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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人淳朴,赵家如今只剩下两个半大丫头,屯子里的乡亲父老们也不在乎马上过大年的忌讳,都搭手帮衬着,老人的葬礼算是办的热热闹闹,风风光光了。黄扎纸祖辈三代做这营生,虽没有阴阳先生熟络,但里里外外的规矩还是懂的。其实阴阳先生没什么太大的能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指阴宅看风水的本领。但赵家有自家祖坟,也就不需要再看什么风水了。
礼仪已尽,晚上六点左右,他让马程峰煮一大锅面条,凡是在场帮忙的相亲人人有份,不吃也得吃,这是礼数。不过可不是代表长长久久的说法,而是一口把面条咬断,意为阴阳相隔。
“丫头,你娘说她生前最喜欢的是哪件衣服?”黄扎纸问。
静彤说她娘嘱咐过,死后老黄牛背上要垫她生前最喜欢的那件黄格裙子。
黄扎纸微微一笑,拿出一张冥币,手上开始对折,祖传的手艺可不是吹的,叠啥像啥,片刻的功夫一件黄裙子就从他手中诞生了。
“前辈?亡人临终前嘱托的东西不给她不好吧?”马程峰皱了下眉头。
黄扎纸横了他一眼说:“你懂什么?那黄裙子是她生前常穿在身上的,裙子上占了她的阳气,不能给她带走,日后还留着那裙子为她还阳呢?你以为这两天站在她们姐俩面前的还是她们娘吗?那东西巴不得她早点死!”
他把这件纸扎的黄裙子盖在纸人上,又在棺材盖上加了一块大黑布罩住,吩咐四个抬棺匠起灵。
按照规矩,静依是老大,起灵后要摔丧盆子。可黄扎纸却拦下了,非让常小曼代劳。
众人不知何意,又不敢问,只能依照他的法子做。但常小曼高高举起丧盆子,摔了好几次,那粗泥烧的丧盆子竟然都没碎。这在民间是有说法的,丧盆子不碎就说明亡人还有什么心愿没完成,强行抬走家宅不宁,对儿女后人不利。
“哼哼……没想到这东西心眼还挺多,常姑娘,不管你用啥法子,今儿必须弄碎丧盆子,否则棺材不能出门!”
那玩应又不是铁的,摔不碎还架得住拿斧子砸?一下就被常小曼砸碎了。
“起灵!”
赵家两姐妹嘤嘤哭泣着,披麻戴孝跟在棺材后边,一路上众人只把这棺材里的纸人当做赵母的尸体,谁也不敢提半个字。
赵家坟地跟屯子隔得不远,送丧队一直都到坟地前黄扎纸才让众人停下脚步,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坟地里一股股阴风呼呼吹着。
“两个丫头,你们都回去吧,所有人都可以走了,程峰和常姑娘留下!”黄扎纸吩咐说。
既然是假尸,群众演员演完了戏也就早早杀青了,姐妹二人并没有再坚持什么,跟着乡亲们转身离去,阴冷的坟地里只剩下马程峰他们三人。
“前辈,他们都走了,咱三咋整啊?棺材就放这儿了?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马程峰诧异地问他。
“咋地?你马程峰这么大小伙子,连个纸人都抬不动吗?”
赵家穷,仅给母亲置办了口薄棺,薄棺到底有多沉呢?其实就是一层胶合板外边涂着油漆而已。
马程峰一想也是那么个道理,走上前去直接伸手就要抱那口棺材。可一使劲儿才发现,这口薄棺竟然好似千钧重担一般,任他如何使劲儿就是纹丝不动分毫。就好像里边真的躺着一具一百来斤重的尸体一样。
“抬……抬不动?”他吞了口唾沫心里边多少也有点没谱了。“他们不会抬错了吧?把里屋的那口抬出来了?”
“嘘!不可说,不可说破!好,抬不动就好。来,你们二人充当赵母的孝子贤孙给棺材磕三个头。”他又吩咐说。
马程峰这个人性格倔强,从不轻易下跪,这辈子只跪过自己奶奶,开始时候不同意,可一想到这也是件善事,如果说自己下跪就能换赵母活命的话,那自己这一跪也就值了。
俩孩子跪在棺材前给棺中纸人磕了三个头,又烧了点冥币。就问黄扎纸要不要抬进坟穴。
“不,这样就够了,就把它留在这里。咱们也回去吧!”说着话,黄扎纸搂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坟地。
坟地外是一片杨树林子,黄扎纸和他们俩压低了身子躲在林子后藏好,并没着急回去,刚才那话应该是说给坟地里那东西说的。他让马程峰睁开鬼瞳仔细看好,千万别眨眼。
三个人在冰天雪地里一直耐心等待着,等了能有一个多时辰,大概到晚上9点左右的时候,马程峰就见从前边一个坟头下突然钻出来一股黑烟,黑烟慢慢飘向空中,然后好似一只魔爪一样包裹住了纸人的棺材。
黑烟绕着棺材一圈一圈地旋转着,但棺材盖合着它无法钻进去,绕了片刻后,黑烟又汇聚在一起朝那坟头下缩了回去。
正文 第53章 坟窟窿里钻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出来了?”黄扎纸好像早就预测到了一样。
“就是棺材前边的那个坟头下。”马程峰答道。
“好,这瞒天过海的大戏能不能演好就看你们俩今晚了!走吧,咱们这次真该回去了。”
回到赵家,静依和静彤两姐妹还坐在炕头上哭呢。黄扎纸说你们先别急着哭,下午时候咱们有三分胜算,现如今可能就有五分了。
“黄师傅,真的吗?我娘真的还有救吗?”
“今晚你们跟我回去,你俩就住程峰他家,从今日起一直到你们娘回魂活过来前,你们都不许再进这个家门半步!”
马程峰说她俩住我家,那我和小曼住哪儿啊?
“呵呵……你和小曼?不是吧?你记错了吧?你现在是赵静依,她现在是赵静彤,你们俩自然是睡在这儿咯。”
“黄老板,这孝子贤孙做一次也就好了,咋地?还没完了啊?”常小曼娇气,那受过这特殊待遇呀,自然脸上不悦。
“你俩记住了啊!今晚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必须装下去,不能说破,就假装没看见!”嘱咐完这些黄扎纸带着赵家两姐妹回了梨树屯,只留下马程峰和常小曼俩人大眼瞪小眼坐在炕头上发呆。
谁心里能好受啊?厢房里边摆着口棺材,棺材里边睡着具尸体,那尸体与自己非亲非故,自己还得管人家叫娘,能睡着吗?
“学姐,天色不早我们就睡下吧!”马程峰钻进了被窝里。
“哎哎哎?马程峰你别不要脸啊,说话注意点,啥叫我们就睡下吧?你还真假戏真做是不是?是不是还想挨嘴巴?”
马程峰也不搭理她,索性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东北农村那时候可没暖气,屋里边全靠这铺小火炕取暖,火炕上边热,可被窝外跟室外的温度也没啥两样。常小曼坐在炕头上没多大会儿就坚持不住了,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拽着被子也钻了进来。钻是钻进来了,不过始终用左手使劲儿推马程峰的背,很怕他跟自己靠的太近,有什么非分之举。
后来也不知道马程峰睡着没有,就在她睡意朦胧,似睡非睡的时候马程峰开口了。
“那猫是怎么回事?”他淡淡问道。
“啥……啥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学姐,你一撒谎就结巴。”他转过身盯着常小曼的眼睛说。
常小曼被他看的脸蛋红扑扑。“好吧,我承认确实是惹上那只死猫了,可我发誓我不是故意招惹的!谁知道它会阴魂不散啊!”
“所以呢?”
“所以……家里四个哥哥都出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害怕,只有你能保护我!”常小曼嘟着小嘴一脸委屈。
“你知不知道那是只九命猫啊?我对付不了它!真是纳闷,你怎么总是惹麻烦?”
常小曼拽住他的耳朵蛮横说:“我什么时候总惹麻烦了?哼!不就求你这点事吗?连个女孩子都保护不了你算什么男人?”
“大姐,你是常五妹呀!不是说好了以后你罩我的吗?”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小屋中,炕上的二人就好像是正在吵架的小两口似的。这时,突然马程峰右手搭在了常小曼背上把她搂进了被窝里。
“哎?虽然本姑娘需要你的保护吧,可你也不能占我便宜呀?”
“那东西来了,别出声!”马程峰担心她看了害怕,故意把她的小脑袋推进了被窝里。
农村房子封闭性肯定是不如楼房好,门缝子都直往里钻风,所以到冬天时候一般人家都要加一层毡帘子。马程峰就觉得从屋门那边吹来一股凉气,凉气顺着门吹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