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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狠狠甩开他,“连饭都特么快吃不上了,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不晓得为什么,我和张小饼仿佛前世注定的缘分,每次待在一块总感觉莫名轻松,想到什么说什么,也顾不上对这位“救命恩人”摆出什么好颜色。
张小饼眉开眼笑,“你手上不还拿着几百块吗,要不下午跟我去洗脚城蒸蒸桑拿?”
我翻着白眼说,“就这点钱,我盘算怎么活下去,哪有那闲工夫?”
张小饼又伸着懒腰说道,“既然你工作也没了,不如跟着我一块出摊算了,我生意不错,你跟着我混个温饱肯定没问题。”
我眼前一亮,“怎么,道士也做生意?”
张小饼嘿然一笑,“回家收拾收拾,晚上八点准时跟我出摊,哥们让你见识见识我是怎么做生意的!”
我一脸狐疑,还是选择信了他,回家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晚上吃过炒面,就跟着张小饼来到东营市最有名的一个城中村。
每座大城市繁华热闹的背后,总会有很多容易被人遗忘的角落,就好比这里的城中村。
从市中心走进巷子,转过几个弯,就是一片萧条景象,空气中到处散发着酸臭的汗渍气息,街道肮脏泥泞,坑坑洼洼到底都在积水,好些地方连水泥都没铺平整。
歪歪斜斜的路灯、堆满垃圾的马路、斑驳的墙体连成一条线,构建出一副逃离繁华之外的风景。
在这里生活的人,大多都是从乡下进城打工的,张小饼领着我在街道中穿梭,从一栋破败的筒子楼里推出一辆三轮车,一脚跨上去,朝我眨了眨眼睛,
“小寒,快上来,夜市快出摊了!”
我跳上三轮车,屁股下的发动机“哼哧哼哧”载着两人,在破烂不堪的马路上走着蛇线,到了城中村最有名的一座天桥角下。
张小饼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拍着手说道,“赶紧帮忙,把车上的货卸下来!”
我正想问张小饼出摊卖的是什么,掀开黑布,望着三轮车后座上琳琅满目的各种“东京很热”光盘,眼珠子瞪得比牛还大。
“小饼,你特么一个出家人,带着这么多黄色光碟出来摆摊,会不会太不讲究了?”
我真没想到张小饼口中所谓的“出摊”,居然是卖光碟,而且还全都是盗版的!
张小饼嘿然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语气特别真诚,“我倒是想卖正版的,可人家不让正版在市面上流通……”
我爆了声粗口,在一摞摞光盘上翻检来翻检去,偷偷藏了几部苍老师的作品在怀里,对他说道,“生意怎么样?”
张小饼眉开眼笑地说道,“你就瞧好吧,不能差!”
我挺不解的,看了看四周,“刚才路面上那么多适合摆摊的地方,你干嘛带我到桥洞这里来?这附近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你卖给鬼啊?”
张小饼贱兮兮地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吗?咱卖的都是私货,谁敢光明正大地跑外面叫卖?放心,老司机都能找着路的。”
第42章 顾雪上门
果然,不到一会儿就有个带着金丝眼镜,模样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贼头贼脑地对张小饼说道,“兄弟,今天出货怎么这么晚,有私货没有?”
“有啊,大陆的、台湾亚洲的,欧洲的也有,你要哪款?”张小饼轻车熟路地介绍,一点都不含糊。
那戴着金丝眼镜的人贼头贼脑地问道,“有没有非洲的?”
“大哥你口味真不是一般的重,你等着我给你找找!”
张小饼在三轮车里捣鼓来捣鼓去,摸出一盒带子,“三十一套,附赠两张欧美的。”
那家伙推了推眼镜,“太贵了吧,你这价钱都能赶上正版了!”
“呵呵,有正版的你咋不买去?非洲的行情走俏,爱买不买!”
“那换两盘亚洲的吧?”
“得再加五块!”
张小饼很快就完成了第一单交易,回头对我傻乐道,“这生意好赚吧?不瞒你说,三张光碟加起来成本不到十块!”
我张了张嘴,感觉世界观有些崩塌。
这世道,连和尚跟道士都改行卖黄片了,怪不得妖孽横行,人心不古!
我起身往外走,张小饼问我干啥去,我说我尿尿去,一会再陪你守摊位。
走到桥洞下面,我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抽完两口,有些好笑。
半个月前,我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时常陪客户出入各种高档场所,虽然笔挺的西装下面,连内裤都有破洞,倒是还算体面。可现在却沦落到要和这花花道士一块卖黄片!
想想这人生还真是奇妙!
抽完烟,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小便,完事拎了拎裤子往回走,又去夜市逛了两圈,回想曾经,我和阿芸晚饭之后出来散步,也喜欢来这种地方淘点物件。
种种回忆好似近在眼前,却恍如隔世。
往后走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了,张小饼做了不少生意,正蹲在三轮车下面数钱。
见我回去,他咧着嘴笑开了,“人世皆为虚幻,万物都是泡影,你干什么这么放不开,难道没听过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露的讲数吗?”
我说你丫别扯了,这是佛家人的理论,你个臭道士还敢念佛经,不怕三清祖师爷跳出来打你屁股?
张小饼嘿然一笑,“祖师爷忙得很,哪有功夫管我?”
连续做了几单生意,天色渐渐晚了,快到凌晨,我看了看手机,回头问张小饼卖了多少?
张小饼笑得贱兮兮的,“反正比你上班强,你说你们这帮城里人,成天穿着西装打领带,搞得人五人六的累不累?身上穿得齐整,心就干净吗?”
我默然,不知为何,反倒觉得这小道士说话,句句都有勘破世间人情的道理。
带出来的光碟卖的差不多,我和张小饼也打算收摊找个地方喝点啤酒,正清着货,几个和张小饼一块卖光碟的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边推着车边跑,
“不好啦,那帮大盖帽的人来了!”
张小饼听了这话,跑得比兔子还快,拽着我就溜,“赶紧走,碰上抢劫的了!”
我心说这世道还能有人打劫,你抽什么疯?
我一时还没咂摸过味来,说话间,黑咕隆咚的天桥角下冲出几个男人,一路掀翻几个摊位,照着我这边边跑边喊,“站住,别跑!”
我乐了,还真有人打劫。
没等那人冲到我面前,我就抢先一步跳过去,揪着那人头发在他小腹上踹了一脚。
爷也不是好惹的,打小念书没少跟混混打架,要不是上班之后被社会磨平了棱角,哪能让人这么欺负?
“卧槽,敢还手!”黑漆漆的天桥下传来几道叫骂声,几个黑影见我居然敢还手,很快就从裤裆里掏出几截警棍,并且打开了手电筒。
被手电筒的灯光一晃,我瞬间就懵逼了,这才发现刚才被我痛揍的家伙,居然是城管!
“麻痹的张小饼,你干嘛说他们是抢劫的?”
我脸顿时绿了,这兔崽子也不肯先把话讲清楚,城管怎么就变成打劫的了?
“你愣着干什么,上车啊!”张小饼看见我跟城管动手,脸都吓紫了,一把将我拽上车,轰着油门就往回跑。
这地方公路很窄,那几个城管没办法开车跟过来,跟在三轮车屁股后面追了老半天,进了一条巷子,被张小饼娴熟地甩开了。
一路狂飙了好几分钟,他才把三轮车停下,用胳膊肘碰了碰我,“你挺厉害的,刚才一脚踹飞那个城管,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修行者了。”
我虎着脸说,“别岔开话题,你身手那么好,连鬼都不怕,怎么见了城管就跟耗子见了老猫一样?”
张小饼苦着脸,“小寒你是不知道,这帮城管可比鬼凶!”
我说得了,这买卖真不能干,三天两头让人家城管撵得像兔子一样,咱俩还是盘算着找找别的事做吧。
张小饼又说,“我以前卖过二手音响、杂耍卖艺的活都干过,还是觉得这买卖来钱最快,成本也不值几个钱,就算被收了也没事。”
我说哪天城市大扫除,你就不怕进去?
张小饼把车停下来,“那不还有顾警官吗,你说凭咱们的交情,她能放咱俩一马不?”
我脸色一僵,“开好你的车!”
回家把碟片藏在沙发底下,我进屋洗了个澡。
我租的一室一厅,张小饼只能在床边打地铺,睡到半夜一阵呼噜响,震天撼地,我都怀疑是不是楼要塌了。
我使劲踹了他两脚,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煎饼,好不容易才睡着。
如此平静地生活了一周,我和张小饼也渐渐变得熟络起来,大白天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