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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驴颤抖着指给他看,我们的目光一起看过去。西墙挂着厚帘子,光线晦涩中半隐半露出一只老式的棺材。露出一小半,无法确定体积有多大,但感觉不大,上面全是泥,几乎看不清棺材本身的纹理。
这东西要是出现在哪个荒山野地,还说的过去,可出现在居民楼里,我想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魏东海是怎么把这玩意给运到家里的。
这时,刘所长打完电话,过来问怎么回事。
小警察赶紧报告,说是发现一口棺材。刘所进到密室,要过去查看,王二驴拉着他,哭丧着脸说:“刘所,你先看看这个吧。”
我和那姘头也进了房间,众人跟着王二驴到神桌前,帘布已经掀开,刘所打着手电往下面照,等看清了,所有人都懵了。
神桌的下面蜷缩着一具黑色的尸体,像是大火烧过。尸体脸朝外,虽然成干尸了,但从五官上辨认,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正是魏东海。
他死了。
尸体上爬满了绿头苍蝇,有手电光照进来,嗡一声飞起来,密密麻麻一片。
女人吓得尖叫一声,当时就晕了。刘所赶紧把布帘放下,让我们抬她出去,然后紧闭密室的门。
他严肃地说:“一会儿刑警队就到了,有法医还有专业的设备,这件案子县派出所已经处理不了。你们几个当事人要守口如瓶,不能到处乱说。”
我们在外面客厅等着,谁也没有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压抑。
王二驴低声说:“没想到魏东海居然死了。”
我脑子里一片乱麻,念头很多,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事情太出乎意料之外。
刘所问那姘头,“魏东海不是有客人吗,他的客人呢?”
女人已经吓成半疯,问什么也不答,就知道坐在地上哭。
就在这时,外面进来一帮警察,有人问,哪位是刘所长。
刘所长赶忙过去招呼,应该是刑警队到了。这些刑警很有经验,开始处理现场,我和王二驴没有机会再进去看什么,被警察请出了房子。跟着一个小警察回所里录详细的笔录。
等笔录完事,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半夜了。基本上洗脱了我们的嫌疑,警察还是把我和王二驴教训了一顿。
我们两个走在深夜寒冷的街路上,头脑异常活跃,做出种种分析和推测,天马行空,都有点不着四六。
王二驴递给我一支烟,高兴地说,“说一千道一万,现在这结果是最好了。魏东海死了,算是去了一块心病。至于他怎么死的,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我说:“这件事简直太诡异了,魏东海中午还要宴客,晚上就这么挂了,而且成了一具干尸,死法也奇怪。你说会不会和他的那个客人有关系?”
“谁知道呢。”王二驴说着,突然睁大眼睛:“那客人咱俩见过!你还记得中午的时候,刘所长陪着咱们找过一次魏东海,当时他正在茶楼喝茶,包间里那个就是他的客人吧。”
我想了想,摇摇头:“没印象了,就知道是个男的,具体啥样真想不起来。”
王二驴说:“其实我最恨的倒还不是魏东海,而是张姐那娘们,就是她带人污了老仙儿的堂子,等有机会非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我们回到大院的家里,已累得人困马乏,回屋就睡了。
魏东海死了,我们算是去了一个劲敌,一个仇家。他们那个小团体,就是以魏东海为核心,如今老魏一挂,那个团体势必土崩瓦解,倒是无形中解了我们的围。
解决了心事,睡得格外踏实。我一宿睡到天亮,太阳晒到屁股了还没起来。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外面“哐哐哐”砸门,我懒得下床,还继续睡,任由外面敲着。
朦胧中就听到王二驴从床上下来,打着哈欠说:“谁啊,抢劫吗,敲那么大声,有没有点礼貌。”
他把门打开,门口有人说:“我们是警察,你是不是叫王石生?把衣服穿上,到所里接受调查。”
王二驴懵了:“怎么茬这是,昨天我都在你们那里做完笔录了。”
“赶紧的,找你肯定是有道理的,别墨迹,穿衣服。”警察呵斥。
我醒了,赶紧披着衣服踩着拖鞋,出去看怎么回事。
门口站着三个穿着没有徽记的蓝棉大衣的男人,这三个人其貌不扬,可身上自有一股与常人不同的气场,还真他妈像警察。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凶手
来的三个警察里,其中一个道:“王石生,张桂兰昨天早上是不是往你们家扔粪便了?”
“张桂兰?”我和王二驴面面相觑,我低声道:“会不会张姐全名叫张桂兰?”
王二驴一拍脑门,对警察说:“怎么个意思,她先报警了?嘿,这老娘们,我们没找警察抓她就算好的了,她还敢反咬一口。”
警察看着王石生:“你真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把我和王二驴问懵了,知道什么?
警察推开他,三人进到屋里,有个警察指着神龛说:“你们信佛?”
我刚要细说这是出马仙,王二驴冲我做个眼色,他说道:“对,信佛。我们哥俩平时就是吃斋念佛。”
警察道:“我听大院的街坊说,张桂兰把粪便都扔到你们神桌上了。”
“何止啊,”王二驴说:“这女的真够缺德的,不但有粪便,还有用过的安全套。这也就是在咱们这法治国家,要是换西亚那边什么伊斯兰国,早就把她捆吧捆吧乱石砸死了。”
“咱们国家没有侮辱神像罪,污了也就污了。所以你就公报私仇,昨天晚上把张桂兰杀了。”警察说。
“什么玩意?!”我和王二驴都惊住了。
我赶忙凑过去:“警察同志,你说张桂兰昨晚死了?”
“嗯。”警察说:“我们正在调查这件事。王石生,走吧,跟我们回去一趟,把事情说明白。”
“警察同志,你们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昨晚就在家睡觉,不信你问我兄弟。”王二驴指着我说。
“你叫冯子旺。”警察看我。
我汗都下来了,警察是厉害,什么都给你调查明明白白的。我点点头,承认了身份。
警察说:“说这话是前天,你们两个是不是到过黄华小区?据报案说,那天晚上小区出了两个贼,让他们逃之夭夭了。当时张桂兰,还有已经死亡的魏东海,都在那里出现过。我们调查过小区的摄像头,基本上可以确认当时的贼,就是你们两个!你们当时去干什么?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们有过第一次当贼的经历,那必然就有第二次,你们探听到张桂兰的行踪,恶意滋生,就把她杀害了。”
我和王二驴哑口无言,这事一时间还真没法细细掰扯。
警察说:“你们跟我们去所里交待,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说明白,不要有任何隐瞒。现在已经有两起谋杀案,保不准还有第三起,这水可深,别聪明反被聪明误,把自己淹死。”
我们两个没有办法,磨磨蹭蹭穿了衣服,跟警察出来上了警车。
警察光临大院,成了稀罕事,那些做皮肉生意的暗门子娘们都藏起来,其他闲人都出来看热闹。院里院外都是人。
我和王二驴这脸丢大了,开业还没几天,连吃人命官司,真是流年不利。到了派出所,警力比平时增加了不少,调查我们的也不是普通民警,而是上面下来的专案刑警。
我和王二驴都认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没什么可藏着掖着,关于出马仙,驱鬼什么的,他们信就信,不信拉倒。
到了所里,我把这些天的事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都说了,最后没问题,签字画押。录完口供,警察把我带到一个屋里,也没人找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关着。
我在所里足足呆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才放出来。我给王二驴打了电话,电话关机。我问警察打听王石生,可没人告诉我,还呵斥我别乱问,赶紧走。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回去的路上就乱寻思,忽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莫非昨天晚上趁我熟睡的工夫,王二驴真的偷着一个人出去把张姐杀了?
不能吧。这小子是有点驴脾气,可杀人不至于。我安慰自己,不至于。
回到家里,冷锅冷灶,炉子也是冷的。哆哆嗦嗦烧了火,我搬了板凳,坐在炉前烤火。寻思着过往发生的这些事。
正想着,忽然看到帘子后面透出一个人影。
我赶紧站起来,我们这屋子的格局是,前面是接待客人、放置老仙儿神桌的办公区域,中间挂着一道帘子,后面是我和王二驴休息的地方。
这人影正是从后面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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