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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磁磁的声音响起,被按着的徐老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老骨头拼命的想要站起来,只见那只老厉鬼的鬼魂,在磁磁声中逐渐变得模糊。当着所有人的面,就那么变成了一股青烟。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之前凶神恶煞要收拾这老厉鬼的老头,此时也是一脸复杂的神色,“魂……魂魄散了。他自己寻死……”
“老哥……”
徐老头大叫一声,之后再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两个眼睛变得有些颓然。就在这时,一张符纸飘到了鬼魂消失的地方,慢慢的燃了起来。我老汉脸上依旧没什么神色,只是走到屋子中间的空处,小声的对着老鬼说了句什么。老鬼皱了皱眉眉头,“二爷,这可使不得。规矩就是这样,没想到这老行头的魂还留了下来,按照老爷子走之前的意思,他们这群人只要敢动。那是连魂都不能留。没想到这姓徐的居然还变了厉鬼,藏在他弟的手头。”
“桂哥?”
我老汉看着老鬼,老鬼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紧从身上掏了几张纸钱出来。纸钱点燃之后,我老汉蹲下来放在了地上。屋里头的人都看着我老汉的动作,一个老头颤颤的开了口,“二娃,规矩就是规矩。这纸钱,不烧也罢。”
说完狠狠的盯着地上的徐老头,还吐了一口唾沫。
就在这时候,徐老头压根就没管这吐口水的老掌柜,眼睛死死的盯着我老汉,“我就问你一句,当年朝我哥他们下手,到底是你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狗日的想死?”
两个老头眼睛一瞪,一时间把姓徐的按的贴在了地上,力气之大,不过压根就没有去捂住这徐老头的嘴巴。徐老头嘴巴还在骂,句句都像是在骂晚辈子一般,话语之中很是难听。我老汉眯了眯眼睛,扭头看着这老头,烧纸钱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表情极为认真的一字一句,“是我的意思。”
“那逼他们自尽,连魂都不留呢?”
“也是我的意思。”
第452章
徐老头一脸的颓然。一直在骂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这老头像是听懂了什么,不管我老汉怎么回答,这老货心头早就有了答案一般,发怔的自言自语,“凭当时的你做不到……做不到……是他……是他……”
“哥,我当时就跟你说,做不得。做不得,你偏偏不信,硬是想法设法的想把那娃子送出去,你们不想保那娃子。按照他的手段,怎么可能放过你们……”
就在这时候,这姓徐的老头似乎还不甘心。
“要是这样,那参与这事儿的王文蓉呢?你跟你爹怎么就没朝她动手,当初这事儿她可是全程都在里头。就因为她是你大姐?”
我老汉眼睛一眯?这一回算是彻底没有理这老头的话。
如果我还在这里,肯定会惊的不行。一句“不想保那娃”,里头的意思已经是十分的明显,肯定就能想得到,我的八字当时是被三叔从张培家后山的地方挖了出来。难道当时远的不行的砖街,有一群人,竟然跟这事儿有直接的关系?老铲说当年爷爷走了之后,当时的我压根就不知道砖街是什么地方,这儿就在当时发生过一件大事,牵涉到砖街的很多掌柜。最后是三叔到了外堂,这事儿才渐渐的平静了下去,不过已经是死了不少人。
就在这时候,我爹站了起来,再一次的恭恭敬敬的朝着地上的那堆纸钱,弯腰作揖。老鬼想都没想,紧跟着弯下了身子。两个老头跟着做了动作,其余人有些犹豫,不过陆续还是跟着弯腰,最后的几个看了我老汉一眼,叹了口气,终究是跟着朝着那堆火做了个揖。要这群老家伙跟着弯腰,以前从来都只有爷爷一个人做得到。
我一直不知道这天晚上之后发生过什么。这是我爹唯一一次上砖街。之后连续很多年再也没有来过。和爷爷做家主的时候不同,几乎是手把手的在砖街办事,而我老汉,只在砖街留下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就是被祝凤堂从家里头搬到店子里,挂在里门上的那副字“正气长存”。而第二样,就是老鬼这儿两盏重新被点起来的油灯。很多年之后,一直到我听到我妈评价我老汉的一句话,才似乎明白了这里头的道理。
“别看你爹表面上木脑壳,外人一看,还以为他跟三娃一样都是厚脸皮。其实屁娃,你点不了解你爹,他就是撑死了嘴硬。当初他当村支书,一碗水哪那么容易端的平。你老汉张罗村里头的人修排水沟,说什么那地方坟地多,不适合修。死活去得罪了一个大队的农民。那么多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骂他王文仲。他愣是三年没让给那大队分一米沟子,反而带着街村办公室的那伙人,绕着那个生产队修了好几圈,让那大队的看的着吃不着,得自己到邻边引水,差点没把那些人给恶心死。你老汉就是那么个人,说好听点是一根筋通到底,说不好听点,就是死脑筋,那么多人骂他,心头其实难受的慌,就是死活不认错。”
……
两天之后,一个山坡的坟地里头,我面前是好大一片空地,而此时,这些空地里头,已经被挖了十来个坑,每个坑里头都是空空如也。老鬼站在我旁边,手里头抓着一把香。
“小爷,可以开始咧。”
我没有说话,老鬼点了三根香,递到我手里头。我对着其中一个坑,拜了一下,接着把香一放。跟以往不同,这坟地里头,此时只有我和老鬼两个人,挖坑的伙计是一个都没留下来。一个土坑上一柱,一直到最后的几个土坑。我终于是开了口。
“桂叔。当年我爷爷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老鬼看了面前的这些新挖的空坟,也不知道心头在想些什么,“当年老爷子一走,你的八字就被人给了出去。所以那红鼻子的老玩意才会找上你……”
说到这儿,老鬼似乎并不想再说下去。我正好又放了一炷香在地上,老鬼话锋一转,“小爷,何况是我们?想当初五斗米换首座的时候,那可是死了几百个人咧。就连平成,三十多年前交接班,常家和张家斗的死去活来,最后还不是那张老爷子出面,忍了那口气,才没有出事。老爷子一走,那是铁定有些人会动心思。当年的事儿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其实我也没想到,可能是因为这回砖街被破,王家已经到了存亡的边缘。在大势前头,所以二爷即便是身上有伤,也要来砖街,当时最重要的是重新点那灯,顺便也在当年那件事儿上松口。”
我觉得心头闷的慌,“他们……以前都是砖街的。那他们都是谁?”
老鬼看着我。半天没有回答。我心头一愣,已经是明白了过来。我爹知道这些人是谁,老鬼也知道,但就是不会告诉我。这肯定是我老汉的意思。
最终,朝空坟里头上完香。我实在是忍不住,终究是把关于当年的事儿,心头很久的一个疑问问了出来,“桂叔,按理说,我大姑好歹也跟了爷爷那么久,怎么就保不住她的第一个娃?最后还出了拖油瓶?”
说到这儿,我似乎再次想起当年三叔冲进大姑家,当成拖油瓶的面,大姑那伤心欲绝的样子。老鬼面色一惊。
“小爷,你怎么会知道?”
我死死的盯着这货,老鬼始终躲不过我的目光。
“这事儿我不敢说,你只要知道,跟你面前的这些死人一样,文蓉她自己做错了事儿。按理说能朝她下手的,还能有几个人。那下手的人把文蓉姑爷家的根都给断了,最后还连累到那小孩,好歹是老爷子的外孙,老爷子肯定不会忍心,我至今都猜不出,朝文蓉动手的是谁。我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永远的烂在肚子里头,小爷,劝你一句,这件事就让它这么烂掉,千万不要去想朝你大姑下手的到底是谁。不管是什么结果,我怕你都接受不了……”
虽说从小到大,当年大姑家里头的事儿我就觉得透着蹊跷,但听到老鬼亲口说出来,这一瞬间,我还彻底的愣住了。
就在这时,老鬼脸色一变,眯着眼睛看了眼坟地下头的山林。
“小爷,香上完了,我们该走咧。”
我回头瞅了瞅空荡荡的山林,点了点头。接着抬脚就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一时间整个坟地变的空无一人,也不晓得过了多久。静悄悄的山林中,才陆续有人上了山。这一个接着一个来的人手里头都是带着个骨头罐子,放到之前的空坟地里头,选一个点了香的空坟,把这罐子给放进去。
其中一个中年人抖着手把手里头的一个骨头罐子埋进了空坟。低声的开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