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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需要找你,但我想和你一起完成此案,让你明白,三年前是谁连累了谁。
汤”
两个斗志昂扬的少年连夜赶回伦敦,陈述林澈嫌疑,要求即刻成立专案组。
但出乎意料的是:总部干脆拒绝,理由是证据不成立。
一场激烈的法学辩论在IAI内部展开:梦境可否成为证据?一部分人声称这简直是儿戏,梦境是臆想出来的,有太多巧合和主观性,把梦当证据是对整个IAI的侮辱。另一些人则据理力争:当所有证据都消失后,梦境是唯一的证据!
法学家们简直吵红了眼,差点互扔皮鞋和烟灰缸。尖锐的对峙中,十三人表决会召开,汤和独奕旁听,心提在嗓子眼里。
“一比零,二比零,二比一……六比六!”
只剩最后一个人没有投票了。所有人屏息以待,汤和独奕却对视一眼,垂着头灰溜溜地逃出会议室,如两条丧家的小狼狗。
最后一个投票的人,正是组长若瑟琳。
那个灰绿色眼睛、不苟言笑的严肃女人。
三年前,就是她差点把两人开除。
不用等投票结果了,两人都能想象到她不屑的笑容。她是个好组长,一丝不苟、执行力超强,有比男人更坚强的意志力。但她就像是个漂亮的高中数学老师,对所有浪漫与想象的事物嗤之以鼻。
灯光灰白的办公楼里,独奕和汤走到窗边,俯瞰伦敦城。阴云凝滞,泰晤士河翻着灰黄的水沫,双塔桥呈现一种病态的蓝色,灰色的伦敦眼僵在空中,像是一座纤细而古怪的机器,人与车匆匆行着,小得像一个个数据。噢,单调的、真实的世界。这才是真实。
“对不起。”独奕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声音。他转头,看见汤在灰白的光中垂下眼,声音很低,“三年前,如果我不喝酒……”
“不是你的错。”独奕转回头,“不过,那晚你为什么会喝酒呢?”
“其实,那天我发烧了。”
“发烧了?”独奕有些难以置信。他记得他们分开时,汤还很精神。
“那天上海暴雨,为了跟踪大丽花到达酒店又不暴露身份,我只好趴在酒店运海鲜的货车底座上,积水和冷风都往身上灌。确定了她的房间号后,我几乎被冻僵了,于是决定先去吃饭,晚上再行动。”汤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很快我发烧了,浑身冷得哆嗦。为了不耽误晚上的行动,我叫了瓶酒,想喝酒取暖……”
“傻子。”独奕说,“发烧的时候不能喝酒。”
“但我害怕你提前抓住她!如果那种小案子都输掉,简直太丢人了。”
独奕身形一僵,他这才想起来,那天他们吵架后打赌了,赌谁能先抓到大丽花,也真幼稚。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趴在居酒屋睡了一夜,身上又冷又疼,醒来‘血红少女案’已经成了电视头条。”汤难堪地抓了抓头发,“这件事是我一生的耻辱,你一定要保密。”
独奕斜眼:“大家不都知道了吗?”
“不!我是说发烧这件事!”汤迅速扭头,“我一直对外宣称是贪杯醉酒,这样显得我比较风流不羁。如果大家知道其实是发烧的话,那就太丢人了。”
“哦,好。”
“那晚我做了好多梦。”汤望着灰白的天空,“我想不起来……醒来的时候,早间新闻在播放‘血红少女案’,我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那儿,无数画面在脑子里闪,可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沮丧地垂下头,“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那晚梦见了什么,可是我忘了。我不该喝酒的……”
独奕迟疑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不怪你——”
“叮!”
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Ω1216专案组成立,组长若瑟琳,您已入选组员,请速到B17…215会议室集合。阅后自焚。
两人抬头不可思议地抬头对视:居然成功了!
若瑟琳不仅投票通过了提案,还亲自担任组长,全权负责此次“梦中取证”!
这一日,距全球海选结束,还有三天时间。
专案组很快制定出计划:他们要派专员参加控梦大赛,诱导林澈在梦中暴露出关键性证据,同时每个取证步骤都必须合法。
经过测试,组内拥有控梦能力的是四个人,其中独奕和汤最为优秀,而汤对梦境细节的处理更细腻真实。但若瑟琳最终任命独奕为专员,因为汤在最终测试时犯了致命错误:他陷进了自己的梦里,把它当成现实。
其他人被分为三个小组:组一负责编写梦境剧本,组二负责控制全球舆论,组三负责独奕的形象管理和宣传炒作。
IAI中有人对炒作和控制舆论的合法性表示质疑。听证会上,专案组申辩道,控梦大赛中许多参赛者都有幕后推手和公司包装,这个时代连网上女装店的店主都是“网络偶像”,在社交媒体时代,这种做法无可厚非。听证会最终宣判专案组取证合法。
三天里,组一夜以继日地编写剧本,独奕按剧本录制梦境,投稿参赛。在组二的操作下,《人类最后的首领》迅速登上热搜并一炮而红。随后,独奕英俊的相貌、优秀的履历(组三编的)依次进入人们视线,其社交门户迅速聚集十万粉丝,顺利通过初赛。
之后两个月里,独奕一直保持着极高人气。这首先归功于组一的剧本——独奕的每一个梦境都堪比大电影,点击率保持在千万以上。此外,组二组三配合默契,各种新闻黑料不断冲击着公众视线:独奕女友绯闻、高考成绩、背景扒皮……仅仅两个月内,独奕拥有了一千二百万粉丝,无数广告公司跟在身后寻求签约。
可这并不是专案组的目的,而是无奈之举——取证进行得非常不顺利,不得不让独奕继续比赛。每一轮比赛中,他们都能从林澈的梦境中找到疑点:地板上的文身图案;大雨夜一闪而过的红裙;墙壁油画上的少女酷似大丽花等,但都模棱两可,无法支撑定罪。
IAI中的心理学家们渐渐都坚信林澈与大丽花案有关,并把当前情况叫作:“下意识的隐瞒与无意识的透露。”他们指出:控梦者在制造梦境时是完全清醒的,因此林澈做梦时就知道全球无数眼睛正在盯着自己,有意识地隐瞒与大丽花相关的事实,却在无意识中不断透露细节,如街边招牌、地板上、壁画等,这些细节连林澈自己都不会注意到,却在无形中暴露了他的记忆。汤和独奕都是弗洛伊德的厌恶者,这一次却相当认同。
本来,专案组想在取得确凿证据后就让独奕退赛,现在却不得不延长取证时间。组二和组三又多了新的工作:宣传并推广林澈,让他一直晋级不断做梦,直到暴露出确凿证据。但直到独奕和林澈双双进入决赛,取证还是没有半点转机。
如果决赛结束后他们还没有拿到确凿证据,就只能撤销指控,解散专案组。无奈之下,若瑟琳向IAI高层申请特权:入侵控梦大赛的官方系统,篡改决赛的梦境主题。
她指出:此刻林澈的嫌疑昭然若揭,但之所以迟迟没有确凿证据,是因为林澈在有意识隐瞒所有与“凶杀案”相关的事实。只有在决赛夺冠的重压下,逼迫他做一场与“凶杀案”相关的梦,才有可能使他暴露证据。
据理力争后,十三人会议艰难达成了一致:允许专案组入侵控梦大赛的官方系统,将决赛的梦境主题篡改为“凶杀案”。
按照控梦大赛的规则:决赛不同于以往的比赛,要求选手在拿到主题后临时构思,在全世界观众的眼皮底下直播梦境。因此,林澈不会有任何准备的时间。
已经辛劳了两个月,是输是赢,就在今日了。
第五章
为什么,会是这个主题。
狭小的黑暗中,林澈全身发抖。
他们找上门了吗?他们终于找上门了吗!
他在内心声嘶力竭,但很快药剂的作用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独奕最先进入梦境。
正如无数江湖骗术和科幻电影所言,控制梦境的第一步,是要意识到自己在梦里。
有些人,在做梦的时候永远意识不到自己在梦中;有些人,偶尔能感知到这是梦,但一旦感知到马上醒来;而如果,你能意识到自己在梦里,并试着操控它,那么恭喜你,有机会角逐明年的控梦大赛了。
但实际上,对于控梦者而言,最大的问题不是控梦,而是如何区分梦和现实。有些人甚至会陷入精神上的恐慌:我一切的生活,是不是一场梦境?
这并不是一个心理学或生物学问题,而是一个哲学问题。早在柏拉图的时代,“洞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