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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几个人中也没有她要早的人。
“常大人,劳烦您瞧瞧那人的手指,看看他可是那高手。”
常陌难得配合地“哦”了一声,掀起了那人的衣袖,阳春也从那一堆犯人中站了起来,打算走向常陌身边和他商量是他们把这几个孩子领回去还是送信给衙役们派人来接。
当她将自己与常陌的距离缩短了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是很轻很轻的一声,有一点像是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现代无数战争剧中听惯了这种声音的阳春反射性得一凛,同时代表“危险”的警报在她的脑中炸响,她来不及多想,直接提起一块石子命中常陌的脚踝部,让他身子一歪,同时她自己也一刀挥下,将那一道劲风斩落。
那是一个手指般粗细的铁制锥状物,阳春捡起它,不大意外地闻到了上面的火药味,想来那些鹿骨上应该也曾留有过相似的味道,只是被血腥与油烟所遮掩了。朝廷虽然对火筒之类的东西管得非常严,但江湖上总有各种各样的仿制品,只是它们通常都不会与绑架幼儿这么低级的事情联系起来。
“你没事吧?”阳春走近常陌问道。
常陌在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一瞬间就用袖子里的短刀让那个先前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装死的人永远没办法再装下去了。那把藏在他还没来得及检查的另一只手中的火筒也掉了出来,发出当啷一声,与一般的火筒不同的是,这一支的筒口较长,常陌虽然看不明白,阳春却能够猜到这是起消声作用的装置。她没有想到会在明代看见这样的设计,估计这就是武侠玄幻色彩的世界与正史的不同之处了。同时她也为一个有办法拥有这种东西的人居然加入一个这样上不了台面的犯罪组织感到无比困惑费解。
“脚踝折了。”常陌说道,他虽然这样说着,却拒绝了阳春的搀扶,固执地凭借着自己的另一只完好的脚站了起来。
“你有烟花之类的能通知别人来接你的东西吗?”阳春问道,“否则你就只能在被我背回去和自己单脚跳回去两者之间选一了。”
“我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常陌说道,好像一切真的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一样。
阳春嗤笑了一声,道:“是啊,你就是料定了解符不在这里,才敢那么胆大地只和我两个人到这里来查探,一点后援也不找。”
“你看不出来也不是什么怪事。”常陌说道,“从我十五岁进入大理寺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研究陈年旧案。解符,我很熟悉;火筒,我也很熟悉,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对像你这样半吊子的武林仵作而言微乎其微,但对我而言几乎和太阳一样了。”
阳春知道自己的局限在哪里,很多事都是需要花心思慢慢研习的,将大半心思放在修行刀法的她在刑侦这件事上永远不可能和常陌这样在各种案件中浸淫多年的人相比,是以对于常陌说的话她并没有不服气之类的情绪,只是抱着听十万个为什么之类节目的心情听他说下去,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例如:“既然如此,你应该立刻就能发现那个不幸的差役究竟是因为什么牺牲的啊,为什么还要跑来这里呢?”
她有些期待常陌的回答,无论他回答什么都有助于她推断常陌到这一带来的真正原因。
然而常陌给出的回答出乎了她的预料。
“不,事实上正是因为我很确定那个差役受的是什么伤我才会到这里来的。”常陌说道,“我很确定,那个差役额头上的伤一定是出自解符之手!”
阳春浑身一震,她感到自己的大脑其实并没有她原先预料的那样机敏,对于常陌的言论,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磕磕绊绊地说道,“可,可是,那一次案件里丢的孩子已经……找到了啊。”
“但解符没有出现在这里不代表他和这起案件没有关系。”
“那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常陌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我能想到的至少有两个作用。其一,天命教在朝廷和慈航静斋的双重打击下只能在地下活动,他们收纳教众也只能依靠这样的卑劣手段;其二,虽然天命教这几年来十分低调,朝廷中依旧有追查他们的组织,解符在这一带出现能够让他们的注意力移到这附近一带……”他的“其二”中蕴藏了别的含义,当天命教试图让追查他们的人的注意力移到某一方面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关注到了天命教在意的“某个方面”。
“天命教……”这个名字,阳春心中似有所感,有什么东西在她大脑中一闪而过,她直觉地知道那很重要,但正如寻常发生的那种情况一样,当一个人苦苦思索某件很熟悉的事物时他往往是无所得的。
她沉浸于思索中,常陌也在思考着什么东西,两个人无言了许久后,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常陌,他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这个问题让阳春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在她刚刚做起武侠梦(或者说是玛丽苏梦)的时候她就思考过对这个问题的各种深沉富有意味的回答。
然而在她有所回应之前,常陌又接着说了下去:“罢了,我这人不喜欢欠人人情,你现在立刻赶去通向京城的官道,如果你努力一下的话应该可以追上常柳。他是锦衣卫,这一次本就是为了调查徐知府和黑道勾结一事而来的。”
☆、第八章
锦衣卫或许比正经的朝廷大员、封疆大吏更让人恐惧,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身为国家“秘密警察”的无孔不入,让人几乎毫无隐私可言;另一方面又是因为皇帝对他们那远远超乎对寻常臣子的信任……后者比前者更让人忌惮,因为它让锦衣卫有了罗织罪名的资本。一个锦衣卫说的话已经够有分量了,如果他身上还藏了什么证据……那几乎就是无力回天了。阳春听了常陌的话简直恨不得立刻向官道赶去,但她残存的理智阻止了这冲动的行为,她向常陌问道:“常柳手上有什么证据?”
“他当然不可能把那些东西让我看到。”常陌说道,“不过无外乎是书信什么的吧,你这边处理得很干净,邪异门那里可不一定。”
阳春以自己的意志力克制住了内心翻腾的怒火,她留给常陌一句“多谢”后便立刻向官道奔去。与她的刀法相比,她的轻功并不算十分出众,至少还没有到能够追上一匹精挑细选的快马的程度,目前她所能倚仗的只有对地形的熟悉。
追!追!追!
快!快!快!
这是她大脑中唯二的念头,怒火已经被这两个命令所逼出,她的眼中只有前方的道路,至于劲风刮在她面上的小小刺痛感更是早就不被注意了。当她看见官道上那个极速移动的小黑点时她已经拔出了刀,等她靠近他,确定那个黑点就是她要找的常柳时,她的刀风已经挥出,那匹载着常柳的畜生哀鸣了一声后栽了下去。常柳的武功也不弱,他在跟着马摔下来之前已经敏捷地跳开,落地后就地一滚离开阳春目前的攻击范围,站起身后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阳春在双足落地后才发现常柳所骑的是徐然配给常陌的府衙公用马匹,那是一匹毋庸置疑的好马,每一次阳春去马厩看它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摸摸它漂亮的黑色鬃毛,亲手喂它吃草料,而它呢,也会亲昵地用脑袋蹭她的手掌,湿漉漉的眼睛似乎在表达它对她的喜爱。府衙里管理马匹的老吏总会半嫉妒半开玩笑地说这畜生吃的喝的都是他照料的,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和阳春比较亲。阳春也曾认真思考过等这匹马老了、干不动公事了,就在自家的后院修个马厩做它的私家别墅。
然而如今,这匹亲近她的马匹的前足留着血,躯体被刀气撕裂,倒在地上抽搐着,很快便没了气息。
一种复杂的感情让她的双眼中已经泛起了泪意,但因为这感情的不合时宜,她努力地不让自己的声音中呈现出丝毫的哽咽,冷笑着对自己对面的常柳说道:“骑我们养的马,告我们的黑状,常柳,你很厉害啊。”
常柳的面上残留着一点点的笑意:“我原以为杨捕快是个一时糊涂的君子,没想到您也会做这种杀人灭口的勾当。”
“我若杀了你,岂不是会招来更多的锦衣卫?”阳春说道,“更何况你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只要你将你手上的书信给我,我不会为难你。”
常柳倒也不奇怪她会知道自己手上的证据,面上没有丝毫的慌张之色,他淡笑着说道:“可惜……我虽不是恶人,但杨捕快和徐大人却是不折不扣的罪人,你们勾结土匪残害百姓,任何一个还有一点点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