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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始终有东西在背后盯着我们一家子姓王的,一代代的从来没有消停过你信不信……”
看着地上的一堆烂肉,我只觉得心头堵的难受,三叔趴在桌子上,在彻底醉过去之前说了最后一段话,“屁娃,有些事之前我完全想错了,作为儿子,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如果不是这样,在三年前我就能找到你爷爷……爹把该留的后手都留了,我们有虬龙山,什么都不用怕,你只要记住,你必须要和姓祝的女娃娃成亲……”
三叔打起了呼噜,露了半张苍白的脸出来,眉头还在死死皱着。地上的烂肉十分扎眼,虽然这货自己一直没说那肩膀是怎么回事,我不是瓜的,这货的情况肯定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我闷了一大口酒,然后抬头瞅了一眼,静悄悄的砖街院子里头,月亮照了下来。这一刻似乎回到了十多二十年前,这货带我晚上出门抓青蛙的时候,那晚也是这么大的月亮……
过了好一会,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院子的角落走了过来,我没有抬头,老铲粗粗的开了口,“小爷,我把三爷扶回去。”
“铲叔,我叔这回又要去哪儿?”
老铲咦了一声,“嘿嘿,小爷,你咋子晓得三爷又要出门?”
我心头骂了一句,狗日的真当我是瓜的,三叔这货脑壳一根筋,找我喝酒从来只会选两个时候,回来的当天晚上和要出门的头天晚上……听了我的话,老铲也有些不好意思,“没多大点事,小爷,你晓得的,本来这年月各地都不消停,我们上回跟平城干成那样,那是一百多年没有过的事,现在各处都乱成了锤子,我们明儿去外头的堂口。”
我瞅着老铲,骇人的脸上一条疤比哭还难看,这货扯谎扯出来自己的骗不过去,我正准备开口抵他两句,没想到这汉子聪明的紧,立马转移了话题,“小爷,现在都已经吩咐下去咧,日子选在两个月之后,老家那群老行头一个个欢喜的不得了,都在准备这事儿,三爷说让你也收拾一下,这可是大事,嘿嘿……”
我和老铲和三叔抬回了房间,走的时候我下意识的顺了两条烟,老铲瞅见了之后嘿嘿一笑,“这烟有劲,是一个伙计从云南村里头倒回来的,有一箱咧,被三爷瞅见了,一整箱都给那狗日的缴了,说的是侄儿没烟抽,侄儿,哦。也就是小爷你求他缴的,那狗日的伙计不好意思让三爷为难,给的也痛快。”
我直接被噎了一口,锤子哟,先不说老子都混到抽五块一包的地步了,老子连那伙计是谁都不认识,三叔这货的习惯就是,即便是“明抢”,也得找一个他自己觉得舒服的由头……
我咧嘴一笑,“铲叔,等叔醒了您告诉他这烟我自己拿了。不用他帮我搬。帮我谢谢我叔。”说完把手头的两条烟往箱子里一丢,直接往外搬,这玩意眼看着已经被这货抽了半箱,要是真给我的这箱子里头能是现在这情况?
我搬起箱子就往外跑,老铲一时间硬是没反应过来……楞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三爷,瞅着样子掌柜的他们没说假话,小爷确实穷……”说完似乎想到烟已经不在了,赶紧从屋里窜出来把门带上。
天逐渐黑了下来,我从坟山的山头往回走,特地拐了个弯,一排坟包过后,三个土包出现在眼前,过了这么久,三块碑也不像刚开始那么新。
昏暗的天色下,我蹲下来扯着坟边上的杂草,远处的土坡边上,两三个影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我瞅了瞅,那土坡边上的坟已经烂的不行,估摸着应该是常年没有人来拜的“孤货”,就那么远远的望着,眼光盯的我背心有些冷。
我在心头骂了句狗日的,从兜里掏出几张纸钱,用火机点燃……三块碑静静的立在面前,“疯陈,铜护,李山明……”
三个大大咧咧的汉子似乎就在眼前,我嘴里头叨叨着,“陈哥,你们做了怨鬼也得用钱咧,今儿身上就带了这么点,多少算个数。”
看着面前的三座空坟,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话在给谁听。这几个伙计都是地道的王家汉子,在农村长大,学了手艺跟着砖街混,貌似就明娃读过初中。前段时间专门去向下疯陈家里瞅了一趟,疯陈婆娘都已经改了嫁……
我心头一慌,猛的想起祝老头让老子带菜回去的事儿,眼看着在坟山待到这个点儿,菜市场早他娘的散了,心头一时有些不爽,这回又铁定被祝老头抓着机会吼老子半天。
下山是个树林,早就适应了走夜路周围冷幽幽的感觉,我心头记挂着祝老头那张缺德嘴,也没什么心思去管一路上有“人”隔得很远往我这边瞅。坟山几乎一路上都是这种玩意,狗日的太阳还没彻底落山,就跑这么多玩意出来看稀奇。
眼看着马路就在前头,突然,一阵哭声从前头传来。这树林的泥巴路有些宽,一群戴孝的人从前头走来,眼看着已经上山进了树林。
一群人中间抬着一口棺材,路就这么宽,已经是朝着我走了过来。我眯了眯眼睛,一般人估计不晓得,在我们这一带几乎没有人会选这个时候,黄昏的时候送死人上山,这他娘的是死了之后也不能抬头咧。这还是我,要是换个人在这黑乎乎的树林里头碰到这么一群哭孝的,指不定吓成什么样,以为遇到“鬼出殡”。
天还没黑,这上山的明显是一群活人,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个小娃走在最前头,杀猪一般哭的稀里哗啦。我远远的就把路给让了出来。
“你这天杀的,怎么去这么早咧,你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
“张姐,您节哀咧,小娟这么乖,还指着你把她养大咧……”
那中年妇女一把鼻涕一把泪,旁边好几个人劝,一群人抬着棺材往上走,正路过我旁边,一路的纸钱哗哗往下撒,就在这时候,我眼睛猛的一瞪,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朝着正要远离的人群瞅了过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身影就夹杂在这群人里头,旁边几个家属模样的时不时问这人几句,天色有些暗,又是在树林里头,我一开始没看清楚,这人下意识的看了我几眼,赶紧转过了头去,狗日的居然装作没看到我。
我心头有些微惊,这人虽然叫不出名字,但我绝对见过,就在砖街古董店斜对门的饭馆里头,狗日的就是那里头的伙计,现在居然一声中山装穿的相当朴素,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
傍晚出殡?这饭馆伙计在这里做什么?我心头码了一下,也是两步跟着过去,吊着走在一群人的最后头。
上山队伍最后一哥们悲苦着个脸在使劲撒纸钱,瞅着我居然跟了上去,直接问了我一句,“兄弟,这事儿别人遇到了躲还躲不及,都怕晦气,你这还专门跟上来?”
第362章
我一瞅这狗日的,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悲伤”表情,顿时懂了这人是个请来“陪哭”的货,拿了钱办事的那种。我犹豫了一下,一根烟递过去之后装作吃饱了撑着闲的慌,然后直接开始问。
“老哥,这事儿还稀奇咧,人家出殡都是早晨或者半夜,从来没遇到过这时间的?”
“迷信你也信?按我说这玩意还选什么时辰,只要入了土就算完事,我干这行时间不长,拿了钱帮忙送,没他们那些老人讲究的多。要我说,管那么多做求,我能收钱就行。”
收个锤子收,埋死人这种事敢不认真对待?我面上露笑心头骂这人是个锤子货,开始乱扯……过了一会,眼看已经到了山顶,也就是之前我待的坟包地,一群人停了下来,这时候我小声的跟这撒纸钱的也聊的有了状态,“老哥,再抽一根?你说请你们来的是谁?”
“不就是阴阳先生么?地方都是他找的咧,干我们这行,得和阴阳仙婆长期合作,要不然哪里下得了蛋(赚钱),光是这哥们,今年都请了我们三回咧,都埋在这附近的山上,城边上这块地儿,坟山多得很。”
我心头一惊,这货抽烟说话的时候用手指的阴阳先生,居然正是砖街那伙计。
一联系到半夜出殡这事儿,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头猛的骂了句狗日的,砖街饭馆那伙计依旧走在最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人群哭的大声,这狗日的听不到我说什么,我心头晓得,这狗日的一直在注意我,有那么一刻还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一群人抬着棺材到了坟山的另外一侧,一个提前挖好的土坑出现在眼前,几个苦力抬着棺材就往下放,一瞬间,那中年妇女的哭声猛的拔高了三度,死命的不让苦力把棺材放下去,旁边一群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