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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色苔丝疑惑地开口发问,回应她的唯有自己的回声。这让她感到不安,因此,当她看到远处微弱的光亮时,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那束光指引着她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座宏伟的大厅。三支熊熊燃烧的火炬悬在大厅圆形的穹顶上,那温暖的光焰让她放下心中的恐惧,踏上了华美艳丽的红毯。
她没走出几步,身后的门就猛地关上了,因此她只能继续向前。当她走上大厅正前方的台阶时,发现位于台阶顶端的平台的两侧各有一扇门。左边的门紧紧闭合,掩藏在暗影之中;右边的门则完全敞开,因此,火炬的光芒直接照了进去,整间暗室温暖而明亮,里面整齐地放着一摞箱子,正好是三个。
她恍然想起自己的小木屋中正好也有三个同样的箱子,于是便走进右边的门。可当她离箱子越近,身前的阴影也就越长,当她离箱子只有一步的距离时,门外的火光忽然变得明灭不定,几乎就要熄灭,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风。
怀疑攫住了她。她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一道更长的阴影突然笼罩住了她原本的影子,几乎完全挡住了门外的光亮。
“弱小的人离不开光明,但光明常伴着阴影”,一个低沉女声响起,“唯有自身发出的光芒不会产生影子,那样的光明只能在黑暗中寻找。”
梅色苔丝猛然回过头,看到一个比她高出很多的猫首人身的怪人正站在门口。“你是谁?”她尽量不让恐惧渗入话音中。
“贝斯特”,猫头人说。“这些箱子不属于你,它们属于曾经的梅色苔丝,最下面的一个装着真实,中间的那个装着爱,上面的那个装着财富与权势。”
“真实。。。爱。。。财富与权势。。。”梅色苔丝想起了那粘满美丽海鞘的渔网,想起了那拖着长长影子的礼裙,想起了那印着人像和盾徽的硬币。
“她本是一个纯真善良的加泰罗尼亚渔女,靠编织渔网和别人的接济为生,但却快乐而自在,那就是她的真实。后来,她俘获了一个水手的心,得到了他的爱,也终于能摆脱贫苦的境况。。。”贝斯特略一沉吟,“但这份爱却伴随着隐患。一场阴谋带走了她的爱人,那本是对她的考验,可在漫长的等待中,她选择屈服,并嫁给了那个水手的仇人,获得了财富与权势。”
“后来呢?”梅色苔丝忍不住问道。
“直到有一天,她所爱之人回来复仇,她才发现,她本来可以三者皆得,最后却三者都失去了。失去了爱情,失去了财富,终日生活在两座坟墓之间,再也回不到当初作渔女时单纯快乐的日子。。。”
梅色苔丝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此刻她只觉得心中有无限悲凉,仿佛贝斯特说的是自己的故事。
不,我不要这样的结局。她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些箱子,“请让我离开这。”
“跟我来”,贝斯特转过身,朝门外走去,“我也会给你这三样东西,但是否留得住,要看你自己。”
梅色苔丝感觉有一股力量迫使她紧紧跟随贝斯特的脚步。他们重新回到平台,在左边那扇门前停下了。
门在他们进去之后又重新关闭,但三团火焰竟像有生命了一般,飞离火炬,分别停在梅色苔丝的头上、左肩和右肩,跟着他们进到了暗室里。
暗室中央有一个黑檀木的柜子,上面镶满星辰,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希伯来约柜。奇怪的是这个柜子也正好有三个抽屉,和她房间里的那个一样。
“去吧”,贝斯特面无表情地说。
梅色苔丝走上前,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了第一个抽屉。里面躺着一枚铁铸的戒指,戒面上镶嵌着一颗璀璨的蓝宝石。
“你将得到爱情”,贝斯特说。
梅色苔丝试着把戒指套到手上,但那戒指却烫得出奇,她赶紧褪下来放了回去。接着她打开了第二个抽屉,里面尽是让人眼花缭乱的珠宝。
“你将得到财富。”
梅色苔丝伸出手,抓起一把金币,却发现上面沾满了鲜血,她有些恐惧地把手中的财宝扔回去。深吸一口气之后,她打开了最后一个抽屉。
这次出现在抽屉里的是一本书,封皮上画着一座孤岛,岛上竖着一个十字架,旁边用法文写着——《基督山伯爵》。
“你将得到真相!”
梅色苔丝有些好奇地把书捧起来,但打开之后却发现里面全是白页,只有最前面的几页是有字的。她想看清上面的内容,字迹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紧接着整座宫殿开始颤抖、崩塌!
“记住,那三团火焰是你生命的火焰,永远不要让它们全部熄灭。。。”贝斯特最后说。
梅色苔丝尖叫着醒来,但当她仔细回想那个诡异的梦时,却只记得模模糊糊的情节。“爱情。。。财富。。。真相。。。”她摩挲着手指上饰着海浪花纹的镀金戒指,自嘲般地笑笑,“不,那只是个梦而已。”
是的,那只是个梦。眼下,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等着她。
☆、第7章 迫近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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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色苔丝从床头柜拿起了那张婚书。现在埃德蒙被抓走了,在她仍是他的未婚妻这段时间里,照顾好他的父亲是她的责任。可如果埃德蒙真如弗尔南多所说回不来了呢?一个孤女和一个老人该如何过活?
房间里仍有些暗。她点上灯,对照着婚书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所有财产。正如婚书上写的那样,她除了这栋小屋,几张渔网,铁匣子里藏着的、应该是辛苦积攒下来的几十个银埃居,还有一些零散的钱币,就什么也没有了。
虽然尚不清楚这个时代货币的购买力,但她大概猜得到,这些钱支撑不了多少时日,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梅色苔丝轻叹一声。在短短的一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也许上帝安排她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是有一定含义的。既然成为梅色苔丝让她有了第二次生命,也许她该为这对不幸的恋人做点什么?
对了,那封信。如果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否会对埃德蒙有所帮助呢?可莫雷尔先生似乎不愿意透露更多的细节。
梅色苔丝决定去埃德蒙工作的港口打听。
简单梳洗之后,她换上了加泰罗尼亚民族的短衫和亚麻布的裙子,沿着海滩走去。两百年后的马赛她曾去过一次,与现在大不相同,至少现在的马赛还没有那么多高楼。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很清楚马赛的哪处港湾最适合停泊航船。
一片沉静的海湾引入眼帘,她远远地望见一艘大船泊在蓝色港湾的怀抱里,桅杆上的帆全部收起,在众多小帆船中间极为显眼。船首克里奥帕特拉七世的雕像迎着海浪,神色肃穆地凝望着远方,这一明显标志昭示出她的身份——埃及女王号,埃德蒙正是在这艘船上工作。
梅色苔丝悄悄靠近码头,水手们正从埃及女王号上搬运货物,船舱的容量很大,他们至少还要搬六个星期。她就躲在一个大木桶后面,仔细听水手们的闲言碎语。
“瞧瞧押运员那神气劲儿”,一个水手不满地抱怨道,“因为埃德蒙出了事,他才被任命为代理船长,不过我看呐,他大概觉得以后船长的位置非他莫属了。”
“小声点,他还在船上清点货物”,另一个水手小心提醒道。
“我才不怕他听到呢”,那个水手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怜的埃德蒙,如果不是莱克勒船长得脑膜炎死在半路上,去给贝特朗元帅送东西的人也不会是他。可这件事除了埃及女王号上的人,还有谁知道呢?大家都很爱戴埃德蒙,除了那个押运员。”
“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坏人”,一个老水手叹了口气,“埃德蒙会看到那封举报信的,如果真是腾格拉尔的笔记,他一定不会放过他,我们也不会放过他!”
“腾格拉尔?”梅色苔丝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她恍惚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开始仔细回想昨天的婚礼,却并不能把这个名字和任何一个宾客对上号,至少他不在送埃德蒙的父亲回家的那几个年轻人之中。
出卖埃德蒙的人,会是他吗?
随着水手们的争吵,氤氲在真相周围的白雾正被层层拨开。
那包给拿破仑手下得力将领贝特朗元帅的东西,本该是船长莱克勒亲自去送的,可他却在到厄尔巴岛之前就因病去世了,无辜的埃德蒙不过是执行了他的遗愿。可埃德蒙送东西的事情,连船主莫雷尔都不知道。也就是说,必定是埃及女王号上的其中一个人举报了埃德蒙。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