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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客人从来都只有我,以及柳生自己。
我不会拆穿他。
柳生和我很像。但在某个本质上,他和我又是断然不同的。
傻瓜般的善心……或者也可以说是单纯的恋心,柳生的身上姑且还残留着这种属于“人”的本性。而对我来说,恋爱,学习,兴趣,爱好,什么都是无谓的。
因为我没有未来。
即便活着,我也只是一具空壳。仅仅为了活着而活着,除此以外别无其他。
秋山为了采访而来天台找过我,自那之后,她就会时不时地来天台坐着发呆。
我们很少有对话,在极其难得的情况下才会开口说一两句,一说完马上又恢复到各自发呆的状态。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有一次她忽然开口道。
“你认为柳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慢吞吞地思考了一会儿。
“那家伙,本质说不定意外地热血。”
“是吗。”
“嗯。”
恢复沉默。
“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要打网球呢。”
“唔?”
“新闻社的报道……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打网球呢,因为有趣吗。”
“……因为可以找到活着的感觉。”
“是吗。”
“嗯。”
再度沉默。这一回谁都没再开口。
我躺在长椅上,从指间的缝隙中默默凝视发呆的秋山。
她的皮肤很白,几乎和我一样病态的白。在一片蔚蓝苍穹之下,她渺小得近乎透明,单薄的身躯仿佛随时会消失于无形。
……就像雪一样。
她并不属于我和柳生的暗世界,而是会在阳光下消融的冰雪。纯净,无垢,美好到无限近似于一触即碎的冰晶。
我无法、也不忍接近。
倘若我试图稍微接近一些,身体周围的污浊仿佛就会蔓延到她不可侵犯的神圣世界中。美好会被摧毁,纯净会被玷污,一切会在顷刻间破碎。
柳生一定也在以同样的目光看待着她。
正因如此他才不可自拔地陷入了泥沼。
我与柳生是相同的,却又是截然不同的。
因为对她来说,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个谎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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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有较凶残内容,请提前开启防护罩>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第二个真相说出来了(长叹一口气
迄今为止维持时间最长的一次日更……默默地为自己感动一把(抹泪
姑娘们,请用长评中评短评各种评狠狠地砸向我~毫不留情地砸向我吧~!
(张开双臂)
☆、第四十七章
最令我们恐惧的,并非是我们的黑暗;而是我们的光明。——Marianne William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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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圣诞节前夕,我的生日。
阿土总是最早一个到治疗会的人;他会帮大家把椅子排好;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通;再在桌子上摆一些茶具和水果供大家休息时吃喝。
治疗会里没有人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按照计划,我买好了一堆圣诞礼物准备带去治疗会分给大家。我给阿土买了一支水枪;据说是那种可以短暂制造出彩虹的水枪,真实效果如何我不知道;我打算去了治疗会以后和阿土一起试试。
捧着一堆礼物;我来到治疗会的门前;然后从礼物下面艰难地探出一只手来打开房门。
没有上锁。这说明阿土已经在里面了。
打开门时,因为手里捧了太多东西,我的视线被挡住了。地上好像有一滩水渍,我没注意到就踏了上去,结果往前一冲险些滑到。
“啊……糟了。”
好不容易站稳,手中捧着的礼物却有几个掉了下去。我正勉强想弯腰去捡,却奇怪地发现脚下令我滑倒的似乎并不是普通的水渍。
那是一滩黑乎乎的,向前蜿蜒伸展开来,并且散发着古怪腥臭的液体。
屋内一片昏暗。窗户没有被打开,椅子也没有被排好,桌子上散落着一些之前聚会时留下的纸屑和垃圾。
有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就在此时此刻,就在我的眼前。
“……阿……土……?”
当我下意识地念出那个名字时,我手中的礼物盒子已经全部掉到了地上。
我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我没有大喊,没有逃跑,我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脖子上插着一把水果刀的阿土的尸体。
屋子里没有别人,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死去的阿土和同样在那一刻死去了的我。
阿土的脖子几乎断了一半,脑袋以奇怪的方式垂在一侧。他的双手仍然牢牢地握在刀柄上,保持着刺向自己时的姿态。
我看不清阿土的表情,我只知道他流了很多血,血几乎铺满了整间屋子,腥臭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阿土浑身上下都是血,他的脸上是血,脖子上是血,手上是血,衣服上也是血。
到处是血……到处都是阿土的血。
连我的脚上也是阿土的血。
——雅治,快看,有彩虹!
我什么也看不见。
我的天空没有颜色,白色是一切的原点,而我就属于那个原点。
我希望我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我是不存在的。
……………………
…………
警察赶来的时候,我仍然站在那里。
阿土很胖,即使血全流光了,他也依然很重。警察动用了四五个人,费了很大的劲才把阿土的尸体抬出治疗会。
他们把阿土抬出去的时候,在他身上盖了一层红色的塑料防水布。担架经过我身边时,阿土的一只手从红色的防水布下露出来,无力地垂在担架边缘。
一时间,我突然很想抓住那只手,很想很想很想。
警察喊我,问我是谁,我没回答。他们叫我走开,我也没动。
我妈赶来了,她冲过来抱住我,拍着我的背不停地对我说:“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很多闻讯赶来的治疗会的人都哭了,但我没哭。
阿土那家伙明明只是个傻瓜,却偏偏在这种时候这么精明,选择了最快最有效的自杀方式。
……他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和力量才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你的刀用错地方了,我真想这么告诉他。那是用来切水果的,那是用来给大家分吃的,你一直都在用那把水果刀做这些事,不是吗?
为什么你要用它刺穿自己的喉咙呢。
“哈……”
我以为自己可能再也发不出声音了,我觉得那把水果刀不是插在阿土的脖子上,而是插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张开嘴,发现自己还是能发出声音的——太好了,我笑了,可就在要发出笑声的下一个刹那,我突然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一直吐,一直吐,吐到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不复存在,吐到昏天黑地,吐到肝胆俱裂。
我就这么吐晕了过去。
在接受了大约三个月的心理治疗后,我从治疗会的人口中无意间听到了阿土自杀的原因。
阿土一直想和他的女友结婚,他们早早地上交了婚姻届,原本说好要在元旦那天举行仪式,连酒店都订好了,礼服请柬也都做好了,就等着向大家宣布的那天到来。
在去医院做复查的时候,阿土兴冲冲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的主治医师,可他的主治医师却对他说了这样一段话:
“如果父母双方都携带有白化病基因,那么生下的孩子也一定会是白化病患者。为了孩子的将来,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婚姻问题。”
那个医生只是出于善意的提醒。他大概无论如何都不会预料到阿土听完这话后的反应。
阿土非常想要孩子,他一心憧憬着拥有自己的家庭,拥有正常人的生活,却傻乎乎地忘了自己是白化病患者,自己的女友也是白化病患者,他们的孩子必然也会是白化病患者。
阿土是个乐观向上的人,尽管他的智商只有小学程度,但他总是掏心掏肺地对待身边每一个人,鼓励他们,告诉他们希望尤在。
他曾是治疗会里每个人的心灵支柱。他的单纯就像孩童天真的笑容般照耀着大家。
对那样的阿土而言,拥有家庭和孩子的梦想也许是唯一支撑他开朗性格的原因所在。
生个健康的孩子,看着他茁壮成长,看着重生的另一个自己迈向太阳拥抱光明——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小期盼罢了。
神明剥夺了我们应当享有的权利,神明让我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