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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此景大惊失色,再看柳昭却一脸如常,显然没看见伽陵手上缠绕的黑气。怎么,这黑气莫非只有我能看见?
“怎么样?”柳昭问伽陵。
“如旧。”伽陵答。
我冲进去看老周,老周已经苏醒,我摇了摇老周,他还没反应。一回头,看到了门外探头缩脑的伽陵。
“我不是万能的。”伽陵偏着脸,用一只蓝灰色的眼睛看我。
我不喜欢他,现在更加讨厌他。我仔细看着老周,希望能看出来点什么,老周的脸色比刚才更差,发着黄。
之前老周惨白的吓人,一点都不像一个活人,现在虽然发黄,但脸上还算有些人色,似乎比之前好了许多。是不是皮肤越白中毒就越深?好像确实如此。
伽陵依着门歪歪倒倒,好像他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老周救回来。
“这算是好了?”我疑惑地问伽陵。
伽陵从身上掏出一罐油膏递给我,正是以前我闻过的,他身上所散发的复杂的香气,这墨绿色的油膏他一直抹在身上控制毒虫。
我犹豫着伸手接了,我以为这油膏是要给老周用的,就问他:“为什么才这么一点点,涂老周一张脸就涂光了。”
“这是与你的。你来看他之前挑一些抹在人中上。”见我目光一直很怀疑地盯着他,伽陵低低地笑出声:“你怕什么,若我要杀你,你早死过千次万次。为什么你父亲会是个骗子,一个骗子会有如此蠢笨的女儿。我不明白,我很不明白。”
柳昭带着伽陵朝外面走去,我才反应过来他们这就要走。
我疾步追出去,道:“谢谢。”他们没有回头,我一直追出旅馆外。我想问柳昭,给他的信查的怎么样了,能不能找到墓地的具体地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机会去问。
柳昭只管匆匆扶了伽陵往外面走。
就在我要追上他们的时候,斜里冲出来一个人一把把我抱住!
我吓的浑身哆嗦,却听到背后女人的嘻嘻笑声。原来是张仪。
我说:“人吓人,吓死人!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早就让你回去了,为什么现在还等在门外?”
“这叫守株待兔。我可逮着你这只小兔子了。”
“不是让你回去吗,等我干什么?”我望着柳昭和伽陵远去的背影。
张仪追随我的目光,问:“你认识前面那两个帅哥吗?”
我怕张仪起疑心,急忙否认,“不认识,只是看他们长得帅,又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所以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两眼而已。你看天都黑了,你还不回去做什么呢?”
我和柳昭他们在里面耽误了很久,外面天色已经不早。
只听张仪说:“就是因为天色不早了,所以我才担心你一个人在小旅馆里不安全,才在外面等了这么久。”
张仪当真不好打发,她蓬着一头华丽的卷发,因为外面风大吹乱了头发很委屈,觉得在外面等了我很久,却只等来我几句很囫囵的话。
她一旦好奇心起来,就难压下去,觉得自己的肩上能担起替我保密的责任,铁定了心要和我同舟共济,当然不能无功而返,更加不信我对她说了实话。
我们在小旅馆门口僵持了很长时间,一直到路边彩灯亮起,照得我们脸色变幻不定,统一的灰头土脸。
实在推不过去,我只能告诉张仪,我真的没有什么秘密,若是不信,随时可以来这里看老周,看看能看出什么不正常的端倪。
好不容易打发完张仪回家,我也回家去了。
正文 第600章 白塔寺
我替老周交了一个月的旅馆住宿费,他爱待在小旅馆里就待着吧。
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去处能让老周住,也不知能将老周托付给什么人,但愿他能快点好起来。明早我来送饭,看看他的情形有没有好转。
第二天,我给老周送了两顿饭,发现他身上的白色褪了不少,只是人还不能算清醒,睡觉不愿意睡在床上,一定要蜷缩在地上,问他什么话也不答我。我看了心里发愁,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此刻他浑身上下大约只有一颗心算是活着的。我也拿不出主意。
之前老周他们失踪的时候,他们留在三和村的东西都是我收起来的。我把包都翻出来看,包里的衣物、物品,老周现在应该还能用。这一翻又翻到齐雨箬和他父母的合照。合照拍完以后齐雨箬的母亲便生病,最后病死,他爸爸也失踪了。想想我们都是命运多舛的人。
对于老周来说,他最想要回到地方,是和齐雨箬初次见面的地方,那里是一切的开始。老周在他们初遇的小旅馆前一直徘徊不走,打都打不走,肯定不是巧合。
在白塔前合照没多久以后,齐雨箬的家就遭到变故。所以他会不会想要回到没有遭到变故的时候?齐雨箬会不会也想要回到悲剧发生前?换而言之,他会不会想回到照片里的白塔处。
我不知道齐雨箬的心里最深的渴望是去哪里,似乎渴望到哪里就能回到哪里。白塔的猜测非常渺茫,可能性非常低,但是再渺茫我总要试一试。
我在网上以图搜图发现这座白塔是非常著名的旅游景点——白塔寺,离琉璃厂很近。
我当夜就买了火车票,并且拜托张仪每天给老周送饭,一次送够一天的量。现在天不冷,吃冷食不要紧,总好过他在外面翻垃圾桶。
伽陵给的油膏我用过没有问题,我又把油膏给了张仪,让她每回来看老周,都在自己人中上涂一些。我只告诉她,这是能防风辟邪的珍贵香料,小旅馆里又潮湿,又有老鼠、蟑螂,抹上这个百虫不侵。我不能指望张仪照顾老周,照顾的很好,不过她心肠好,也不会任由老周饿死。
我通宵坐动车,第二天中午就找了这个旅游景点,跑遍了白塔寺公园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和齐雨箬有关的任何踪影。
那边的管理和我所在的城市大不一样,为了怕人闹事,重要的旅游景点都有便衣警察,不允许人群滞留,街上也看不到流浪汉。齐雨箬要是流浪到那里,是万万留不下来的。
我亲眼见到一个背着包的老头因为在广场站的太久,就有两个便衣警察左右夹住他,让他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检查。别说发寻人启事,我就是问路人有没有见过齐雨箬这般身形的男人,都问的格外小心。
我在白塔公园附近找齐雨箬的时候,柳昭还打来一个电话,问我这几天为什么都没有回家。我心说,你是习惯悄无声息的站在别人家楼下了?他还问我把三和村的具体地址要去,原来他和伽陵也没有打算闲着,想要去三和村探查一番。我把地址详细的告诉了他,甚至具体到张全贵家哪一块地,并且告诉柳昭,张全贵的地里有一个石室。进入石室的过道很窄,正常男人的身体很难挤进去,我叫他们做好准备。另外又告诉他们,那姐妹俩的棺材有些已被烧掉了。我最后叮嘱柳昭,村子里有不少人知道这怪病的起因,你们去的时候悠着点。我生怕柳昭他们不好找,所以把之前和齐雨箬去的过程也讲了一遍,连同苦命的姐妹俩个在万恶的封建社会中受的苦也讲了,可惜刻有故事的棺材改板最后被烧掉,否则伽陵去应该有不小的收获。
我独自在白塔公园附近问了三天,一点收获都没有。我开始怀疑,他们家当年到这里只是来旅游而已,齐雨箬对这个地方并没有多少执念。想着也许多年前他的父亲可能会常跑琉璃厂,所以我开始把询问齐雨箬踪迹的重心转移到离白塔公园不足千米的琉璃厂。
白云苍狗,事事无情,琉璃厂早就变了,而且琉璃厂卖古玩的这么多,我压根找不过来。
在北京滞留了一周毫无进展,我又担心着老周,只能决定先回去。来的时候做的是动车,回来的时候坐的是普通车,我和这车速度一般慢的是我沮丧的心情。看着城市在我的眼前一点点倒退,颇为崩溃。
到底哪里才是齐雨箬有执念的地方,我对老周的推测用到齐雨箬身上对不对呢?天大地大,他到底在哪里。我感觉到孤独又茫然。
火车上的邻座是一对老夫妻,他们看到我这样伤感,安慰我,当年他们插队落户离家的时候也是这般伤感,然后絮絮叨叨现说在时代好了很多。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沉默,我想我是没有家的人。有亲人的地方才有家,否则就没有家,住的地方若是没有亲人只能称之为房子,而不是家。
回去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