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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饱了。”
刚刚还在容器里满满一盘的荞麦面,如今像是变魔术一般无影无踪,轰焦冻放好筷子,然后抬头看着对面的绿谷出久,那嘴里满满的食物让他的脸颊变得鼓鼓囊囊的。
让人,很有一种想戳一下的欲望。
“你怎么吃的这么快啊……”勉强咽下口中的食物,绿谷出久睁大了眼睛问道,他可还剩下大半碗呢!
“因为很好吃,所以不知不觉吃得有些快。”轰焦冻用沉稳的声音答着。
“真的呀?我就知道店长不管做什么都很美味……”绿谷出久咧嘴亮牙,露出了一个闪光似的笑容。
轰焦冻眉角抽动了一下,这么蠢的笑容,他究竟是从哪学来的?
不过,现在要弄清楚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绿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啊?”绿谷出久装傻似的摸着自己的头,“我有什么想说的吗?”
“之前就一直想说出来吧。”轰焦冻歪了一下头,“你说吧,我听着。”
“那个,之前比赛的时候说的话,实在是不好意思……”绿谷出久低着头说道,“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他之前以为轰焦冻之所以只是固执地使用冰冻的能力,而不使用火焰的力量,是因为与父亲的赌气或是怎样,比赛完之后,他才从旁人的口中隐隐约约得知些内情。
那是出自心底的厌恶,与他身上的伤疤、身世都有关联,而不是绿谷出久所臆想的简单理由。
“我当时只是想让你使出全部的力量啊,我知道自己及不上你,但就算是输,我也想输在全力以赴的你的手上……”
他的声音越到后面,也就变得越低沉,轰焦冻只能静心去听,才能听得清楚。
只是因为自己的不甘心,便在比赛场上掀开了对方心中的伤痛,即使是无意的,也让绿谷出久内疚不已。
“原来……只是这样的事吗?”轰焦冻看着一脸愧疚的绿谷出久,若有所思地说着,“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啊?”
轰焦冻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说道,:“如果说我完全不放在心上,那当然是假的,毕竟是坚持了这么久的事情,却被你这样肆无忌惮地毁掉了,就连我也难免会动摇。”
“但是,后来我就明白了,这一步无论如何是要跨出来的,只是你提前了这一进程而已。”
“所以,你不用觉得抱歉,事实上,这场战斗让我受益匪浅。”
“是……是这样吗?”绿谷出久松了一口气,“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你之前说,你跟欧尔麦特之间并不是私生子的关系。”轰焦冻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么,我可以问一下,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吗?”
“这……这个嘛……”绿谷出久的眼睛往上瞟,顾左右而言他,“是什么关系呢……”
“绿谷!刚巧你也在啊!”
门口忽然迸出陌生的声线,轰焦冻转头过去,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诡异的绿色人影挪动了过来。
这……这是什么?
“小李!凯老师!”碰见救星的绿谷出久连忙挥手。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学——轰焦冻。”
“哦,轰同学你好!”李洛克比了个大拇指,白牙一亮,中气十足地说着,“我就是木叶华丽的苍蓝猛兽——李洛克!”
被那炫目的亮光晃得微微眯起眼眸的轰焦冻点头:“你好。”
嗯,他这下总算知道绿谷出久那傻傻的笑容究竟是从哪学来的了。
“小绿谷,我把你的定制战斗服带来了哦!”旁边的凯将手上的那团绿布一抖,他不说轰焦冻都没发现那原来是一件衣服。
等等……
“你要穿这种衣服吗?”他一脸惊讶地问着。
“是啊!你不觉得很帅气吗!”
“帅气……?”轰焦冻默默打量着这两位绿糊糊的西瓜头,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帅气这个词和他们联系到一起。
不过,如果绿谷出久的绿发剪这样的一个西瓜头,再穿上这样的紧身衣,他想着到时候的场景,终于忍俊不禁。
“噗……”
“轰同学?”
绿谷出久转头过去,发现那张即使伤疤错综,也丝毫不损英气的脸上,正浮现出笑容。
该如何去形容呢?
像是冰封万年的冰山,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又像是骤雪初霁,晨光熹微。
总之,是单纯而美好的微笑。
第64章 Menu。064 可乐饼(上)
凤尾草繁茂的葱茏森林里; 鸟声清脆; 种籽沉落,大约是因为都是常绿林的关系吧; 这里的秋色并不明显; 满眼仍旧是浓郁的,化也化不开的碧绿。
但附近的柿子树却已经挂上了一盏盏小灯笼; 缀着野生葡萄的藤蔓交织缠绕; 果实甜美的气息,在幽深的森林中柔软地流动着。
“很快就能见到夏目了吧……”
林间空地上,长着可爱的狐狸耳朵的小小身影; 端详着手中的那颗药丸。
浅茶色的短发贴在颊边,圆鼓鼓的脸颊仿佛一捏就能出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抖动着。
夏目,是小狐狸的恩人,曾将他从两只蛮横无理的妖怪手上救了下来。
那是传闻中友人帐的持有者; 身为人类,却在妖怪当中拥有着赫赫威名——以前的小狐狸,只知道这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但现在的他,却知道比这更为确切的事情; 比如说,那个人的声音如溪水入怀般温柔,再比如说,那个人的手心如秋日拂面般温暖。
“不知道他会不会寂寞呢……”小狐狸抓紧了手上的药丸; 略微有些担心地想着。
在小狐狸的认知里,笑,是用来表达快乐的意思,但是夏目的笑容,却好像包含着其他的含义。
就像是戴上了一层精致的面具,与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一样。
“夏目他,一定很寂寞吧……”小狐狸回想着夏目那有些落寞的脸庞。
说不定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一只狐狸,在陌生、冰冷的灰色城市中独自生活着。
总觉得放心不下。
如果有自己的陪伴的话,夏目也就不会那样孤单了吧。
“想去见他。”
怀着这样的念想,小狐狸吞下了那颗药丸。虽然只有一天的效用,但去见夏目一面的话,已经足够了。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身后的尾巴,它慢慢缩了回去,而头上的耳朵也渐渐消失,浅浅的绒毛更是消弭无踪。他站在如镜般光滑的潭水面前看着自己的模样,与曾见过的人类小孩相比,似乎没什么区别。
“妈妈说过,去人类的世界的话,要换上……”他从树洞里翻出了一件肥大T恤与小短裤,“嗯,我记得是这套衣服。”
“对了,还有你啊……”小狐狸蹲在一片雪白色的草织物前,那是人世间被称作帽子的事物,“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寂寞吧,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呐?你这么可爱,夏目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不回话的话,就当你是默认了哦。”
戴上那顶雪白色的草帽,小狐狸唇角弯弯,露出了甜甜的小酒窝,他站在乱石堆成的简易坟茔前,低头说着,“妈妈,我要走了哦。”
你在天上,一定会保佑我找到夏目的吧。
“只要追寻着夏目的味道,总能找到他居住的街道的。”思念着那身穿白色衬衫的少年,从未独自离开森林的小小身影,向着更大的世界走去。
轻软的微风吻在他的指尖,他想,那就像夏目的呼吸一样。
葳蕤的茜草拂过他的脚畔,他想,那就像夏目的笑容一样。
“这里就是车站啊……”小狐狸走到森林边缘处的一桩木制小屋旁,望着那像毛虫一样长长的铁箱子,它们铺陈在长长的轨道上。
夏目,就是坐着这个离开的。
“妈妈教过我,坐车的话,要先去买票……”他迈着腿向木屋踢踏踢踏地跑了过去。
如何买票,如何乘车,如何走人行道,天上飞的铁鸟,地上跑的铁盒子究竟是什么,妈妈曾经都为他讲过。
狐妖,与那些远离人世的妖怪不同,是世间与人类最为相似的存在,无法舍弃,也无法割离。所以,从遥远的那一刻起,那位母亲,就已经在为此时做着准备了。
哐当,哐当,小狐狸半跪在软座的长椅上,按着车窗的边框,随着缓慢的电车晃动着,在明媚日光下的河面波光粼粼,仿佛洒满了碎金。
穿着制服的学生,互相依偎的情侣,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塞着耳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