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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罗烟锅却并没有搭理他,这位老人甚至连看都没看白纸扇一眼,从罗倩倩身边走出之后,目光便动也不动地定格在我身上,脸色僵硬,犹如一块蹦起来的铁板,
“老夫纵横川陕半辈子,这回倒是看走眼了,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还请明示!”
他说话的时候,居然将双手虚握,对我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我是前辈吗?
这黄土都埋到嗓子眼的老家伙,居然对我拱手施礼,道了声前辈?
我脑子有些转不弯来,浑身麻木酸涩的滋味并不好受,我保持一个姿势不敢动,害怕自己一动,就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摔倒。
我艰难地滚动喉咙,对他说,“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罗烟锅“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说你怎么样?
我说我现在这样,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再度对我施礼,蹲下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我,“我这一拜,是拜谢你先前的救命之恩,老罗锅纵横半辈子,生平从不欠人半点情分。”
我浑身虚脱,根本举不起手来。
他看着我继续说道,“东西在你身上是不是,能不能把它给我?”
我苦笑着说,“什么修行法门,在你眼中重逾千钧,在我面前却狗屁都不是,真要拿的出来,我早给你了,实话跟你说,盒子里的东西的确是我拿的,可是它没了,先前我就把它藏在胸口,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是真的没有了吗?”罗烟锅循循善诱,对我语气轻柔地讲道,“小兄弟,你再想想,你脑子里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当你静下心行气的时候,那气息的走向,还和先前一样吗?”
嗯?
听到这话,我脑子一怔,下意识将丹田中残存那一丝气劲压榨出来,果然发现自己如今导气的法门,居然与张小饼传授给我的龙虎山口诀截然不同!
所谓行气法门,不过是一种框架,一种气劲沿着脉络的走向,当气息沿着筋脉游走,途径不同脉络的时候,能够挥发出来的威力和效果也各有不同。
此刻我心中的格局,远比之前的更大、更深,如果将张小饼传授给我的心法口诀比作一滩活水的话,那么此刻的我,已经拥有了一片汪洋沼泽,气息流动截然不同,更大,也更广阔的!
这并不是说张小饼交给我的法门不好,是烂大街的烂缺货,我毕竟不是正经的龙虎山传人,仓促之间,也不可能学得会上层的心法口诀,他给了我的心法口诀只有导气的作用,然而此刻的我,却拥有了一篇完完整整的心法套路。
这是完整属于我自己的法门,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人懂得!
第93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有了吗?”罗烟锅目光灼灼地望着我,语气充满殷切,
“小兄弟,你得到了千年大巫,公羊举的完整传承啊,虽然你此刻还很弱小,但有了这卷法门傍身,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就连我老头子,也要对你敬畏三分啊!”
我说道,“那你刚才拜的又是谁?”
“他呀,你不必管,就让他一直睡着吧!”罗烟锅神秘地摇头,想是在我身上看出了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的东西,却不肯对我言明。
我说你想干什么?
罗烟锅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呢,也是爱才心切,你空有一座宝山,却不知如何挖掘,留在你身上的东西很危险,如果没有钥匙,打开不了那座宝藏,留给你也是浪费,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我想……”
罗烟锅提出了一个让我想笑的建议,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换了是你,自个家的媳妇,会心甘情愿和别人一块享用吗?
所以我笑了,摇头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想在我身上算计,不可能!”
他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也是好心,你现在的状态,就像纸糊的塑料桶中填满了炸药,稍有不慎,就会炸得你尸骨无存,虽然你得到了公羊举的完整传承,可修行一途并非朝夕就能达到顶峰的,途中行差踏错的后果,怕是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
我冷笑不止,说区区贱命一条,根本不劳挂心,你不过就是想从我这儿得到那卷心法吗》我告诉你是,那玩意已经融合进我的身体,只属于我一个人,就算画,我也画不出来,根本没有办法让第二个知晓。
罗烟锅继续摇头,循循善诱,“我可以不要那卷心法,并且答应收你做徒弟,将一身本事都传授于你,只需要你以心头血,发下血誓,将来无论如何,都不能忤逆我,这样可好?”
收我做徒弟?
我万没料到,这老不死的七万八拐,居然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来。
他的种种手段,先前已经在我眼中有过充分展示,的确是我生平所见的人当中,最强悍的一个。
勇哥、白纸扇,都是让我心中发抖,难以直面的狠人,可在罗烟锅眼中,却并根本不算得什么,勇哥被他轻易击杀,白纸扇也被逼得差点鱼死网破,这老小子的能耐,不是此刻的我所能想象的。
如果我真能学到他的本事,日后闯荡江湖,还有谁能阻我?
可是,他会这么好心吗?
黄鼠狼给鸡拜年,哪怕是用脚趾头去想,我都能猜到他必然对我有所图谋。
“怎么样,你考虑得如何?”罗烟锅直勾勾地看着我,他仿佛觉得自己抛出来的条件很有吸引力,料定了我会答应一般。
我说道,“如果你反悔呢?”
他举起右手,并拢朝天,对我言之凿凿地说道,“我可以发下血誓,将来必定尽心竭力地教你本事,若有半点虚言,天诛地灭!”
他这番果决,反倒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心中正拿不定主意,背后却传来一个人的狂笑声。
我回头,望着单手撑在山壁,另一只手则捂住胸口的白纸扇,却见他好像听到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五官都笑得扭曲起来。
他一边狂笑,一边咳血,喘息说道,“小兄弟,你会相信一头老虎对羔羊说的话吗?他此刻对你的许诺,不过是为了日后将你养肥,方便自己下嘴而已。”
我问道,怎么说?
白纸扇指了指我,喘息着笑道,“你得到了公羊举的传承,那玩意只有一份,并不能转移到别人身上,这是没错,可我却晓得这世间又无数种夺舍的法子,可以别人的身体当做鼎炉,寄生于他人体内……咳咳……”
他猛咳了几口血,虚弱不堪地说道,
“一具衰老腐朽的臭皮囊,对于罗烟锅这种行将就木的修行者而言,不过就是累赘,舍了就舍了,将来他对你进行夺舍,三魂同化,融入你的身体,你所学到的东西就会毫无保留地归他所有,连同你身体中的那卷心法,你可晓得?”
什么?
我豁然变脸,一回头,却见罗烟锅抿着嘴唇,宛如刀尖似地将嘴角翘了起来,
“贾师爷,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蠢,破坏我的好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如果你先前选择闭嘴,我或许还能饶了你,可现在……”
“嘿嘿……”白纸扇将后背抵在墙上,虚软无力地说道,“老砸碎,我知道你的性格,向你求饶根本没用,横竖都是要死的,我凭什么要你称心如意!”
说到这儿,白纸扇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了,一张脸不知是哭还是在笑,充满了崩溃的麻木感,恶狠狠地说道,
“小兄弟,你别信这个老砸碎,他再跟你玩阴的,教你本事,磨炼你的身体,不过是想替自己熔炼出一个上好的鼎炉罢了,你愿意用自己的魂魄消散,来成全这个老鬼的野心吗?”
“我……不愿意……”我几乎下意识就吐露出了自己的心思,骇然将双手反撑在地,屁股朝着后面飞快地挪动了两步。
“我看你是找死!”
诡计被人揭穿,罗烟锅再也绷不住了,一张老脸上腾着青气,须发皆张,一根根好像刺猬一样地耸立起来,充满了骇人气势。
“倩倩,帮爷爷将这小子看好,既然他不愿意,我便在这里就他夺舍了,我先处理一点小麻烦!”
“好的,爷爷!”
罗倩倩大步走来,在我后背上狠狠踹了一脚,我身体滑倒在地,一个咕噜滚了两圈,还没爬起,罗倩倩已经来到我身边蹲下,轻轻伸手,在我脑门上轻轻抚摸了两把。
她下手很轻柔,仿佛生怕弄疼了我,前后态度的极致反差,让觉得此刻站在我身边的,仿佛就是一只魔鬼,
“疼吗?对不起,我也是一时没忍住,才会在你身上踢了你一脚,我不该踢你的,我怎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