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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那咻把那巨蚌放在小舟的船头,然后命人把小舟上挂着的白绫取下,换成了看起来更喜庆的红绸子,他自己则手里挑着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放响了。
“巧姑呀,龙王为你引路,你还在等什么?安心上路吧,家中二老有我们呢,虽说你走的怨,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与天斗与地斗,就是别与命斗,认了吧!合该你就是它的人了!你一个人能换取我们一屯子人一世太平也值了,屯子里会为你供牌位的,逢年过节都少不了你的相助元宝!走吧,走吧……”棺中人原来叫巧姑。朴老蔫站在棺材旁,冲着里边煞有其事地嘀咕了两句。
他口中的“龙王为你引路”指的其实就是这江中的巨蚌,并不是说这巨蚌是龙王,江河湖海中的鱼蚌之类但凡长到了一定岁数就成精了,只要是成精的都可以称作是龙王,并不像咱寻常老百姓理解的那样,龙王就必须是吞云吐雾翻江倒海的五爪金龙。
要说这朴老蔫还真有手段,这几句话说的就跟寻常老百姓家唠嗑似的,可说罢,四个抬棺匠就觉得双膝能打弯了,四人立刻就用竹杠把这口大红棺材放到了小舟上。
“哎!巧姑呀巧姑,走吧,我知道这样对你有些不公平,可这都是你的命,是它选了你,好好过日子,兴许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呢?”别看其他村民都面无表情的,但朴老蔫却有些不舍,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马程峰一瞅这架势就明白了,这位巧姑是横死的,而且跟鸭绿江中的脏东西有关。送葬队伍全都跪在地上,最后向这叶孤零零的小舟磕头送别。朴老蔫站在岸边,伸手轻轻推动小舟,小舟顺着江流飘了出去,可不大一会儿,自己又飘回来了。虽然他们都没见识过这异乡水葬,但死人回来可不是好事,她肯定还是不想走。
所有送葬的一瞅这架势可是吓坏了,有几个胆小的撒腿就往回跑。朴老蔫皱了下眉头,验看吉时可就过了,过了吉时可就完了,会给村子带来厄运的。但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他无法左右江中的风浪。
“前辈,我有句话不知当讲否?”马程峰走到岸边道。
“你还有什么法子吗?必须在十分钟内把她送走,否则会给我们屯子带来厄运的。”
马程峰说既然这是水葬,其实可以以火葬形式烧了,然后把骨灰撒在水中,这也算是水葬呀!“我大致明白您的意思了,要把她的亡灵献祭给水中的神灵,但既然亡人不同意,那咱们就得用强硬的法子了吧?”
“不可,不可!这是我们任泽村百年来留下的习俗,谁也不能打破禁忌。如果烧了肉身,那新娘子何来嫁给那东西呢?万万不可。”朴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压滤江畔,对江边上的习俗是深信不疑,思想极为传统。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众人就听得那口大红棺中传来了咚咚咚的敲击声。敲击声很沉闷,在安静的江边上十分炸耳。难道莫不是要诈尸了?送葬队伍全都是普通老百姓,哪见过这架势呀,吓的一个个全都换作鸟兽散,渡口前这一刻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了。
马程峰心里也有点纳闷,自己碰上的邪乎事可不少,诈尸也没少见,但大白天诈尸的还是头一回碰见呢,那得是死的多冤呀?这样横死的人绝对不能留,必须立刻火化,否则一旦把小舟推入水中,让江水中的大浪把覆盖在棺材盖上的那张渔网给冲掉了,尸体可就破棺而出了,真要是到了那时候,她必然化作厉鬼回来索命,别说其他人了,就算朴老蔫也得受其连累,一个都跑不掉。
“前辈,开棺验尸!相信我,趁着现在烈阳高照,咱还治得住她!大不了收了她的魂儿,让肉身顺江漂流便是,总好过等她诈尸回来祸害乡亲们强,这僵尸乃是万邪之王,诈尸后第一个祸害的就是自己的血亲,万万不可大意呀!”马程峰劝他说。
棺中的敲击节奏更强烈了,一波快过一波,听的人胆战心惊。
“这……这样不好吧,正所谓盖棺定论呀!亡人睁眼也不是好征兆。”
“我说前辈,您必须得听我的,相信我,我不会害了你们,您靠边吧,这事我们有经验,那咻,小狸,你俩过来!”马程峰把朴老蔫拽到身后,呼唤自己的小伙伴上前。
马程峰心里有底,别看是大白天的自己睁不开鬼瞳,可退一万步讲身边还有个狐仙呢,任何冤魂厉鬼碰到了胡小狸这只五百年道行的精怪那还不吓尿了呀?
正文 第1003章 死人复活
胡小狸也可以暂时把冤魂吸入腹内,或者直接化作自己的修为消化了,或者待到夜晚把冤魂交给马程峰的鬼瞳吸入。他跟那咻一人扯着一边,就把覆盖在棺材盖上的那张网子给扯下去了。棺材盖上依旧是钉着五枚棺钉,象征着三长两短之意,其中有一根是不能钉死了的,留在外边半截。
马程峰用七星刃,把棺钉一根根的都从棺材盖底下起了出来。然后一只手捂着口鼻,一只手扣住,猛地往起一掀……
就见,一具身着喜袍的年轻女尸竟腾地下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她脸色惨白惨白的,双眼圆瞪着环视四周。纵然马程峰那咻胆子再大也是吓的一哆嗦。不为别的,这大白天的能诈尸还是头一次碰见呢,这得是闹的多邪乎呀?
马程峰反应极快,手中宝刀已然是架在了巧姑的脖子上,只要巧姑有所异动必然身首异处。毕竟是在白天,就算是他们在湘西武陵山中遇到的那具旱魃也不敢在白天闹。
“等等……别动!”朴老蔫赶紧拽住了马程峰的手。巧姑面无血色,双眼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外人,可能也被眼前情景吓懵了。
“叔儿?我……我没死……我没死……救我!救我!”岂料,巧姑竟然张嘴说出了人话。大伙这才是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可巧姑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装进棺材里当死人呢?
具她回忆,几天前她做了场噩梦,梦中一个高大威猛身披黑甲的大将军走进了她家,坐在炕头就跟她说,要娶她!让她几日后准备出嫁!可她根本不认识这个黑甲将军呀?眼看着面前站着的就是个古时候的鲜族战将打扮,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穿这身行头?而且他口中说的也都是几百年前的鲜族话,跟现在的朝语字音字义都有些不同。
巧姑从噩梦中醒来就把这事跟爹妈说了,东北人,不管你是什么民族的,都受地域文化影响,十分传统,遇到这事,得去找阴阳先生算算,给解梦破了。在东北,无论是汉人,鲜族人,还是满人,又或者是生活在兴安岭中的其他土著,骨子里信奉的还是萨满教,附近屯子里有个老萨满,她就想去问问先生是何意。
要说巧姑真能出嫁也不一定是坏事,巧姑是方圆几个屯子里出了名的老姑娘了。倒不是说人家长的磕碜,巧姑年方24,长相不丑,身段匀称,又生得一双巧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就是大手大脚,不是说她爱花钱,手脚长的都赶上庄稼汉子了,谁家不愿意娶个小家碧玉的媳妇儿呀!她那双大脚丫子足有41号,东北老人们管这样的女人叫“大脚娘们”,说这样的女人谁也养不住,娶回去没几天就得跑。
要不咋说传统观念害人呢,媒婆也没少来,可人家男方一看她这双脚丫子,和那双干农活的大手,就不愿意搭理了。
巧姑觉着能嫁人也不错,只是这梦境有些太古怪了,所以就去找附近屯子里的萨满给解梦,问问到底咋回事。
半路要经过鸭绿江,刚好走到江畔,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江边上就刮来一股邪风,这股风刮的可是真大,直把巧姑一个110斤的健壮娘们给吹进江里去了。
一个时辰后附近屯子里的渔民把她当江里的大鱼给捞了上来,这几个屯子人口加一起也就是三四百号人,大伙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眼就认出了巧姑,赶紧就把她送了回去。可人都断气了,送回去时候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先不表巧姑爹妈如何伤心欲绝,白发人送黑发人。世代生活在江畔的渔民,一个个水性都不错,哪有谁说被水给淹死的?那不是笑话吗?家里两个老人就想起了巧姑早上起来给他们讲的那个噩梦。办白事可不是随便说四个人,直接装棺材里埋了就完事的,里边繁琐的说法太多了,都得按照旧礼办。
闺女这是横死的,肯定是要找个明白人帮看看。前边咱说了,找了几个阴阳先生,但一看他闺女的生辰八字,都连连摇头,说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