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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水面上漂浮的遗容(2)
“难道我真是喝多了,眼花了……”小侄子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有阵阵的辣痛。
“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哦,顺便把鱼灯的充电器拿去充电,在天黑之前给我送来。”二舅催促小侄子回去,嘴里还不忘喃喃地鄙夷小辈装犊子之类的话。
“可是,叔,你的筏子都跟自行车绑在一块了。”小侄子刚想从棚子下来,看到车子和竹筏就绑在看守棚的侧面。
“哦,你把车子挂在木桩上,筏子头部绑根绳子,划去岸边既是。我要用了,我自己会把筏子拖回来。”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万籁俱静,隐约从黯淡的夜空下能看到一些枯枝的枝桠,就只有二舅一个草寮悬浮在河塘边上,伶俜的灯光与孤立的人影形成剪纸般唯美图案。
看着在水面被拉长的人影,人会有阵阵冷意。这个感觉和看地面被拉长的人影不同。
二舅是从家里吃了晚饭,黑夜十点钟赶来的,花了两个多小时的巡逻,没有发现什么,便撑着竹筏回到了棚子里。野外的蚊子超大,而且声音尤其刺耳,不像家蚊,它哪里都能叮,即使像二舅这么厚脸皮的人依旧所向披靡,在野外干活的人即使穿着衣服,它们也能直接叮进衣服里吸血,而且一叮就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奇痒的红包。
抠出一盘蚊香地上,蚊香一端有白色烟雾缭绕,徐徐上升,看守棚里一股蚊香的味道。
现在是夜里十二点多了。二舅把鱼灯悬挂在草寮外头,鱼灯在灯罩的禁锢下投射出一个锥形的扇面,倾洒在水面上。一些不知道什么小动物被水面上的光吸引,搅动了一下,浮出水面又快速潜入水底,销声匿迹了。
“想不到夜里还挺冷的。”二舅嘟哝着,幸好自己来时带来了一小瓶二锅头,他打开二锅头,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扑鼻而来,直沁入脾肺,抿了几口,血迹被刺激起来,流动得很快,肺腑温热多了。铺好竹席,舒服地躺下,打盹儿。
呱呱呱——
也不知是蛙鸣还是乌鸦的啼叫,远远地听着,沉沉的声音。
咕咕咕——
隔了几分钟,声音又沉沉地□□,宛如沿着水面,攀爬上看守棚的四角木桩,然后钻进棚子,一直到二舅的耳膜里,他不耐烦地又转了个身。
辗转了不知道有多少次,二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睡梦里拉着毯子盖到肚脐眼儿,发出轻微的鼾声。
时间进入了三更。
夜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离了温度,一切都阴寒起来。鱼灯有轻微的摇晃,大型的锥形光影晃悠在水面,在偌大的夜色里成了一颗微弱的萤火虫屁股的光。一丝丝的冷风从棚子的缝隙里钻进去,二舅不禁无意识地抽了抽毯子,连脚也有些发僵。
草寮的下面不断地有水汽淡淡地蒸腾,一绺绺寒气见缝插针般从二舅的后脊梁□□,梦中的二舅感觉自己睡在一个冰窖中。背后的肌肉也逐渐僵硬了。
☆、第十二章:水面上漂浮的遗容(3)
“好冷……冷……”二舅梦呓几声,两只手都放入了毯子里面,还是觉得不够暖和,又把两腿缩得更紧,差不多都佝偻到胸口了。
恍惚中,似乎有人在跟自己抢毯子,二舅下意识地用腋窝夹紧了,没想到睡在这个水中小亭子夜里实在冷,昨夜就怎么不见这么冷呢,现在水面上所有的水汽都包裹着棚子,二舅像是被保鲜膜包着,放入冰箱里,莫名地透不过气来。
他最后把毯子拉到了喉结的高度,锁骨下暖和了许多。睡梦里,他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脸上的肉都松弛了。
不知道多久,耳边就迷糊地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我……也……很……冷……”
然后盖在他脖子上的毛毯不知怎么地,边缘就掉入了缝隙里,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毯子缓缓地往下面拉,膀子两边的毯子边沿顿时形成一条绷紧的绳子,开始死死地勒住了二舅的喉咙!
梦里的他快要呼吸不了了,竟然梦到自己在水里游着,看到水面上有太阳的影子,但是怎么游都又不上水面来——现实里,他看到的太阳是鱼灯照射在他眼睑的光。
“呜呜呜……嗯嗯呃……”毯子的边缘勒的更紧,梦里的二舅表情更加痛苦,他终于醒了,猛然地瞪大了眼睛,竟然发现盖在身上的毯子掉入了手臂两侧的缝隙里,而且不断地往下沉。他拼命地想昂起头来,但是毯子勒的更紧,连两臂都裹得跟个粽子一样。
“李刚李刚李刚……”二舅似醒非醒地默念着,同时两腿猛地一缩,往上一蹬,把毯子抽出了一半,上肢的手腕处也能动换了,趁着这个机会,他两手抓住毯子,用力朝上撑,脖子一转,腾出一个小小的空间,然后退着身子跟尺子虫一样运动,脑袋很快地从毯子里抽了出来。
“呼——”二舅惊魂未定地松了口气,为了弄清这毯子到底怎么回事,他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下沉的毯子,企图从木板下面的缝隙里拉上来,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弄清棚子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毯子。
鱼灯悬挂在棚子外头,映射进来的光根本无法看到木板下方的物体,就看到都是黑黢黢的一片。微小的缝隙下的光线像是斑马线一样投射到水面上。
“奶奶个熊的,见鬼了。”二舅詈骂着,他用力抓住毯子,两脚踩在木板上,然后弓着身子使劲往上拔。
这场面实在有些滑稽,半夜拔毯子……
咬着牙,刚一使劲,听得撕拉一声,毯子竟然被拉破了,同时,把一片木板都拔得崩掉了一块,脚下漏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凹洞。二舅检查了一下毯子,发现一根带着木屑的钉子钉在撕开的毡毛上,敢情是一颗铁钉在作怪?
这钉子……哦,不,应该叫‘铁钉精’……
二舅不以为然地抖了抖,把钉子弄了下来,又把鱼灯往内拉,瞧清楚了,这只是一根普通的铁钉。
☆、第十三章:河塘里吸水的暗窨(1)
第十三章:河塘里吸水的暗窨
“李刚?”二舅松了口气,却为刚才自己醒来时胡诌着什么话感到费解,“这谁啊?我怎么叫唤这个名字呢……”
不管那么多,反正貌似咒语般,奏效了,自己挣脱了出来,也不知道现在夜里多少点了,半夜三更的发生这种诡异事情有些耍税延愕频幕ㄏ呓庀吕矗弊鍪值缤彩褂谩�
把鱼灯一靠近那个刚崩开的漏洞,二舅就吓傻了,黑糁糁的洞口下赫然现出一张狰狞的面孔!
天啊,是一张极度腐烂的五官,嘴里涌出白绿相间的泡沫,舌头和牙槽骨往外露着,一边眼珠缺失,露出黑魆魆的眼眶……是一个溺死很久的死人面孔!
二舅霎时间惊得身子后退好些步,后脊梁撞到棚子的木桩上,痛得他把手里的鱼灯都震掉了。鱼灯一掉到木板上,由于灯罩没有灯泡的高,灯泡的顶端一撞到木质上,啪一声,整个看守棚陷入了黑暗。
全部都黑了……
像是最后一颗漂浮在水面的萤火虫的光,瞬间进入黑暗。
棚子里听到二舅浓重的喘气声,世界被凝固了下来。
黑暗里,二舅似乎同时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棚子里还有其他的人!抑或是,其他的……
呼呼——呼呼——
他急遽地呼吸了一会,便慌慌张张地摸索着放在枕边的麻袋,里面有带来的备用三节干电池手电筒。
慌乱中,摸到了一把打火机,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划亮了一嘬蓝色的火苗,黯淡的光终于又回来了。虽然光度很差,但是也算是给心理一个安慰。
一个人之所以极度恐慌的时候束手无措,其实更多的是,最大的恐怖来源于未知。
火机蓝色的火焰驱赶走身边的黑暗,露出棚内本来的面目。二舅的目光一直朝着脚底下看,离他脚丫不远的漏洞下,洞口里竟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一大批老鼠在啃食一块东西。
他发僵了有半分钟,身体不敢挪动半步,怕是只要不经意,那个狰狞的头颅便会从碗口大的漏洞里钻出来。手中的打火机被烤得发烫,薄薄的金属片微微泛红,已经烫到他的手了,但是此时二舅的全部精力都凝聚在了那个碗口大的黑糁糁的洞口里。
直到一股焦臭的烤肉味道弥漫,二舅才大喊一声,猛地丢掉打火机,然后不停地把手放到嘴里吸吮。黑暗中,二舅不仅是闻到了皮肤被烤焦的味道,还闻到了一股死人的味道,尸体腐烂的味道,弥漫在这个狭窄的棚子里,令人窒息,作呕。
二舅不再迟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