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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色苔丝茫然地走出楼道,不知该向谁求助。邻居们都出去做工了,所以这个旧砖墙围成的小院里,没有别人,只有她和她身后那道落寞的影子。。。
就连常常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也不知所踪,所以,就连欢笑也没有了,唯余叹息。。。
甚至连那些喜欢在花藤下穿梭嬉戏的小鸟也不曾出现,没有生机,唯有死寂。。。
她深知老人的病是心病,唯有埃德蒙还活着的消息,才能让他支撑下去。
然而他们根本等不到埃德蒙回来,滑铁卢之战过后不久,反法同盟就会打进巴黎,路易十八将重登王位。也许她该再去找维尔福,但她很清楚自己不像莫雷尔这样在当地有一定势力的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再关她一次。
意识到自己无法把埃德蒙还给老人,梅色苔丝不甘地攥紧了裙角。但她总该做点什么,让老人好受些,至少她要想办法见上埃德蒙一面。
但她也清楚,伊夫堡并不是关寻常犯人的地方,那里戒备森严,没有探视许可令,就算再有钱也无法见到埃德蒙,何况她现在一无所有。
梅色苔丝抬起头,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不,如果有足够的钱的话,或许她能想到办法,那是一个极为冒险的办法,但为了老唐太斯,一切都值得。
关键是钱从哪里来呢?她在脑海中盘点自己仅剩的财产,希冀着找到记忆中的某处遗漏,最终却一无所获。她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或者她可以找莫雷尔先生寻求帮助?这种想法同样被梅色苔丝否定了,他们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麻烦,她不该再去找他。
“神啊,请指引我,告诉我该怎么做吧。”梅色苔丝颓然地迈着步子,直到一片晴翠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抬起头,发现眼前是一株茂盛的无花果树。
想起埃德蒙所说的无花果树下的誓言,想起他的书信中构筑的梦想,梅色苔丝不免心中有些伤感。她不禁伸出手,摘下了树上仅剩的那个未成熟的果实,然后剥开青绿的果皮咬了一口,唯有无尽的酸涩。
梅色苔丝锁紧眉头,心中有一部分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这种感觉不是来自手中的无花果,而是来自这些天她找到的所有线索。埃德蒙曾在信中说过,他们结婚后要买一所小房子,可他留下来的钱却在办完婚礼之后就已经所剩无几。。。不,这说不通。。。
她脑海中恍然闪过那个冰雨的黎明,埃德蒙在决别时流露出的微笑,“梅色苔丝,你还记得我们在无花果树下发下的誓言吗?”
梅色苔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当即跪下来,发狠地在那棵无花果树下刨土。十几分钟之后,一个深埋在土下的铁匣子渐渐显现。
待她把匣子挖出来打开时,发现里面装着满满一袋钱币,还有一封信。
一切的疑惑都已揭开,这才是埃德蒙所说的无花果树下的誓言的真正所指!
梅色苔丝首先打开钱袋,发现里面全是金币。接着她颤抖着拆开那封信,“亲爱的梅色苔丝,这一百五十个金路易是我辛辛苦苦储积下来的,我特意把这笔钱留给你,希望带给你安乐与宁静,因为大海,总是变幻莫测的。。。”
“爱,就是最珍贵的财富。。。现在我终于明白。。。”梅色苔丝捧着匣子激动地说,“这足够了,足够我见到埃德蒙了!”
☆、第19章 洛可可绣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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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色苔丝对着墙上那面新买的镜子,有些出神。
在弗洛朗戏剧学院的时候,她常常对着化妆间的大镜子,一坐就是几个钟头。化妆是她最为拿手的功课,她可以装扮成乞丐、盗贼、侍者、女皇,甚至可以是男人。相较之下,眼下的任务对她来说并不算困难。
她认真梳着时下贵族最流行的发式,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送到首饰店打磨一新的银耳坠戴上。在那用粉扑得雪白的脸庞的映衬之下,那对银耳坠看起来,就好像白雪皑皑的山峰悬着的两株结满冰凌的杜松树,素雅而又不失高贵。
梅色苔丝又觑了一眼手上那枚精致的镀金指环。指环上手工雕刻的波浪线极为柔美,好似在那指引迷舟的灯塔发出的金光下婉婉流转的海浪。这枚指环对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对埃德蒙也一样,因为它代表着埃德蒙对爱情的承诺。
可现在,她不得不把它摘下来,因为指环与她周身的打扮配起来极不和谐。梅色苔丝本想把它暂时收在首饰盒里,但略一迟疑之后,她把它小心地藏进了衣袋。
化完妆之后,梅色苔丝站起身来,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她身上的蓝色长裙是那条结婚礼裙改制的。她原本想找卡德鲁斯帮忙,这个热情的邻居就是一个不错的裁缝,遗憾的是她从他老婆卡康脱女人那儿得知卡德鲁斯也去参军了,因此她不得不另外找了一家裁缝铺。
成衣只过了一天就送回来了,颜色由圣洁的白色染成了深邃的蓝色,裙子上装饰的水珍珠也尽数去掉,取而代之的是蕾丝勾勒的简单花边。这是梅色苔丝最好的裙子,只要稍稍改造,作为里衬已经足够,这样一来就省下了一大笔买新裙子的钱。
确认身上并不不妥之处,梅色苔丝走到窗边,取下那件挂在椅背上的暗色斗篷围上。那是在一间旧衣店买的,材质是难得的天鹅绒。它原本的颜色是暗玫瑰色,但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看上去更像深棕。这样更好,凭填了庄严与肃穆之感,更符合她目前的“新身份”。
末了,梅色苔丝小心地套上了床边那双花纹繁复的洛可可风格鞋子。这双鞋原本属于一个贵族小姐,但她刚付完全款定制了鞋子,便不幸赶上拿破仑的政权第一次被推翻,而取而代之的路易十八提倡的是崇尚简约的新古典主义风格。这双本来该让她倍受瞩目的鞋子,一时之间成了时尚的弃儿,因此她再也没有回来取,鞋子就一直放在鞋店的橱窗里蒙尘,成了一件美丽但不实用的装饰品。
但现在,它已经完完全全属于梅色苔丝。这双鞋子在她这次所有花费中占的最多,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它来自拿破仑的宫廷,只要看一眼,就可以对鞋子主人的身份猜测一二。
完成这一切之后,梅色苔丝凝望着镜子中那个陌生而美丽的贵族女人,恍然想起在弗洛朗戏剧学院的时候,她的导师曾告诫过她,在演戏的时候入戏是很重要的,但万万不可模糊戏剧与现实的界限,那是极为危险的。
可她早已模糊了界限,作为渔女梅色苔丝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生活了好几个月,如果不是再次拾起化妆工具,她恐怕都要忘记自己曾是一个演员。
但此时此刻,她不再是演员,也不再是渔女,因为演员和渔女都没法进入伊夫堡。
“记住自己的新身份”,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必须忘记梅尔,忘记梅色苔丝,这样方能安全地见到埃德蒙。”
深吸一口气之后,梅色苔丝裹紧斗篷出发了。
马车在莫雷尔父子公司附近停下了,老唐太斯和莫雷尔先生早已等在那里。自从梅色苔丝成功说服老唐太斯她可以见到埃德蒙之后,老人终于吃了点东西,现下已恢复了一些,但仍然非常虚弱。因此见到梅色苔丝时,他脸上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梅色苔丝,需要我帮你雇船吗?”一旁的莫雷尔先生狐疑地问道。
“不了,莫雷尔先生,我已经雇了一艘小船,就停在码头”,梅色苔丝微笑着回应道。
“好,好吧。。。”莫雷尔先生无奈地点点头。其实他才是最为震惊的一个,他原本以为梅色苔丝是要和他合伙演一出戏,好让老唐太斯安心。直到看到梅色苔丝的架势,他才恍然明白过来,这姑娘是真的要去独闯伊夫堡了。
“我父亲就拜托您了”,梅色苔丝说完,便转身往码头走去。她举手投足完全是一个贵夫人,有那么一瞬间,莫雷尔先生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在莫雷尔先生的搀扶下,老唐太斯登上了瞭望塔。其实梅色苔丝原本想带着他一起去,可他的身子实在太弱,经不起风浪。更何况此次去伊夫堡是要冒着被识破的危险的,她绝不能让他冒险。
塔楼上有数个望远镜,两人一直看着梅色苔丝的小船乘风破浪,往伊夫堡的方向驶去,直至消失不见。。。
梅色苔丝曾无数次坐着小船近距离地观察这座幽深的堡垒,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伊夫堡登陆。
伊夫堡戒备森严,高高的正方形塔楼上矗立着三座炮台,岛屿周围的悬崖上也到处都是炮口。但此时此刻,这座堡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