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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西心里忍不住就紧了紧。
宾利先生也赶忙过来了,他之前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是一见到伊丽莎白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达西一眼。
达西的眼睛沉沉的,脸上也带着点痛苦似的低头看着伊丽莎白,宾利先生看他这样,心里觉得怪怪的,感觉上就像是有种很神奇的事情正在发生似的。不过现在也不是奇怪这个的时候,宾利先生就赶紧地挥去这种想法,他转过头问索菲亚:
“你什么时候发现伊丽莎白这个样子的?”
宾利说话的时候刻意放低了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达西这个样子站在身边,宾利就觉得很有压迫感似的。
索菲也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她小心翼翼地说:“我今天一早过来伊丽莎白小姐的房间,想帮她换衣服,可是敲门也没人答应,我就自己进来了,当时伊丽莎白小姐就是现在这样的,我叫她她也不醒。”
宾利先生又问:“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忽然就烧成这样了?”
简忽然抽泣了一声,她带着哭腔说:“都怪我,昨天莉齐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我就看着她脸上红红的,我当时就该坚持让人去请医生的,莉齐说不想麻烦别人,我就想着先让她吃点药好了,谁知道今天会变成这样……”
简说到后面,就像要哭了似的,不过她竭力忍着,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害怕地看着宾利:“你说莉齐怎么会烧成这样呢?她现在好像完全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似的,宾利,莉齐她会不会有事啊?”说到后面,声音都发颤了。
宾利连忙安慰妻子:“莉齐当然不会有事了,她就是发烧了,等医生来了,给莉齐打一针让烧退下去也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宾利心里一点也没底,主要是伊丽莎白现在就跟昏迷了似的,挺让人心里发毛的。
宾利犹豫地看向达西:“达西,已经派人去请医生了吧?”
达西先生沉默着点点头,索菲亚在一边小声说:“刚才雷诺兹太太已经派人去请医生了。”
正说着,雷诺兹太太就又过来了,她说:“我派了约翰去请波格医生,一来一回的,至少需要两个钟头。”她的话说得有些喘,雷诺兹太太是上了年纪的人,这样来来回回地奔波布置,就有些气喘吁吁的。
简一想到接下来的两个钟头什么也做不了,现在妹妹又人事不省一样,差点要急得哭出来,不过雷诺兹太太肯定已经尽力去安排了,她也不能不知道好歹,眼眶都红了,也只能强忍着。
大家都知道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医生过来,就不约而同地都不说话了。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还是达西先生打破了沉默,他的视线原本一直停留在伊丽莎白身上,现在他转过身来,看向了宾利夫人,那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眼神,这种紧要关头,简被达西先生这样的目光一看,浑身上下不由得紧张起来,达西先生的声音沉沉的,
“宾利夫人,”他说,“伊丽莎白小姐这样烧下去很可能要得肺炎。”
简呆了呆,她倒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这样的念头太可怕了,得了肺炎可是会死人了,她根本都不敢想,现在被达西先生这样沉重地提了出来,简就有些接受不了似的,她愣愣地看了看丈夫,像是想从他那里得到安慰似的。
宾利脸色苍白苍白的,被她看着也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达西先生的话。
简一直忍着不哭的,现在是再也忍不住了,痛哭出来。
宾利先生见妻子这样,就觉得很心酸,他马上过去低声细语地安慰,百般劝说,不过完全没用,简就想预见了伊丽莎白一定会得肺炎一样,哭得很厉害,肩膀都一颤一颤的。
索菲亚和雷诺兹太太也忍不住眼圈发红。
一片愁云惨淡。
宾利先生忍不住责怪地看了一眼达西,他说什么不好非说这个!
达西先生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似的,有些无动于衷地说:“我现在马上就给伦敦的卡洛斯医生写封信,请他过来一趟,他是治疗肺病的专家,应该会对伊丽莎白小姐的病情有所帮助。”
☆、第十八章
达西先生说完之后,一刻也没有耽搁,直接出去写信了。
简哭累了,被雷诺兹太太和宾利先生扶着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距离发现伊丽莎白的病情,也已经有一个钟头了,天又亮了一点。彭伯利其他的客人也纷纷起来了,这个时候伊丽莎白的病情也已经在仆人间传开了,所以客人们一醒来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凯瑟琳母女和宾利姐妹俩都来探望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的房间虽然面积很大,可是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就显得局促了。
达西先生很快写完了信,就又匆匆忙忙地过来了。他没想到自己只走了这么一会儿工夫,这里就来了这么多人,房间里满满当当的,虽然大家很懂分寸,没有人喧哗,可是达西还是觉得烦躁。
偏偏宾利小姐还迎了上来,“达西先生,”她说,“没想到伊丽莎白小姐突然生病了,你已经听说了吧?”
她刚刚过来,又见达西先生来得匆忙,还以为达西先生也是刚刚过来呢。
达西先生也不想对她解释什么,就冷淡地点了点头,说他已经知道了,紧接着又对大家说:“这个房间太小了,大家还是去外面的起居室吧,免得空气流通不好,妨碍了病人。”
主人家都这样说了,大家也就纷纷往外走,本来她们也是刚刚认识伊丽莎白,彼此之间只有一点浅薄的交情,她们过来这边大多是出于礼貌上的需要,看到伊丽莎白突然变成这样,心里虽然也关心,但并没有心急如焚的感觉。
大家都往外走,宾利小姐有意落在了后面,她看达西先生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就过去搭话说:“达西先生,你不出去吗?”
达西先生一心想把这些不相干的人赶紧地打发出去,偏偏宾利小姐又来纠缠,达西先生觉得自己对宾利小姐的耐心都快要透支了,他简短而冷淡地说:“我还有事,你先出去吧。”
他说了这么一句,就不再理会宾利小姐了,达西先生快步走到雷诺兹太太面前,把写好的信交给她说:“麻烦您现在就派一个男仆去送信,让他务必把信交到卡洛斯医生手上,给送信的人准备最快最好的马,让他快去快回。”
宾利小姐听了这番话,心里就很诧异,原来达西早就知道伊丽莎白的事了,还这么急着让人去请卡洛斯医生来,这位医生宾利小姐是知道的,他在伦敦是很有名的医生,没想到达西先生对这事儿还挺上心的。
她原本还理所当然地以为达西先生和她一样,对伊丽莎白只是有着道义上的关心呢。
宾利小姐想了想,就不打算出去了,她又走了回来,来到简身边,“查尔斯,”宾利小姐对她哥哥说,“还是你出去吧,我留在这里更方便照顾病人。”她说着,就瞟了达西先生一眼,想知道达西先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私心里觉得这样做肯定能给达西先生留个好印象。
谁知道达西先生就像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的。
宾利先生并不想出去,他不放心简一个人在这里,就想让卡洛琳离开。
不过宾利小姐已经打定了主意,任凭别人怎么说都不肯走,她一定要留下来照顾病人,她环视了一圈,最后选中了站在一边的索菲亚,宾利小姐用一种十分关切的语气问她:“伊丽莎白小姐怎么会突然烧成这样呢?昨天晚上就没有什么征兆吗?我听说已经去请附近的医生了?医生什么时候到啊?”
索菲亚回答宾利小姐的时候,倒是想到了另一个事,一回答完宾利小姐的问题,她就问简:“莉迪亚小姐还不知道伊丽莎白小姐的事,她应该还在睡觉呢,要不要把她叫醒?”
简刚刚哭了一场,心都要被掏空了似的,听了索菲亚的话,愣了一下才慢慢地摇摇头:“不用了,让她睡吧,她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刚对索菲亚说完,忽的看见一个人影从外面走进来,简低垂着视线,先是看到了一个裙摆,她还以为是莉迪亚过来了呢,抬起头来才发现来的人是达西小姐。
达西小姐一出现,她哥哥就淡淡地说了她一句,意思是她怎么现在才过来。
达西小姐本来就为这个事脸红,她知道其他人已经都来看过伊丽莎白小姐了,从她的房间过来这边需要经过二楼的起居室,真是凯瑟琳夫人她们刚刚过去的那间,达西小姐经过的时候,还被她们问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