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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维尔福夫人一直对瓦朗蒂娜的母亲怀有嫉妒之情。她美貌、高贵、富有,最重要的是,她曾拥有维尔福的爱。在偶然听说爱德华这个名字原本是蕾妮给肚子里的孩子预备的名字之后,维尔福夫人更确信了这一点。正因为这样,她又怎么可能真心去爱蕾妮的女儿呢?
而她最大的不安,正是来自于她的独子爱德华。虽然生下这个孩子,让她在这个家赢得了地位,可这远远不够。就和任何一个母亲一样,维尔福夫人很爱她唯一的儿子,加之小爱德华在这个冷冰冰的家庭里几乎成了她的精神支柱,这种爱就变得泛滥起来,几乎把那孩子给宠坏了。
可她没有嫁妆留给她的小爱德华,即使有,按照法国的法律,也要归她的丈夫支配。而在这个家里,瓦朗蒂娜是圣梅朗夫妇的继承人,诺瓦蒂埃也更偏爱孙女而非孙子。而她的丈夫维尔福,虽然对瓦朗蒂娜似乎并不上心,可他同样不关心她的小爱德华。
因此,维尔福夫人有多爱她的孩子,就有多恐惧,她害怕她的孩子会像她一样一无所有。在这种折磨之下,维尔福夫人的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要她结束这一切不安。
而眼下,似乎就有一个机会。
维尔福夫人和基督山伯爵寒暄了一阵。还没等她差人去叫,她那被宠坏的儿子小爱德华就跑进了客厅。他并非来感谢伯爵上次救了他的命,而是专注地拔着镀金架子上的一只大鹦鹉的羽毛,想插在帽子上作花翎。
“噢,这个淘气的孩子”,维尔福夫人用溺爱的目光看着她的小爱德华,“但请原谅他吧,他真是这样的聪明。”
伯爵的嘴角泛起了一个微笑,这并非因为他赞同维尔福夫人,认为这个怪癖任性的孩子聪明或可爱,而是因为这位母亲的表现使他意识到,离他的计划成功又近了一步。
而小爱德华似乎对母亲的这种“教训”很受用,不断地在房间里搞破坏,频频打断大人们的对话,想博取更多的关注。维尔福夫人不得不拉下脸来,打发他去找他的姐姐瓦朗蒂娜。
伯爵注意到维尔福夫人小心地把门关上了,似乎有意要与他进行一场密谈。虽然他早就秘密调查过维尔福,对检察官家的情况一清二楚,但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问道,“没想到您这样年轻,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不,她是维尔福前妻生的女儿,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维尔福夫人笑着说道,“可惜她天生抑郁成性,刚才那两位邻居来的时候,她就没出来。”
“没关系的,以后还有机会”,伯爵略一停顿,他没忘了他来这的目的,“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给您送上次的药方,就是我用来救醒在马车上吓晕的小爱德华的那种药剂。”
“噢,难为您还记着”,维尔福夫人勾起了一个微笑,“自从上次出了那样的事,我就常常担心,要是下次发生那样的状况,而您又不在身边,我们该怎么办呢。只是我担心这样会不会太冒失了,毕竟这样的药方一般都是秘密。”
“不会的,这药方是我自己配的”,伯爵摊摊手,“其实它的主要成分就是番木鳖。碱。精,一种从番木鳖的皮和果实中提炼出来的东西。”
“您自己配的?”维尔福夫人讶异地说,“看来您还是一个高明的药物学家。”
伯爵点点头,“过奖。不过在药剂的配置上必须严谨,因为稍有不慎,就会起相反的作用。其实,我最早是在鸡身上做实验的,那些可怜的鸡最后全都死了。只不过它们任何器官都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变化,只是在神经系统中呈示出一种兴奋的现象,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脑充血。也就是说它们不是被毒死的,而是中风死的。”
“鸡也会中风?我相信这是一种很稀奇的病”,维尔福夫人咯咯笑道。
“可中风这种病在人身上发病却非常普遍的”,伯爵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是啊,爱德华的爷爷就是因为中风才不能动的”,维尔福夫人微微叹了口气,脸上却并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却像是恍然悟过了什么,用一种沉思的口吻说道,“不是被毒死的,而是中风死的。。。幸亏这种东西只有药物学家才能配制,否则,要是把它错用到人身上,恐怕连医生也查不出真正的死因是什么了。”
“没错,夫人,这正是我要提醒你的”,伯爵略一沉吟,“这种药很危险,一滴可以救命,五六滴却会致人于死地。最可怕的是,如果把它倒在一杯水里,它是丝毫不会影响水的气味的。所以用起来一定要多加小心!”
说话的时候,伯爵注意到维尔福夫人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很清楚维尔福夫人要药方的目的是什么。因此,当他把那个装着药方的绿柱石匣子拿出来的时候,也有一瞬的迟疑,因为他想起梅尔告诫过他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可是,一想起维尔福就是杀死梅色苔丝的凶手,他的内心就完全被仇恨占满。是那个人害死了他的爱人,他也要夺走他的一切!
伯爵没有再犹豫,把匣子连同药方递到了维尔福夫人手里。
为了确保她会使用药方,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但伯爵很快发现,维尔福夫人对植物学和矿物学都有一定了解,还很熟悉蒸馏器和坩埚的用法,他实在没什么可教她的。
“看来您不需要专门找一个医生来为您配药了”,伯爵用一种恭维的语气说道。
“其实我对于这门神秘科学一直非常感兴趣,它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想象,危险,而又极具吸引力”,维尔福夫人微笑着说道,“只可惜我不是个男人,否则我也许可以成为又一个芳丹拿,成就一番事业呢。”
伯爵的确有些替她惋惜,倒不是为她不是个男人,而是因为在他所遇到的贵妇人当中,很少有能与他学识相当,足以在某个领域和他进行一场完整的对话的人。这样的女人嫁给了维尔福,是注定不幸的。或者可以说,任何一个和维尔福扯上关系的女人,都是不幸的。
因此,在准备告辞的时候,伯爵忍不住再次提醒她这种药的效力有多可怕。在他内心的一部分,或许也希望她能够改变心意,不要打开那个潘多拉魔盒。
“我一定会好好用它的”,维尔福夫人再三保证道。
伯爵点点头,然而等他走出门的时候,却瞥见维尔福夫人捧着那个绿柱石匣子,双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这药能救人,也能害人,当它落入这片黑暗的土壤中,会开出一朵怎样的花,就全凭天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细辛二两的地雷和营养液,破费了,么么哒~
☆、第125章 瓦朗蒂娜(二)
chapter 122
此时此刻; 维尔福夫人口中那位抑郁成性的姑娘正焦急地等在后院那座废弃的花园里,不断地透过铁门向外张望着。
她身材高挑; 姿容温雅,有一头光亮的褐色头发,尤其是她身上焕发出的那种极其高贵的娇弱忧郁的神气,完完全全象她的母亲。但她的神情却很忧郁,微微蹙起的眉毛好似郁结着一片阴云; 湛蓝的双眼就像两湾惆怅的海。只不过这种忧郁并没有丝毫减损她的美; 反而让人觉得她就像那种诗意地自比为顾影自怜的天鹅的英国美人。
然而,她要等待的那个人却迟迟没有出现。就在她准备离开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铁门的另一侧。即便那个人穿着灰色的工装; 瓦朗蒂娜还是马上认出了他,“马西米兰,你终于来了。”
铁门另一侧的人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瓦朗蒂娜,就在刚才; 我租下了花园背后的这一大片苜蓿地,以后我们可以天天见面了。”
“它一定花了您很多钱。”
“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瓦朗蒂娜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她知道马西米兰的经济并不宽裕。其实她从不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相反; 有时候她甚至希望自己并非出生在这样的贵族家庭,那样的话,她和马西米兰之间的阻碍也许能少一些。
“马西米兰; 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瓦朗蒂娜湛蓝的眼眸闪烁着,“就在昨天,我听到了我父亲和我继母的谈话,他打算把我嫁给伊皮奈先生,等伊皮奈一回到巴黎,我就要和他订婚了。”
“什么?”马西米兰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难道你没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