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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不断坠落,坠落,正如她纷乱的心绪。
就在她刚要张口时,意外发生了。
“呯!”一声可怕的枪响逼得他们不得不停下来,黑暗中突然涌现了许多火光,将他们包围。梅色苔丝意识到,她的回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片刻之后,警长带着一群士兵围了上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似乎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埃德蒙上前一步,平静地举起双手,“警长,请把我带走吧,这跟他们没关系。”
弗尔南多马上接话道,“是的,都是他逼迫我们这么做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把梅色苔丝拉到身后。
“不是这样的!”梅色苔丝有些恼怒地甩开了弗尔南多的手。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让她站到了埃德蒙前面,“这不怪埃德蒙,全都是我的主意。”
埃德蒙讶异地看了梅色苔丝一眼,心中涌起一阵感动。他刚想说什么,即被警长打断。
“女人。。。”警长勾起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这让梅色苔丝开始为刚才冲动的行为而感到有些后怕。但他只是轻蔑地扫了她一眼,随即指了指埃德蒙的方向,“把逃犯抓起来吧。”
几个士兵立即上前,把埃德蒙和他的老父强行分开,接着捆住了他的双手,并在脚上也拴上镣铐,以防他再跳海。
埃德蒙就这样被士兵们押着往码头走去,那艘押运犯人的船就在那里等着他。他不舍地回头望着他的未婚妻和老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走出好几步之后,他突然问道,“梅色苔丝,你还记得我们在无花果树下发下的誓言吗?”
誓言?梅色苔丝皱皱眉,她当然不可能知道他们之间的誓言,但她还是朝埃德蒙点了点头,只希望这能让他好受些。
在那渐渐式微的火光中,埃德蒙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安心地和士兵们离开了。
雨越下越大,仿佛海神的泪水终于崩堤。直至埃德蒙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外,梅色苔丝才扶着悲伤的老唐太斯往回走去。“弗尔南多,你也回去吧”,她转过头说道。
但弗尔南多什么也没听见,刚才的风波让他的酒完全醒了。忆及刚才的举动,还有之前所做的那件伤害梅色苔丝的事,他意识到自己不仅失去了她,恐怕连他们之间仅剩的好感也没有了。
他呆愣在那里,直至梅色苔丝和老人完全湮没在风雨中,才颓丧地坐在潮湿的浮木上,任凭雨水和浪花打湿他的衣衫。
。。。。。。
等梅色苔丝和老人回到梅兰巷的房子时,冰雨如利剑一般,从铁黑的天幕坠落而下。安顿老人歇下后,她不得不在埃德蒙的小床上度过这个可怕的夜晚。
他们会冒着暴雨把埃德蒙送到伊夫堡吗?他在那黑暗的牢房中会冷吗?她想。
回答她的唯有雨声和雷声。
第一次,她发觉黑暗的黎明如此漫长,以至于她开始怀疑,明天是否还能见到阳光。
☆、第13章 群鸥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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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卡德鲁斯不满地朝腾格拉尔抱怨道,“为什么你要向警长揭发埃德蒙,他们原本是可以逃走的。”
“是你来告诉我他们要逃走的,不是吗?”腾格拉尔挑挑眉。
“不,那是因为你告诉我今晚有事要发生,要我注意梅色苔丝的动向,然后向你报告…”卡德鲁斯略一沉吟,“难道你早就料到埃德蒙要逃跑,这不可能!”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腾格拉尔说着,把满满一袋银币在手里颠了两下,看到卡德鲁斯的眼中闪烁出贪婪的光芒,才把银币尽数倾倒在他手里,“埃德蒙就是一个叛国贼,所以他肯定会逃跑,我确实料到了。”
“这些钱全都是我的?”卡德鲁斯不可置信地问。
“当然是你的,是你举报的埃德蒙”,腾格拉尔不怀好意地说。
“不,我没有…”卡德鲁斯想把那些烫手的银币塞回去,但马上他意识到自己完全做不到。
“你直接向警长举报,或者告诉我,再由我转达警长,这难道有区别吗?”腾格拉尔冷笑着说,“你很清楚我一定会这样做的,因为我是一个押运员,而公正无私是押运员的品质。好了,我的朋友,收好你的钱吧,它们都是你的,但别让人看到了。”
卡德鲁斯听话地把钱揣进怀里,又一道闪电过后,他消失在了暴雨织成的帘幕中。
腾格拉尔冷哼一声,转身往回走去。警长的悬赏他尽数给了卡德鲁斯,一分也没留。但他完全不心疼,因为这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一旦卡德鲁斯收下了那笔靠出卖埃德蒙获得的钱,这个知情者的嘴也就永远闭上了。
而他自己,会得到比这远远大得多的好处。
其实他从没料到埃德蒙会逃出来。让卡德鲁斯守在那里,本意是去抓梅色苔丝和弗尔南多的“奸。情”,没想到却有了意外收获。
让埃德蒙逃走?
不!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埃德蒙是无辜的。如果有朝一日埃德蒙洗刷了冤屈,亦或是直接回来寻仇,他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果埃德蒙烂在牢里就不一样了。那样的话,他大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船长大人的生活,不会有任何顾虑。
想到这里,腾格拉尔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微笑。
几小时之后。
梅色苔丝来到这个陌生时代的第三个长夜,终于画上句号。
安顿好唐太斯先生后,她走出了风暴洗礼后的梅兰巷。海鸥重新在天空中盘旋,但它们的叫声听起来更像是呜咽与叹息。
打听到代理检察官维尔福的住址之后,她匆匆赶到他的府邸,却被仆人告知,他们的主人已经出了远门。
梅色苔丝当然不相信他们的话。维尔福的家正好就在法院的旁边,她就坐在法院的石阶上,不甘心地等待着。事实上,在找到维尔福之后,是要质问他,还是该恳求他?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好,但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见到他!
直到遇到怀着同样目的前来的莫雷尔先生,她才确认那些仆人所说的话属实,那位代理检察官的确连夜乘坐马车赶往了巴黎。
是的,巴黎。那座城市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但她没可能追到巴黎,且不说她所有的钱是否够车马和旅店的费用尚成问题,就是真的到了那里,没人为她引荐,她也见不到维尔福。
更何况,埃德蒙的父亲还需要照顾。
“别担心,法院的检察官和我是朋友,也许他会有办法”,莫雷尔说。
他们一直等到下午,从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的司法宫办事归来的检察官才姗姗出现。
这位和莫雷尔相熟的检查官是个老好人,但此时却表示爱莫能助,“如果不是那封检举信送来的时候我正好出差,或许我还能帮点忙。但现在案件是维尔福办理的,我没办法插手,很抱歉。”
莫雷尔是当地的大船主,在马赛很有声望。几日之内,他拜访了他认识的所有有权有势的朋友,但那些人一听说埃德蒙的案子跟拿破仑有关系,都唯恐避之不及。因此,莫雷尔每次都失望而归。
即便是这样,他仍不忘记安慰梅色苔丝,“不要放弃希望,梅色苔丝,也许还会有别的路子。”但说这话的时候,也许连他自己都感到怀疑。
梅色苔丝点点头。除了等待她还能做什么呢?毕竟在这里她只是一个身无长物的渔家女,无力改变什么,人总是逃不过时代。
令她感到烦恼的,还有加泰罗尼亚村民们不友善的眼神。
在加泰罗尼亚村,大部分人讲的是西班牙语,所以梅色苔丝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神态,他们的语气,她可以判断出自己在这里是多么不受欢迎。甚至连婚礼当天帮她打扮的两个女人,见了她也像遇见陌生人一样。
梅色苔丝想起了弗尔南多的话,同族通婚是加泰罗尼亚人的一条神圣的法律。她知道那是在三百年前的事,但即使在现在,同族通婚仍是当地的风俗。
他们一定认为是梅色苔丝执意嫁给外族人,才招致了埃德蒙的不幸。可他们不明白,恰恰是这个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传统使得他们的族群渐渐式微。
梅色苔丝自认为不属于这里,没有必要去理会他们的态度,所以她索性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老唐太斯的家里。
这位孤独的老人和绝望的父亲亟待安慰,他唯一的儿子被关进了伊夫堡。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再没有比这更痛心的事情了。
然而,梅色苔丝从莫雷尔先生那儿带回来的信息却每每让他感到失望。
她不想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