靠近变得清晰,启明系统快速认证了身份:“运输项目负责人刘建格,生物特征确认无误,为安全对象。”
田决压低了枪口,无言侧身让出条道来。
刘主任热络地笑说:“几位都辛苦了!”他突然瞧见了司非,不由一愣。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神情不甚分明,只有眼神是明亮的,尽是纯粹的兴奋。刘主任扫了其余四人一眼,客客气气地问司非:“我要去档案室取个东西,现在熄灯了……能否请您陪我走一段?”
恰好此时任务时间归零。
田决嗤笑一声:“随便你,我先回宿舍区了。”
司非平静地应道:“那么我就先送这位先生一程。”杨冕张了张口,她一个眼神止住他的话:“路应该不长,我一个人就够了。”
其他四人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班的帝*士兵暂时没有出现reads;医冠禽兽。走廊里一时只有司非和刘主任两个人。
默然走了几步,刘主任清清嗓子:“您最近过得怎么样?”
司非不觉露出柔和的微笑,温声道:“您不用对我那么客气。目前我过得很好,感谢您关心。”
“别人……”刘主任回头,向着田决等人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没为难您吧?”
“没有。”司非垂眸笑了笑。
刘主任闻言似乎舒了口气。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档案室门前。刘主任将手环凑在门上,认证通过后门自动滑开,室中的感应灯稀稀落落地亮起。
他向门内迈了半步,忽然回头问司非:“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这几个月船上也发生了不少事,我找档案的时候可以和你说说。”
司非不动声色地从睫毛底下朝门后撩了一眼,谦和地推辞:“时间不早,我不好再打扰您。”
“没事,我一个人在垃圾堆里找东西也幕牛腥怂祷盎购眯!绷踔魅伟诎谑郑毕韧恐凶撸桓痉蔷芫挠嗟亍�
司非眯了眯眼,脚步轻缓地跟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几排货架正对门口,一字排开,上面摆放的尽是大大小小的金属盒子。绕过架子,房中三面墙上是蒙尘的显示屏。
刘主任眯眼辨认着古旧架子上的编号,猫腰在盒子里翻找,同时闲侃般地开口:“建国庆典之后,四分局因为效益不好,被列入转型整改的名单,要在一个月内做出成果。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分配到的片区哪里抓得出成果!哎……”
司非没有做声。她手里还端着激光枪,扳机未锁定。她盯了一眼刘主任毫无防备的背影,将枪口稍压低。
“找到了,让我备个份。”刘主任摇着头从盒子里取出一根老式记忆条,转身插入显示屏下的读取口。巨大的显示屏随之渐渐亮起,一行字浮现又消失:“程序启动中……”
细长的进度条被一点点填满,藏在墙后的计算机发出疲倦的嗡嗡声,仿佛随时会不堪重负。
刘主任抬手抹了把汗,往墙上一靠,看着司非短促地道:“所以,如你所见,四分局不复存在了。”
司非不知该怎么回答。
启动的嗡嗡声也变得异常响亮,几乎盖过了他的话语声。
“这趟运输之后,天陆号也会报废吧……”刘主任叹息一声,越来越明亮的屏幕将他的头发和脸孔都照得雪白,他露出了一抹夙愿成真般的微笑。
一片嘈杂中,司非清晰听到身后的一声轻响。
咔嗒数声,门落锁。视野中同时闪现红色警报:“通信异常!”
毫不犹豫,她举起枪。
不等司非瞄准,低速缓行的飞船便骤然加速!货架倾倒,重盒落地,崩裂的螺丝钉乱飞,丁铃当啷的敲击声大作,数不清的记忆条滚了一地。
混乱中司非失去平衡,顺着倾斜的地面侧滑,她急忙伏低撑地,抬头一看:
屏幕上的进度条爬到尽头,界面骤然变得通红,将整个档案室笼罩在诡异的亮光中。清脆的电子音冷漠地宣布:
“总控权限移交完毕,飞船已进入应急模式。”
第22章'对垒'
司非背靠倒成一团的货架,举枪瞄准刘主任额头,冷声道:“我给您十秒时间解释。”
刘主任不慌不忙地举起双手,言简意赅道:“我使用程序侵入了主控室,切断了舰内通讯,天陆号正向小行星带内部加速。”
说话间,船舱轻微震动起来,显然在被外部异物冲击。
司非将扳机扣到一半,刘主任见状全无惧色,甚至还露出了微笑:“希望你不要冲动,如果我心脏停止跳动,飞船引擎会被引爆。”
“你到底在干什么?”她说着将枪口下压。
面对质问,刘主任和气的腔调和往昔别无二致:“叛国,起义,造反,革命……你更喜欢哪个说法?”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移动的枪口微微笑说:“在不杀死我的前提下让我失去行动能力?很好的计划,但有枚神经毒素胶片连着我的口腔血管,咬破了毒素就会进入血管,我会死得非常快reads;单飞不单飞。”
他非常平静,语调无一丝颤抖,仿佛在陈述既定的事实。
缜密,冷静,却也疯狂,眼前名为刘建格的中年人和印象里判若两人。
司非曾经以为自己是天陆号上最会伪装的人。可如今看来……
她在天陆号上找到这么个安稳的职位,都未必是偶然。
一股寒意缓缓攀上司非的脊背,她仍旧没有挪开枪,冷然道:“你一直是叛军的人?”
“叛军?”刘建格摇头,以对待稚童般的眼神看她,好声好气地解释,“并没有叛军这种东西,不过是同样渴望自由的人类聚集在一起罢了。我很早就是其中一员,一直在等待机会行动。上次差点就成功了。”
“上次?”司非低低反问,蓦地睁大眼,“是宝瓶号劫持事件?”
刘建格赞许地颔首:“武装队差点就直接把那群蛆虫剿灭了,可惜他们逃了出来。但没关系,天陆号本来就在等漏网之鱼。按照计划,武装队应该击沉天陆号的,但因为你,没能成功。”
司非都快气笑了:“你原本准备让全船的人送命?!”
“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刘建格理所当然地答道。
“那么这次你的计划是什么?”司非抛出又一个问题,同时关注启明系统的动向:通信依然中断,左上角的数字正一分一秒地向未知的尽头狂跳。
巡航舰不可能无所作为,说不定援军已经强行登船,她要做的只有拖延时间,顺便套出更多话柄。
刘建格仿佛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想知道外面的情况?稍等一下,别开枪。”他说着反手按了一个按钮。
原本血红的屏幕顿时分隔出一个个小格,连通天陆号各处的监控摄像。画面分辨率和帧数都很低,光线又暗,移动的人影和枪械的火光在一格格卡顿的画面中轮番闪现,激烈的战况不言自明。
“看来小伙子们干得不错。”刘建格判断道,他睨了司非一眼,补充道,“天陆号大半的船员都是我的人。”
司非已经不再惊讶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想剿灭船上叛军,帝*完全可以选择击沉天陆号。
刘建格坦然道:“他们不会对船动手,这次运输的货物是新型机动装甲。”他看着司非的表情笑起来:“难以置信吧?但这是事实,仓库里有十架灰隼战机。”
司非眼神闪了闪,默了片刻后道:“这是陷阱。”
“我知道,”刘建格宽容地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