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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程峰不解其意,但黄扎纸这么说总有他的道理。他按照吩咐,走过去把那半大小子仍在地上的纸牛就给点着了。然后黄扎纸又吩咐他,在棺材头前边跪下给你奶奶磕三个半头,何为三个半呢?三个响头,最后一个脑袋不占地,这叫三个半。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一挂鞭,举过头顶,站在马程峰侧边点着了。山沟子里噼里啪啦作响,烟气刺鼻。山里的鸟兽吓的也四散而去。
“说话,说,奶奶回家了!”黄扎纸在马程峰耳畔教他说。
“奶奶……孙儿不孝,孙儿来接您了,外边冷,咱回家吧!求求您了,回家吧!”马程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地上望着阴嗖嗖的山沟子里说道。说的是声泪俱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乡亲们一个个站在后边也跟着抹眼泪,心中都感慨着好一个孝顺的孙儿呀!
马程峰说完这句话,回头刚想问黄扎纸他奶奶尸体现在的方位,是不是可以找了。可黄扎纸的眼睛却死死盯在自己手中的罗盘上,根本没心思听马程峰讲话。马程峰站起身来朝罗盘上一瞅,就见罗盘短一点的那根指针已经停下来了,唯独还有一根长的正在匀速旋转着。看着看着,就听啪嗒一声,那罗盘兴许是年头实在太久远了,里边的螺扣脱落,两个金属小齿轮也崩了出来。
“这……黄师傅,不好生意……还弄坏您一个罗盘,您放心,回去后我肯定赔给您,要是买不着,我就找个工匠给您现做一个。”马程峰一脸的愧疚。
黄扎纸低头把地上的那两个碎零件捡了起来,他双手颤抖着,双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这小玩应虽算不上什么宝贝,可却是他们黄家传承了几百年的祖传之物,世间都没有第二件。他也不是心疼这祖传之宝,而是……罗盘上的这卦象突然间转为凶势,以至于连罗盘都无法推测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恶事。
“傻小子,有些东西是你有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罢了罢了,这玩应我留着也没谁可传的,都是天意,我又怎能怪你?去吧,你奶奶应该就在附近56丈之内了。寻这么大一个人,想必对你这鬼盗传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就不掺合了。”黄扎纸坐在地上还心疼着那件祖传之宝。
奶奶的尸体就在附近56丈内?他眨巴眨巴眼睛,环视四周,56丈也不算远,一眼就能看一圈了,可却也没见到哪里有奶奶尸体的影子呀?
马程峰举着手电朝前边一片荒草丛中摸了过去,刚走两步,身后黄扎纸又把他叫住了。“哎?当心点呀!我这儿还有一张瞎子留给我的镇尸符,你要不要……”
马程峰皱了下眉头:“镇尸……???黄师傅?她是我奶奶呀!!!”
“好吧,不过你千万要当心呀!我觉得不对劲儿,那家伙恐怕就在附近。”
“哼哼……好啊,他要有种就出来,我保证会好好‘稀罕’他的!”马程峰眼中闪出无尽杀意,腰间插着的那把七星刃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这宝刀的光彩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可一旦感觉到出人身上散发出杀意了,它立刻就会绽放出凶芒。
马程峰迈步就走进了那片黄草丛里,这片草齐腰高。摸过这片草丛后,前边的也不知道长了一片什么植被,草庚子都纸扎腿,马程峰举着手电一照,原来这儿真有一片甜杆地。野高粱长势参差不齐,几只癞蛤蟆呱呱叫着被他惊跑了。脚底下全都是光滑的淤泥,再往前走,这片野高粱地后边有一棵老槐树,这槐树不知生长了多少个年头。
树冠茂密足以遮天蔽日,树冠下是黑乎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站在树下,放眼四周,还是不见有奶奶尸体的影子。按说56丈到这嘎达也就差不多了吧?而且奶奶已经死一年了,尸体埋在土壤下一年时间还没有完全烂成白骨,多少都会有些刺鼻的臭味。可这附近阴风做做,空气中只有那些野高粱秆子淡淡的甜味。
呼啦啦……嘎嘎嘎……突然,山沟子里的风大了起来,老槐树上的几只乌鸦飞了起来,传出诡异的叫声。
也是巧了,可能一只老乌鸦刚好这时候憋不住了,飞起来的时候就牌下来一坨污秽之物砸在了马程峰脑门上。马程峰下意识擦了擦,然后抬头一瞅……
“啊!!!”他猛地大叫一声!头顶上两米高的位置,老槐树的一跟树杈子上挂着一具死尸,那死尸双脚僵硬地垂到下边,顺着风势来回只悠荡。
那鞋……那鞋子可不正是奶奶下葬前脚上穿的那双吗?还是马程峰去集市上给他亲自挑选的呢!!!绝不会看错!尸体脖子上缠着两根槐树枝子,这季节的槐树水分很大,树枝子十分柔韧,就算掰也掰不断。
正文 第685章 重新入殓
“奶奶!!!!”马程峰直觉得体内储存的眼泪在那一刹那全都迸发出来了。他顾不得伤心,轻轻一甩手中的七星刃,七星刃化作一道寒芒,飞向半空中,在半空打了个弧线,斩断两根缠住尸体脖子的树枝后又飞回马程峰手中。
尸体应声落下,他赶紧张开双臂把奶奶抱在怀中。怀中的奶奶好像并没有太明显的腐烂迹象,只是……只是这死相?奶奶可不算是横死的呀!老瞎子帮他算过,奶奶阳寿尽了,属善终,自然死亡。他说,程峰奶奶活这一辈子就是为了还债,还马程峰的债,等把马程峰养育成人后,她欠下的债也就还清了,劳累了大半辈子也就算解脱了。所以奶奶死的时候脸上是挂着慈祥的笑意,而没有饱受病痛折磨的凄惨。
但再看现在怀中的奶奶,她双眼圆瞪,嘴角依旧是有一丝笑容,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怎么觉得邪性!就像笑里藏着一把刀子似的。可不管死相如何狰狞,那也是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大的亲奶奶呀!是他的至亲!马程峰抱着奶奶的尸体痛哭流涕,大喊着奶奶我一定要为您报仇!
山沟子里的风越来越大了,那大风带起的砂石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马程峰哭了很久,一直到哭累了,再也哭不动了,眼泪都哭干了,这才赶紧拿出裹尸布把奶奶套了进去。这属于二次葬,按照他们辽西的习俗应该跟迁坟一样。用裹尸布,包裹好私死人的遗骸,必须露脑袋。
马程峰一边抽噎着,一边把裹尸布套在奶奶身上,奶奶的身体冰冷刺骨,几乎只有最后一层皮包着骨头。
突然间,他就觉得后脖颈子汗毛倒竖而起。他是个贼,太知道出现这种第六感时象征着什么了。他猛地抬头朝上一瞅……可头顶上什么都没有。不对,有人,一定有人在附近窥探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是那家伙来了吗?
“黄师傅,麻烦帮我把奶奶入殓!我还有点私事要办!”马程峰抽出七星刃,一步步走进了那茂密的野高粱地里。
“程峰!回来!不能去!”黄扎纸了解马程峰的性格,这小子的爷爷可是鬼手贼王马老二,那是一代胡子王。马程峰骨子里流淌着的是他的血脉!平时这小子嘻嘻哈哈,可你若把他激怒,真激活了他血脉中隐藏着的杀意,那可就谁也拦不住了。他冲上去直接把马程峰扑倒在地,死死按住了他。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我今儿要不杀他,我特么就不姓马!!!”他就跟发了狂一样手舞足蹈着。这也不能怪他,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的深仇大恨,又有几个选择继续做他的小绵羊呢?更何况马程峰本就不是羊,他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程峰!你听我说!你先别激动!”黄扎纸体格子不错,他虽说是手艺人,可这么多年也结交了许多江湖义士,没吃过猪爪还没看过猪跑吗?所以也会点武把式。他死死卡住马程峰的膀子就不松手。
可马程峰是谁呀?鬼盗传人!他想走,谁也拦不住!他浑身骨头这么一紧,黄扎纸就觉得自己双手卡住的肩膀竟好似抹了蜜糖一样光滑无比,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马程峰挣脱了。缩骨功是人家马家人的看家本领,想抓他,除非五花大绑。
“你去吧!去吧!我拦不住你,明儿早上我就替你收尸去,跟你奶奶埋一起,等你下去了见着你奶奶了可就有都是时间孝顺她老人家了!”黄扎纸也是急坏了,上去狠狠就抽了他一个打耳光,指着旁边老太太的尸体大喊:“你抬头仔细看好了,你奶奶在天上看着你呢,她想看到的是你快快乐乐的活着,是你早日娶妻生子!不是妄送性命!”
马程峰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