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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道观并不建在谷底,是在对面的坡上,前面有一块空地,此刻只见有三位道长正在空地上打坐。
道观其实是三开间的平屋,青砖砌成的墙壁不作粉刷,上面是黑瓦屋顶,门窗都是木制的,只涂了桐油,如果不是正面墙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太极图,你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普通山民的住所。
从墙砖和瓦的新旧程度可以判断出这座道观修建不久,至于是在老观的基础上修缮的,还是完全从无到有建造的,就不得而知了。
三个道长个个年长,都是长髯飘飘,头戴道士帽,身穿蓝色道服,席地而坐,闭目打坐。
道家养生自有一番内涵,讲究定神静心,老道们是深谙此术了,他们目前的境界真是到了无我的状态,任林间鸟儿啁啾,任耳边蜂叫蝶飞,哪怕飞虻叮来也是岿然不动,不嗔不惊。
作为大学生我对道学只是粗粗涉猎,可以说是浮光掠影,毕竟我是工科生,还是对各种的公式和数据更感兴趣。我想张嘉瑜作为文科生肯定比我涉猎更多。
不过眼下我们也不必要讨论对道学的感受了,我们是来打听山木道长的。
在离空地远一点的地方我们站定了。
既然前来请教问题,就要有礼貌,在道长们打坐时不要贸然打扰。
我们站着不动,要等他们打坐结束才敢开口。
张嘉瑜轻声问我:“小睦,你不是一向直觉很强吗,那你看看,山木道长有没有可能在他们中间?”
我摇摇头,也轻声说:“依我的推测都不可能。”
“你推测的依据是什么?”
“这是信息来源的性质所提示的,”我分析道,“关于山木道长的信息,是我三婶先提起,然后在古大婶那里得到印证,而她们都是凡呻,并且她们获取山木道长的信息的渠道不是凡间,而是在阴间,这说明山木道长的名声没在人间传播,却在鬼界流传。那么这又意味着什么呢?人间的某种传言失去流传,一般要经历不少的时间,而山木道长在鬼界流传,说明这个道长确实非同寻常,他不会是近些年出名又近些年让人遗忘的,至少记住的他的人还在世间,但既然没人记得他,说明他出名那个时代至少离现在好几十年,而他从出生到出名也要好些年,这样叠加起来他如今至少要一百岁以上了……”
“一百岁以上?”张嘉瑜惊道,“那他还会活着吗?”
“那不能确定了。”
“如果早就不在了,我们怎么还能找到他呢?”
我摆摆手说:“我们现在不期望找到他本人,只要打听确切他存在过的证据就行了。”
张嘉瑜又问:“你的意思,这三位道长都还年轻?”
“是的,虽然他们每一位都是长髯飘飘,但目测年纪都在60左右,并没有进入耄耋之年,在他们那个年龄段里,来不及在降灵驱魔领域里大展身手留下旺名又突然失去踪迹,连人们的印象都没有。”
“那我们不是白白到这里来了?”张嘉瑜显得很失望。
“当然也只是我推测,就算他们之中没有山木道长,那也是我们循迹寻找的一条路子,因为他们是道士,对道派的信息应该比外界的人掌握更多吧?”
听我这样一说,张嘉瑜连连点头。
谁知我们聊着聊着声音不由自主地大了,只听有一位道长朗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第七十一章 难辨真假
三位道长都被惊动了,他们都睁开眼睛,舒动一下手臂,扭动一下腰,但还坐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我和张嘉瑜向他们走近。刚才问我们话的是一位较瘦的道长,年纪似乎也更大一点。
“三位师父好。”张嘉瑜向他们打招呼。
“好好,你们好。”另两位道长也向我们打招呼。
“小伙子,姑娘,你们是到这里来游玩的吗?”老道长问道。“你们是本地人吗?”
张嘉瑜说我们不是本地的。
另一位道长微笑地说:“本地的人能找到这里来,也不容易,你们是外地来的,怎么发现那条道的?”
我说问了山脚下翻垄锄地的一位老伯,是他指点我们的。
这话一出,三位道长明显全是一愣。他们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老道长不相信地追问我:“你说的这位老伯在哪一块地上锄草?”
“就是山脚下那块玉米地。”
“这怎么可能呢?”另一位相对胖一点的道长一摆手,“山脚下的几块地不是附近庄里人家的,是我们开辟出来的,那些玉米都是我们亲手种的,我们观内也就三个人,怎么会有另一个老伯在地里锄草?”
老道长朝我们身后指了一下,脸色凝重地说:“两位年轻人,你们还是快点走吧,离开这里,回去的路上见到什么,都不要搭话,走得远远的吧,不要再来了。”
我和张嘉瑜也对望着,不知所措。
张嘉瑜问道:“师父,为什么你们听说有个老伯在你们的玉米地里锄地,就那么紧张?难道就没有可能那个老伯敬仰你们,有心帮你们干活?”
“你们是外地人,不懂这里的险情。”老道长严肃地看着我们,“每一个地方都有三层境界的,只不过平时人们只看到人界,很难看到其他两界,但那两界里也会有不安份者,偶尔会穿过界限到人间来露一露面,你们也不算少不更事了,应该听得懂我的话吧。”
“另外两界,是指仙界和灵界吗?”我问道。
“知道就好。”
“那这位老伯会不会是仙人变的?”张嘉瑜似乎有点兴奋的样子。
老道长摇摇头:“仙人是不好说的,人间历经多少年才可能有人见到仙人?百年还是千年?谁也说不准。但灵界就不同了,说不定分分钟就有魔物或灵物穿越界限,游荡于人间的暗黑之处,如果功力足够强大,在大白天也可能显现于你们面前。”
张嘉瑜惊讶了,“师父们的意思,我们是遇上鬼灵了?”
“我们只是打个比方,”老道长说,“山川何其大,冥灵何其多,鬼灵说穿了都是人死后的转换,都曾是这个地球上的一员,他们当然也会留恋世界,有些对活着的后人怀有善意,不会为祸人类,但有些就有层出不穷的私心杂念,如果过于膨胀就会作践人类,甚至要直接作恶,所以在我们目力所及之处,是不是匿有鬼灵的气场,一般人是感觉不出来的。普通人遇上鬼灵所化的人形,也不会有异常的感觉,遇过走过就算了,如果没有被指点出来,他们自己是不会发现的。”
如果是普通人听了这番讲解,肯定吓得魂不附体,怀疑山下遇上的老伯真是鬼了。
但我们就不同了,本身就是为了降服鬼灵在寻找破解的力量,鬼有没有,是什么状态,根本不是问题。
“小伙子,姑娘,我们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直了,你们肯定也听懂了,还是马上走吧,别在这里磨蹭了。”胖道长再次提醒我们。
我连忙点点头说:“好,我们马上就走。不过我们是来向你们打听一个人的,不知你们能不能回答我们?”
“我们知道你们要打听谁,但你们不用开口为好,我们不知道这个人,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还是速速离开为宜。”老道长的口气坚决而威严,不容我们辩解。
既然这样,我和张嘉瑜只好掉转头,沿着小路往回走。
从隧道似的小径里钻了一阵,终于钻出了树林。
我们一看,那边玉米地里的老伯依在,他手握锄头,低头锄草,显得全神贯注。
张嘉瑜轻轻地问我:“你觉得他像是鬼灵变的吗?”
我也心中大惑不解,这样一个穿着蓝布粗衣,戴着草编凉帽,略为佝偻着腰身的老伯,会是异物幻化吗?
我想到了武媚娘,分析道:“武媚娘这么厉害,大白天也不敢公然化成正常人形与人面对面相处,如果这位老伯是鬼灵所演的,那这个鬼灵可不是一般的了,他身上也没有萤光,远远胜过古大琴、王三娜与胡丽丽,甚至胜过武媚娘,这是个什么鬼?”
“那你相信吗?”
“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张嘉瑜说,“除非真的能看到他身上有异常之处闪现,不然的话怎么可以轻易认定他是鬼呢,这不是作践一个大伯吗?”
“不能随便作践人。”我说道,“不然的话我们会感觉满世界都是鬼了,那不是很可笑。”
“那你说,三个道长咬定老伯是鬼扮的,又是怎么回事?”张嘉瑜又问。
我也被搞得很糊涂,只好猜道:“也许道长们是故意吓唬我们,他们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