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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雨潇洒,谈书润纠结着是否出声,不经意间垂眸,却与越越来了个四目相对。
越越面无表情,古井无波,谈书润亦是眼中波澜不惊,仿佛无事发生。
几个眨眼的间隙,谈书润便转而将视线落在了战檬的身上,此时两人已然分开,战檬却是没有看她,清澈如水的眸子,直愣愣地盯着战寰,满是小女生被家里人发现早恋苗头的无措,和紧张。
谈书润觉得无趣,接下来的家庭伦理剧,兄长、妹妹、妹夫的,关系太乱,她不仅没有心情掺和,突然间,谈书润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几乎同时,脚踝处穿来冰冰凉凉的触觉。
像是枯枝在戳她脚踝。
谈书润机械地转身,微低下头去瞧,只见她所站位置的围墙之下,不知何时已然叠罗汉似的叠起了三角形的丧尸堆,而站在最上面的丧尸,此时正用烂了一半的食指,好奇地戳着她的脚踝。
冷汗直冒,鸡皮疙瘩瞬间爬了满身,谈书润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被戳中的左脚往后一退,却是正正好地空了,重力猛然拉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左边倾斜,整个人便直往后倒去。
“润润!”
“书润姐!”
接连起伏的连声惊呼,谈书润慌乱中,手忙脚乱地拽住了电网线,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然而丧尸并没有打算如此便放过谈书润,血肉模糊的双手,攀着围墙的边缘,爬了上来,一点点,一点点逼近她,情急之下,将谈书润逼得只得沿着围墙往右边急退。
……
右边是断了的监狱铁门,退无可退,谈书润回头看了眼与她此时位置距离十几米的地面,满是碎石渣和铁块尖刺,跳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半残之后移动不了,被涌上来的丧尸分食,只会是唯一的结果。
求救?
战寰还是越越?
战寰会救她吗?
白起现在是光杆司令,高遥远也被困于二楼阳台,在南京城里,属于战寰的敌人,似乎下场都极慘,暂时也没有了任何可放在眼里的分量,怕是因此……
她和战寰的队友关系,也就说散,就散了。
那么越越?
找越越求救?
脑海中闪过战檬腰间的手,骨节分明;还有那一吻……
尖刺刺得更深了些,却不疼。
谈书润死盯着趴在围墙之上,手脚并用,蠕动着爬向她的丧尸,胃底的恶心,无法抑制地上涌,悲哀袭来,却是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容。
她太不理智,从听到战檬口中提到越越的声音,到离开二楼阳台,坚持一路紧赶慢赶,赶到这里,私人感情占据了她的思绪,才会做出如此这般不计后果的事情来,又将她自己陷于眼下这般前有强敌,后无退路的困境之中。
所以,重活一世,有些底线和原则,不能碰,她不能重新倒在上辈子失败的地方。
丧尸越逼越近,谈书润的心都紧跟着揪了起来,就在谈书润一筹莫展之际,离她极近极近的地方,却骤然响起男人低沉暗哑的说话声。
“跳下来。”
紧张的命令式语气,还带有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的坚决。
谈书润凭着声音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呼吸之间,突然就乱了。
谈书润转头去看,不知何时,越越已然慌乱到了围墙之下。
她看他的时候,他朝谈书润抬起了手,张开双臂,做迎接状。
水滴砸在倒三角的肩肌上,噼里啪啦,一场暴雨,将只穿着单薄T恤衫的男人,宽阔的肩膀,硬挺的胸膛,毫不遮掩地显出来,精瘦却强壮有力。
这些,此时此刻都正等着她,跳下去,结结实实地落入其中。
十几米的距离,若是平时,连蹦带跳,跑到越越身边,不过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谈书润却觉得,十几米外,这个男人坚硬又厚实,还能够靠得住的胸膛,隔着一道,不知道是被谁,生生地拉开了的,光年长度。
跳?还是不跳?
是他先提出来的,总归是不算她先开口,求他帮忙……吧……
谈书润瞥了眼已然爬到她脚下的丧尸,还有它身后被电网网刺勾住的腐肉,一地的血水。
谈书润闭上了眼睛,狠心一拽,拽着密麻似的,长满尖刺的网线,直接当做绳子,往坦克顶上跳下去。
身体悬空的感觉,很不好,空空落落的,没有任何的实感,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根羽毛,飘着飘着,也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第八十八章:你想死吗?!
谈书润做好了会被摔成狗吃屎的准备,结果却结结实实地落进了一个沉着有力的怀抱。
雨后,泥土腥气息和尸体腐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中,那人将她抱紧,身上清冽的草木香,扑鼻而来,眸色清澈,含着一丝紧张,谈书润一眼便在他眼中瞧见了她自己。
风停雨歇,骤然间,撩起旖旎无数。
然而下一秒……
男人眼中风云变幻,最后归于一声低吼,嗓音暗哑,“你想死吗?!”
明明让她跳下来,为什么不听?!
逞什么能?!他又不是接不住!!
谈书润还在怔愣中,眼睁睁看着几分钟前,凝在男人眉眼间的柔和消失,冷冽重新凝聚,乌云罩顶。
莫名被吼,迟钝的谈书润在反射弧终于画了个圆圈圈时,终于委屈了。
“这不是…没死…”
这话,何其熟悉,丧尸刚爆发的那天,面包店后头的小巷子里,从战寰的枪口,射出来的那一枪,擦着她手臂划过的那一枪,越修质问战寰不顾她死活时,战寰亦是这般回答的。
尾音落下,连谈书润自己个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万万没想到啊,几个月后的此时,同样的话,会是她脱口而出,甚至带着委屈之外的,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因为无法掌控,因而愈加令人慌乱。
越越语气极为缓慢,怒道:“那你不会疼吗?!”
谈书润愣住,好半晌儿,才堪堪挤出两个字,死不承认道:“不会!”
哪儿可能不会疼,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越越脸色一黑,冷得媲美冰川,排山倒海的低气压迎面压下,压得谈书润马上怂了下去,心底连连打鼓,暗叹这人果然是生气了!
越越恶狠狠地问:“你,再说,一遍?”
眼眶瞬间就红了,心底的委屈要冒头,被谈书润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死寂一般的沉默,谈书润盯着越越的眼睛,只见男人眸色一沉,似乎在咬牙硬忍着什么,谈书润担心,下一秒这个脾气本就诡异的男人,会发飙。
因为亲眼见过越越屠杀丧尸的手段,也看过机密报告——那些关于丧尸王毁掉无数城镇,每一笔都深深地印刻在脑子里。
谈书润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这个她本该怀揣畏惧的男人面前,总忘记这个男人足以震慑世人的隐秘身份,不知天高地厚,蹦跶来蹦跶去。
“你敢说,你不疼?!”
越越黝黑的眸子盯着她,凌厉透彻,几乎要将她从里到外都看得清楚明白。
她本心虚,转念气呼呼地想,她的命耶,关他屁事儿!
依旧沉默,拒不回答,谈书润挣扎着要从越越的怀抱中下来。
越越却没有丝毫反应,任凭谈书润小小一只,瘦猴儿似的,在他怀中用力挣扎扑腾。
谈书润很想生气,但又怕越越真的跟她生气发火,如此纠结之下,只能怂怂地呆住。
“越越,我要开始生气了……”
越越脚下顿住,心下怒火燎原,他刚才就抱了那么会儿,谈书润这个女人比起离开庆城的那时候,轻了至少十斤,抱着手感都变得硌得慌。
他记得离开庆城之前,他叮嘱过,要照顾好她自己,结果,却浑身是伤地出现在他面前,他都还没说什么,谈书润这个女人,竟然便敢在他面前说‘生气’这两个字?
谈书润没有挣脱,反而感觉到,越越放在她腰间的手,力道加重,紧了紧。
“你以为我不生气?我哪怕要是个球!都能给你气炸!”
越越冷眼,戾气横行。
谈书润登时绷紧了身体,在越越的怀中,不敢再有任何动弹。
越越见谈书润瞬间乖巧状,一动不动,满腔怒火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从哪儿发泄,明明怒气直冲脑门,却不得不深吸气,忍住杀人泄愤的欲望。
谈书润:“……”
丧尸包围圈中,战寰将战檬护在身后,眼前的画面,是千钧一发之际越越拦腰抱住谈书润,还有越越与战檬相吻,两幅画面相互变换,如恶意阴暗的荆棘丛生,以心脏血肉为食,遍布身体内的每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