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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说,俞岱岩竟不反驳,突然挥手突然点了她的穴道,在张怡瞪大的眼眸中将她横抱起来。目光触及她脚踝的血红,原以为是狼血,却不想是受伤了。
抿着唇,一步一步继续往前,特意走的好似轻松。
俞岱岩身长八尺,比张怡的小身板不知高大多少。抱起她来,很是轻便。“何时伤得脚,竟知道隐瞒不报了。”
可怜张怡哑穴被点说不出话来,身体也被点住动弹不得,满腔怒火,不能发泄,只得以目光泄愤。
俞岱岩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人,语声仍带着丝丝笑意,“穴道一刻钟后自然解开,你也该累了,好好休息。”
风太大,俞三侠的声音断断续续,张怡听他说话,竟也没有那么生气。只是一股子憋屈和郁闷,难以疏解。
“你大概又在心里骂我了,”走了一段路,俞三侠开口,寒风也吹不冷他言语中的温柔,“可是没办法,我应是如不了你的意的。只需那承诺达成,我能死在你前面,俞三便心满意足。”
可不正是在骂他?张怡脑中想到。自作主张,从来都不会顾及她的想法,大男子主义,总是要做她的主……但为何,心中的暖融竟连那本该有的怨愤也驱散了?
她贴着男人的胸口,鼻腔里满满是狼血的腥臭,耳中听着他一下一下沉重地心跳,安心之余,疲惫似潮水涌上。俞三侠说的没错,她真的累了。不仅累,也冷。九阴真经本就是极为阴寒的功夫,她练过之后,四肢常年都保持低温,就算有内力,也不怎么能御寒。
倒是俞岱岩,十多年纯阳无极功内力雄浑无比,又是极其阳刚的路子,皮糙肉厚不说,热度也很高。贴着他就像贴着个暖炉,叫人在寒冷中昏昏欲睡。
“早在进山时我便料到或许会有今日,但总以为我能护住你……没想到,还是不够。”
男人的嗓音格外低沉,嗓子似是被冷风吹的,有些粗砺,却也不难听。那声音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听得到声音,却听不清内容。张怡几乎要睡着了,又还想多听他说几句。俞岱岩……谁叫他平时总是什么话都藏在心里呢?
“其实早也该习惯了,在武当上我也自认为能护得住你。后来才发现,不论我怎么努力,都是不够的。哪怕我真的能护你,你也不会开心。”他低低笑了几声,见张怡睡着了,便将她往怀里挪了挪位置,更贴近也更舒适了些。
“现在我知晓了,你不仅仅是需要人护着,还需要理解和尊重。怡妹,并没有看上去那样柔弱。可是俞三生性固执,怕是是改不了了。偏要把你当成柔弱的女子护着管着。也难怪,你会讨厌我了。”
“俞三孑然一身,亲人都死在元兵手中,只有师父和师兄弟。当初与你定亲,心里是极为欢喜的。”
“而后遭逢劫难,心中预测这门亲事大概是不成了,就一直等着张家遣人来退亲。没想到,张家来的人,却是你。”
俞岱岩的脸部已经彻底冻僵,想扯一些笑容肌肉都刺刺的疼。可他的眼神却是极温柔的,仿佛回忆起初见时那一抹红色,惊艳而后绝望。
“你很美,可我说不清美在哪儿。记不清你的样子,只记得你哭了,眼睛很亮,看着我很是委屈的模样。可我看出来了,你是认真的,真的需要留下。”
“你和我想象中的妻子差的太远,可实际上,比我想象中更好。好到我不得不加倍努力,然而最终还是无济于事。我想要留住你,却从来都留不住……”
“午夜梦回,时常梦到你穿着大红嫁衣,在武当紫霄宫,光明正大地与我拜堂成亲。我牵着红绸,另一边是你。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三拜过后,便是洞房……烛光下,我能亲手撩开遮蔽你面庞的流苏……”
“醒来后,时常分不清梦或现实,抬手而不能,方怅然若失。”多少次梦过留痕,对着亵裤上的濡湿且羞且恨。羞自己旁生妄想,亵渎了她。恨自己身不着力,竟连追逐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在梦中幻想。
“梦境只是梦境,就如我这些话语不敢在你清醒时告知一样。武当山上人人知晓,人人叹息,只有你不清楚……”
“我原以为四肢恢复如初,只要追着你,总有一日,你会回头发现。可现在,若不说,只怕就再没有机会了。哪怕……你听不到。”
俞岱岩顿住脚步,面目僵冷,只有一双眼眸亮得惊人。他低下头,眸中尽是虔诚。女子的睡颜很是安然,只是一张小脸冻得发红,嘴唇带紫发白,毫无往日白皙娇媚。然而俞岱岩的目光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自初见,便惊艳,愈相处,愈不能忘。及至分别,日日懊悔,时时相思。千里追寻,却又可能天人相隔。那句喜欢,就这么难以说出。那份爱慕,只怕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局?但不论如何……
“怡妹,我心悦你……慕之久矣……”
若有一日,嫁衣红袍,共结白首,当何其幸哉?
第18章 俞岱岩18
这一觉睡得极其解乏,若不是脑中悬着警铃,提醒她不是安睡的时刻,她只怕要这么长长久久地睡过去,不愿醒来了。张怡只觉得周身似被泡在温水之中,寒冷冰雪都离自己远去,暖融无比。
思绪一点点地回笼,可温暖却并未散去。她动了动手指,指尖似有水流划过,流滑无比。这感觉不对!她明明同俞岱岩一起身处冰天雪地,怎么突然间就泡在温水中了?
瞬间惊醒,双目陡然睁开被被四周的亮白刺得生疼。她死命揉了揉双眼,这才看清。还好,她并非又一次重生,周围仍是冰雪。可她自己却奇迹般处在一个两人合抱那么大的温泉之中。
雪山之巅,竟有这样的温泉,终年不冻,可称得上奇异了。张怡抬手,见自己身上被脱得只剩下一层雪柔软的亵衣,在泉水中曲张开来,很是好看。狼皮裘衣和外衣整齐地叠在温泉边的黑土之上。衣裳旁边,还摆放着大概可以吃两天的干粮。
可是,俞岱岩呢?
张怡扭头四望,终于在身后不远处找到背对着她,盘膝而坐的俞岱岩。看到男人的第一眼还是安心,第二眼便吓得目眦尽裂。什么冷静,什么矜持,什么傲气都被抛在一边。
手脚并用地从水池里爬出来,带起一地水珠。全然不管自己只穿着一身亵衣,披头散发,赤着脚跑到俞岱岩身旁,哭声叫他,“三哥!”
只见男人盘膝坐立,身上披着血迹斑斑的裘衣,满身冰雪结成霜白。双眸紧闭,面上也是冻得铁青,紧咬着牙根,头一次对张怡的呼声无动于衷。
她颤抖着抚摸俞岱岩的四肢,几乎冻成冰柱。又探其鼻息,虽微弱,但还存在。手往下,摸索进衣中。胸口还有一片温热。想必是及时用内力护住心脉,保一口真气不灭。
张怡心下微松。又看一眼男人青白的脸色,咬咬牙,忍着寒风将他身上冻得凝结的衣裳一一剥下。俞岱岩四肢僵硬,衣裳上都结成了冰渣,板在一块。因为处在冰雪之中,行路总需要衣物来防寒。张怡剥的很是艰难,却不敢将衣物直接挑碎。
待将男人脱得同样只剩下亵衣亵裤,张怡便抱着他,把气一提,一同跃进温泉水中。
进了池子,张怡大概就知晓俞岱岩为何把她泡在池中,而自己却一定要打坐运功来防寒了。
只因为这池子太小了。张怡一个人在里面还好,若是加上个身材高大的俞岱岩,两人便需要贴得极拢。再加上张怡又只穿着一层亵衣,以俞岱岩那老古板的性子,怎肯与她抱在一起共浴?
嘴上骂他“老古板”,心里更是又气又怒。都能将她脱得只剩下亵衣放进池子里了,又做什么假正经?这冰天雪地里谁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就算她醒了发现自己在他怀里,难不成还能见他负责?
想到这里,张怡有些不舒服了。她名义上还算是俞三侠没过门的妻子,莫非俞岱岩就那么反感她?可不喜欢,又为什么要陪她进雪山,万般维护?
脑中的思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手上却不闲着,用力在水中搓动男人僵冷的四肢。肩膀,手臂,腿骨,胸口……水中不好动作,那宽大柔软的亵衣随着水流浮动更是添了几分麻烦。
张怡心里一恼,索性扒了俞三侠的亵衣往岸上一扔,自己卷了袖子,方便她动作。
这般方便是方便了,可男人赤条条的上半身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置放在了张怡眼前。张怡开始还不觉得什么,从她前世的年代和她的岁数,别说是光着上身,就是全部裸着也不是没见过的。可慢慢地,用手心去揉搓男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