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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不是秋山送的那本吗?
因为赶时间,我没有继续细究那本诗集。整理好书包,锁上柜子之后,我便匆匆离开了更衣室。
得知秋山并未把那本诗集送给幸村,是在几天以后。
因为学生会的一些相关事务,我来到新闻部的部活室找人商量事情。也就是在那里,我发现了新闻部专门辟给死亡诗社的一个角落。
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锈迹斑斑的文件柜,这大概就是死亡诗社的全部家当。在那个不被注意的孤僻角落里,魏尔伦的诗集就摆放在书桌上。
破破烂烂的封面,卷曲变形的书页,尽管如此书中却夹着像是书签一样的东西,证明了有人曾翻阅过它。
我不由得略微走近了一些。
几乎一看到这本书,我就可以肯定它才是秋山买下的那本。但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个被做成书签形状夹在里面的,是一个让我非常眼熟的东西——秋山的手机链。
“生日的时候,他给过我这个。”
细细的粉色链条,带着一些会发出声响的小铃铛,那是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手机链。然而此刻的手机链已经被当成了书签,被埋在厚厚的书页之间,静悄悄的,全无半点生气。
它和这本诗集一样被遗忘在了这个角落。
从此之后,秋山的手机上少了一个会发出“铃铃”声的物体。那两本一新一旧的诗集也就此各归各处,再未被谁提起过。
看到秋山卸下那个手机链的时候,不知为何我松了一口气。然而对于那样的自己,我却感到了困惑。
有什么正在改变吗?或是它已经改变了,我仍然没有注意到?
在担心这种变化的同时,我的心底又隐隐因为那本躺在角落的诗集和那条被摘掉的手机链,而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欣慰。
*
收集父亲外遇证据的计划一直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有一天遇见了那个难缠的女公关。
“呐……比吕士,你爸爸在哪?又出去玩了吧?又是和那些坏女人在一起……”
“不,他在工作。那些坏人都会消失的,我会处理好一切,别担心。”
每当母亲问起父亲的下落,我都会当做是在回答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的问题。
父亲这种人渣已经无药可救,即使我跟在他后面一个接着一个地扫除祸患,也不会等来他回头醒悟的一天。但我只是想以此换来一点母亲的安慰,哪怕只有一点也好,只要母亲不拿惠梨奈出气,只要母亲能维持正常清醒一些的思维,那我所做的事情就是有意义的。
女公关的出现打乱了我的步调。
仅仅只是看到她那张脸,或是回想起她的名字都会让我作呕。我曾坚信自己和父亲是不同的,我保护母亲,保护惠梨奈,保护所有尚未被玷污之物,我绝不会做出像父亲那样肮脏的行为来,因此……我是不同的。
但我错了。当女公关把手伸向我的一刹那,她嘴里的污言秽语突然侵入了我的每一处神经,我猛然意识到,我的心跳,我的呼吸,我身体内流淌着的血液,无不被眼前的一切所污染着。
越是追查父亲,自己也变得越是肮脏。看着一个又一个恬不知耻的女人,想象着她们同父亲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摸样,糜烂,恶臭,腐坏……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正在吞噬我,同化我,可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很想杀了父亲,无数次无数次地想要杀了他。或许那也正是母亲一直希望我做的事。
可我做不到,我不能杀掉自己的父亲,即使他再龌龊再肮脏,他终究还是我的父亲。
我想杀他,想要彻底抹杀掉他的存在,因为我不能认同自己和父亲流着一样的血,我不能忍受从女公关的嘴里说出“你和鹰介很像”这样的话来。
我不是父亲,我不像父亲,我根本不可能那么肮脏……茫然,迷失,错愕,随之而来的是翻江倒海的呕吐。
什么都没有意义——仁王的眼神中总是透着这样的讯息。
帮助我也好,替我隐瞒也好,仁王都不是出于伸张正义而做的。对他而言没有什么真正有意义的事,出于一时兴起,出于一时好奇,仁王只是在用危险而猎奇的目光捕捉黑暗的深处罢了。
“柳生,别再抱有什么幻想了。”
背叛妻子不会构成法律上的罪行,无论父亲有多少个情人,法律都不会代替我们制裁他。
我不指望父亲会回头,也不对这个社会的公平和进步抱有幻想,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盲目地相信着总有一天我能依靠这些证据来惩罚父亲的罪行,只要我还在努力地追踪,只要我能尽力赶走那些情人,只要我继续保护着母亲和妹妹……我就不会变成和父亲一样的人。
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的屏蔽词汇越来越让我摸不着头脑了~
为什么连内|幕和创|世这样普通的词汇也要屏蔽呢~汗~
不得不加上一些杠和拼音来代替河蟹~可能多少会妨碍阅读~抱歉喔~><
☆、第六十四章
最深沉的*;总引起最强烈的仇恨。——Socra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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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喜欢两个字的含义。也不曾试图去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一年级时;只是因为偶然帮忙搬运了一下复印材料;同班的北见就开始对我抱有好感。
上课时总能时不时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视线;部活结束后也总能看见她拿着毛巾和水期待的摸样。每年的情人节都能收到她亲手做的巧克力,“不用还礼也没有关系”;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满脸通红地把绑着缎带的礼物袋递给我的北见。
对这样的北见,我并没有什么特殊想法。
普通的成绩,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性格,一切都很普通的北见是个既不让人讨厌;也不会让人产生更多兴趣的平凡女生。
我知道学校里的女生对网球部的人多少抱有一些憧憬,但那并不是出于对我个人的兴趣;只是刚好因为我也戴着和幸村丸井他们同样的光环罢了。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喜欢的是柳生君,是你,和网球部什么的没有关系……!”
第一次拒绝北见送来的生日礼物时,她对我这样说道。
只是嘴巴上说说的话,随便谁都可以做到。我以为北见不会是那种多有恒心毅力的人,但没想到她并未就此放弃。
家政课上烤的饼干,还是新鲜的热乎乎的时候就急忙送来给我吃。刚入秋没多久,还未明显感觉到寒意的时候,就已经送来了亲手织好的围巾和手套。细心挑选的明信片,诚恳真挚的话语,无处不在的关心和期盼。
北见一直都很努力,即使她讨好我的办法显得既过时又老土,但她一直都在坚持着。
北见不懂的是,我根本不可能因此对她产生同学之情以外的东西,不仅是对她,对其他女生也都一样。因为我从来没有把恋爱这回事,列入过我人生计划中的任何一部分。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希望北见可以知难而退。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起先我还顾虑着她的心情,尽量不把话说得太狠,但三番五次的拒绝之后北见依然是那个样子,她甚至对我说:“我绝对不会放弃柳生君的,一定会努力让柳生君喜欢上我。”
无可救药的人。她既让我感到焦躁,也让我感到分外的无奈。
要说到什么地步她才肯放弃?我明明只是不想让北见下不来台,无意间却给她造成了“柳生没有把话说绝,我还有机会”的错觉。
就这样,两年过去了,北见依然常常出现在我的周围,对我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我说,干嘛要拒绝?交往看看不也挺好嘛。”
天台上,仁王不负责任地朝我抛出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北见是个好女孩。
人心都是肉做的,就算我再冷漠也不会感觉不到她苦苦等候我两年的心情。是我对不起北见,是我没能好好回应她的心情,是我不配得到她的关心。
但我做不到……我只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现在不是操心那种事的时候……连正事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有闲心谈恋爱。”
借口,连我自己也知道这是借口。
父亲从小就离开我和母亲,在外面花天酒地四处风流。我的生活中不存在值得尊敬的女性形象,母亲的疯狂,来自父亲那些情人的阴影,从很早就开始影响我,使我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对女性无法彻底信任的感觉。
北见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她能够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