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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吃一惊。
王老头阴郁地说:“煤气公司改表,维修失误,导致煤烟泄漏,我闺女一家三口,全都闷死在新房里。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就过不来了,床上重病三个月,恨不得自己也死了。师祖给我算命的时候,就说我命里占个孤字,可没想到命运会这么惨烈!我找煤气公司打官司,根本没有用,人家财大气粗又是官面的人。后来把我逼的实在没招,违背了江湖道的原则,布法阵弄残了煤气公司的总经理。”
他的语气异常冰冷,我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
王老头朝门外吐了口痰:“我如果知道这是谁干的,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一个孤老头子,居然还有人惦记想害我。小罗不好意思啊,连累到了你。”
我想起昨晚关于骷髅脸和解铃的离奇怪梦,便对王老头说了一遍。王老头皱着眉沉思:“你的意思是,害我们的人就是害大学生的人?他来找我们灭口了?”
“对。就是那个‘纹着骷髅的可怕男人’。”我说。
王老头看看炉子,琢磨:“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那个男人有这么大本事?知道我们在调查他,然后马不停蹄就找到这里,用煤气熏死我们?这人出没无踪,神出鬼没?我在隆城呆几十年了,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物。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真不是一般人。”
我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王老头说得对,我们的行踪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就算那男人神通广大,我们一招鬼他马上就能通灵知晓,可他怎么知道我们住在水库对岸,并且还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安排出如此巧妙的煤气熏人计划。
如果我和王老头熏死了,肯定是无头悬案,荒山野岭人迹罕至,警察想查都没处查去。
短短时间里设计出这个杀人计划,就像事先已经知道了王老头的生活习惯,非常了解烟道走向,因地制宜进行周密地设计,绝对不是灵机一动。
我和王老头谁也没说话,这老头也挺精明,多少年的老江湖,必然也想到了这些问题。屋子里煤气味散得差不多,天光已亮。王老头到厨房里煮了一锅水,味道很浓郁像是什么中药。王老头告诉我,他经常进山采摘草药,这些都是自己配的。这种草绝对解毒,喝了有益无害。
我喝了之后,全身暖洋洋,果然状态好了很多。我和他正聊着,远远传来脚步声。我们都有点神经质了,互相看看。脚步声渐近,大门推开,从外面进来个人。
正是林法光。这小个子换了件登山冲锋衣,里面鼓鼓囊囊穿了不少衣服,他兴冲冲推开门,一下看到我们,神情有些惊愕,眨眨眼说:“今天进山,你们吃没吃早饭?”
“正在吃,你也来点?”王老头问。
“我在家吃了两个鸡蛋。”林法光说着,坐在我们对面。
我叹口气:“林师傅,你差点看不到我们了。”
林法光大吃一惊:“出了什么事?”
王老头没放声,可我憋不住,把昨晚煤气泄漏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没有提那个古怪离奇的噩梦。林法光拍着腿说:“真他妈的险,王老头不是我说你,那个破炉子我都说过多少遍,让你检查维修一下。你就犟嘴,说我玩了多少年。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一个糟老头子死不死没啥,别拖累人家小伙。”
我有点不好意思,赶忙说:“林师傅,这不是没事吗,就别怪王大爷了。我们怀疑有人使坏……”
“怎么?有人要谋杀你们?”林法光吃惊地问。
王老头说:“没那么悬,也可能是管道老化。”
林法光狐疑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老头语言闪烁,神态不对劲,我心里画魂,他是不是有什么方略?我还是谨言慎行吧。难道昨晚煤气泄漏真的是王老头失误造成的?他为了掩盖自己责任,就推说有人要谋杀我们?
我细想想,虽说有这个可能,可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低。首先王老头说他闺女一家三口都被煤气熏死,说的时候咬牙切齿情真意切,这种事不大可能无中生有,随意编排。王老头有了闺女这件事,对于煤气的使用上他肯定会无比谨慎,犯错误的可能性很低;再一个我想起昨晚的怪梦,梦里解铃和那个纹着骷髅怪脸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既然王老头不愿多说,我也不想再提。现在虽然谜团更浓,可我有种感觉,离真相不远了。
林法光问我们,熏了煤烟身体还能行吗,用不用休息。王老头说没事。他去准备进山的东西,进到房间里背着一个大大糙糙的老式登山包出来,里面鼓鼓囊囊,可能装了一些法器。
我们三个人出了门,王老头把屋门锁上。这一次进山,要翻山越岭到很远的瞎子谷。我听王老头说,瞎子谷林深山险,罕无人至,不过每年都会有当地的登山爱好者组队去探险。
我们出发的很早,走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翻过水库的大山,来到了瞎子谷。
在路上,林法光追问我们是怎么知道槐树精的,我正要解答,就让王老头把话头抢过去。他说昨天晚上请鬼,请来了死去大学生的阴魂上身,透漏出和槐树精有关系。
林法光非常感兴趣,又追问招鬼的细节,王老头跟他打马虎眼,言语不详,没说太清楚。
林法光道:“说到槐树精,我知道一点线索。前两年,我和老大他们曾经陪着一个电视台的摄制组到瞎子谷采风。当时聊到了槐树精的传说,也是闲谈,老大说在瞎子谷东南角,有地灵之气蕴育,有一些人专门慕名去朝拜过。”
王老头说:“和我观察的差不多,我们就去那里看看。”呆有记巴。
我本来想问老大是谁,想想算了,可能是他们这个组织的头头,我也没心思打听。赶紧把这里的烂事处理完回家。这地方我是呆够了。
走了一上午,天本来很冷,走着走着就热了,衣服里已经湿透。我们坐在避风地方简单吃了点东西,歇够了脚,继续出发。又走了两个多小时,下午快三点的时候,我们进入一片深山。
这里一片大林子,枯枝败叶,周围别说人了,就连鸟的影子都没有。说来也怪,山中居然还有一条踩出来的小路。这条路肯定不止一个人走过,能在崎岖的山林中,踩出一条几乎平整的小路,这也是个日积月累的工程。
林法光看看罗盘,指着蜿蜒小路通向的深处说:“方向没错,传说中的槐树精应该就在那里。”
我们顺着小路往前走,林子越来越密,遮天蔽日,不见阳光。这里雾气沉沉,很有些阴森。我把手电打亮,照着前面的山路,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路两旁的高树,枝枝杈杈上,缠满了暗红色的布条。
第十四章上身
不但有布条,在树根的泥地上插了許多未燃尽的黄香,东倒西歪。这些东西更增添了几分诡秘和阴森的气氛。
王老头和林法光对视一眼。林法光对我说:“小罗,地上这些东西别碰,是香客敬给过路神的。看来深处果然有灵,我们找的地方洠Т怼@贤酰隳苋范撬拦砗突笔骶泄叵担俊�
王老头背着大包,两只手插在袖筒里,淡淡说:“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们順着小路继续往前走,越往里林子越迷蒙,光线晦暗。只能看到密密匝匝的枯败树枝。我们把手电打亮,王老头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开路,把枝条拨开。也不算难走,路已经踩了出来,不至于迷失方向。
走了大概一個小时,这路就像没有尽头,我知道此时已经深入大山腹地。
我们坐在树根下休息,歇了会儿,王老头一把拉住我:“小罗,老林。你们看。”
林子深处不远的地方,影影绰綽有个直立的黑色影子。我打着手电照過去,那一瞬间真是目瞪口呆。这影子藏在黑暗中,它的形状极为奇怪。
这是一个石人。短小粗壮,看上去像一个站立的虫蛹。姿势有些诡异。光线扫到它脸的时候,光秃秃的就是个石头球,没有五官。林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东西,实在是有些恐怖。
我看的倒吸口冷气:“这是什么玩意?”
王老头摸着下巴沉思:“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林法光也不认识。
王老头看了看他。说道:“这是传说中的一种鬼差,咱们北方没有,这种东西南边人供奉得比较多。这种鬼差比较奇怪,奇就奇在它并不是在阴间当差,而是驻留阳间供人驱使。我听师公说的,他在南方一个邪术高人的家里曾看到过这样东西。那邪术高人养鬼仔,怕小鬼反噬,所以家里立有法坛专门供奉这个鬼差。”
“在这里出现是什么意思?”我问。
王老头闭目凝神好一会儿,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