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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持和尚也不多话,直奔大门过去。
我把窗户拉开,纵身跳进去,站在土炕上,呵呵笑:“小莫,咱们又见面了。”
清香也不答话,双手交错,做出一个奇怪的指印,突然指向我。顺着她的手飞出一样东西,直奔我而来。
我对这个女人早已警觉,侧身一避,正要躲避那东西,谁知道清香又瞬间打出了第二个。
这两个东西一前一后出来,角度和速度极为刁钻。我能躲过第一个,就绝对躲不过第二个。
第一个转瞬即到,擦着我的鼻子尖飞过去。第二个也瞬间到了近前,就在躲无可躲的时候,突然从斜刺里飞出一块土坷垃,正打中了那东西,在空中弹离原有轨道飞到一边。
扔出土坷垃的正是从大门进来的能持。和尚双手合十:“女施主有礼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清香冷笑一声,身体突然旋转起来,如同陀螺一般,从她身上向着整间屋子的四面八方甩出很多刚才的东西。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下意识就有一种强烈的危险感觉,如果被此物打中,很可能就是红姨的下场。
能持反应很快,抓住床边的尸体,往地上一拽,那尸体从炕上滑落站到地上,能持竟然以此为挡箭牌,自己躲在这具重重包裹的尸体后面。
我再过去已然不及,情急之中,顺着土墙连刨带蹬爬到最上面,紧紧贴着横梁,那些东西很多打在墙上,冒出一股烟,墙上顿时污渍了一片。
清香也不恋战,一时间逼退我们两个,她速度极快冲破窗户,逃到院子,转眼无影无踪。
从我们被发现到她逃走,这中间几经变故,其实说起来还不到一分钟。等她没影了,我还没完全缓过神,有点蒙圈。
这时外面传来车声,李涛和李不狗兄弟俩回来了,他们用钥匙开门进来。李不狗看到窗户碎了,在院子里喊:“咋回事这是,窗户怎么破了。老冯,能持,你们回来了吗?”
李涛倒是机灵,忽然喊了一声:“不好,恐怕有人盗尸!”
他们两个急匆匆跑进来,一进来就看到我和能持的样子,都傻了。能持躲在尸体的后面,而我爬在房梁上。
能持和尚把尸体重新放到炕上,口打唉声:“阿弥陀佛。”
“就别念佛了,咋回事这是?”李不狗问。
我勃然大怒,从横梁上跳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装!你他妈还装!”
李不狗扭开我:“干什么,我装什么了!”
“刚才清香来了,我和能持差点着了她的道。”我说。
李不狗有些迷惑,说清香是谁。
“小莫。”我说。
李不狗“哎呦”一声:“她哪呢?”
“跑了。”我叹口气。
李不狗赶忙追出去,外面阴云密布,小雨不断,院子里空空如也,啥玩意也没有。李不狗颇有些惆怅,慢慢走回来。我冷笑:“你和那妖女感情挺深啊。”
李不狗道:“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我和小莫不管怎么说,有过一段。”
“所以你就把她给招来了?”我说。
李不狗苦笑:“她走了之后,我跟你们说实在话吧,我确实照以前的联系方式找过她,可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废了,信息根本不回。我倒想找她,可她根本不搭理我。”
从他的表情里能看出来,他说的是真话。我说:“这就怪了,难道她一路跟着我们?”
能持和李涛都不太了解清香的事,问怎么了。我便详详细细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涛是普通人,从来没接触过道法中人,脸色骤变,没想到还有如此多的隐情。
能持若有所思:“我相信李施主是不知情的,那位清香能找来,是另有隐情。”他走到墙边,仔细查看刚才清香甩出那些东西留来的污渍。
他轻轻用手在墙上抹了一下,然后用鼻子嗅嗅,说道:“是尸油。”
我恍然:“这一定是清香的杀手锏,她当时就是这么对付红姨的。以尸油为药引,一打出来无影无迹,果然是防不胜防。”
能持和尚的目光落在尸体上,尸体外面裹着的麻布都是被尸油打中的痕迹,刚才他拿来当挡箭牌,挡住了不少的尸油。
这些落在麻布上的尸油和墙上的不一样,并没有凝渍,而是沿着麻布往里渗透。
麻布被清香绞断了很大一块,尸体脸上的布已经散开了。我们互相看看,索性把布小心翼翼打开,里面露出尸体的脸。
我们这么一看,顿时面面相觑。
第三百八十九章 幻象
麻布下面露出尸体的脸,竟然又裹了一层油纸。五官轮廓透纸而出,凹凸毕现。能持把纸面撕开,露出了里面的脸。
是个老头,面目如生,下巴留着山羊胡,不像是死了倒像是睡熟了差不多。
我一眼认出来,这老头正是照片上那人,还记得照片里的他站在柜子前,拄着拐棍看着前方。现在回想起来,这张照片大有深意,很可能老爷子在提醒什么,因为他看的方向正是这张炕。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极为匪夷所思的问题,老爷子临终拍了这么一张诡异照片,是不是在做某种暗示,暗示他的尸体就藏在土炕里。
细想想又说不通,老爷子过世的时候是土葬的,他怎么知道日后自己的尸体会被藏在炕里?难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
我正想着,能持把麻布解开,露出老爷子的上半身。他问道:“这是你们的爷爷?”
李涛和李不狗面有戚色,他们两人竟然跪在炕上,对着老人的尸体“砰砰”磕了三个头。
等站起来,李不狗道:“这就是我爷爷。”他语气里都是惊悚:“为什么他的尸体没有腐烂?”
李涛喃喃说:“二十年了,尸体真的没有烂。”
能持用手捏着老爷子的嘴巴,稍微用力,嘴唇捏起来,在场的众人清清楚楚看到在老头的嘴里,长出了互相交错的满口利牙,看上去不是人,而像是某种犬类。
能持道:“果然变荫尸了。此尸煞气冲天,必须尽快烧毁。”
对于这一点,我们都没有异议。刚才清香偷入这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是盯上了。
迟则生变,这具尸体肯定是留不得。
能持道:“先把尸体搬到外面的车上。”
我和他抬脚,李家哥俩抬头,抬起尸体往外走,刚出了屋,院子里突然刮起了风,吹得人睁不开眼,飞沙走石的。我们只好先把尸体放在地上,四个人等着风过去。谁知道风越吹越大,破窗户嘎吱嘎吱响,门板子也互相撞击。
能持盘膝坐在地上,一手放在尸体上,另一手单掌立在胸前,闭上眼默诵经文。
风很大,带动雨势也越来越大,天空轰隆作响,不一会儿乌云遍布,闪电雷鸣。好好的大白天,顿时阴下来,就像是到了晚上一般,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能持诵经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具体是什么经文听不清楚,听来像是有很多人同时念经,声音重叠,如波浪一般在院子里扩散。
大雨倾盆而下,我们已经浇成了落汤鸡。李涛手搭凉棚,想对能持说什么,我赶忙阻止他,示意不要打断和尚的诵经。我带着他们哥俩又跑回屋子,站在屋檐下,看着大雨。
雨越来越大,几成雨帘,落地生烟,和尚和尸体掩在大雨里,已经快看不到身影了。
这时候和尚站起来,冲我们招手。我们只好又回去,和尚道:“先把尸体抬回屋看看。”
我们四人抬着尸体回到原来的屋里,说来也怪,尸体一回去,外面的雨竟然淅淅沥沥小了起来,风势减缓,乌云慢慢散开,又转晴的迹象。
“天怎么又好了?”李涛探头出去看:“真他妈怪了。”
能持道:“天气既然好了,我们再把尸体抬到车里。”
我们四个折腾,抬着尸体再到院子,谁知道突然天象变化,乌云重新聚合,狂风骤起,噼里啪啦的又开始下雨了。
“我靠,这是咋回事嘛。”李不狗有些纳闷。
能持忽然问:“你们谁有村委会老书记的电话。”
李涛道:“我有,当时挖坟需要和他联系,互相加了电话。”
能持道:“你打电话给老书记,问问村子里的天气情况。”
李涛纳闷说,现在不是下雨吗?
能持若有所思:“打完再说。”
李涛当着我们的面给村委会王书记打过去,正是饭点,电话里能听到书记正在吃面条,吸溜吸溜的。他对李涛口气非常不好,问干嘛。
李涛毕恭毕敬问现在村里天气怎么样。
王书记纳闷:“你们已经走了?问这个干什么。天儿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