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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了,都休息吧。”赫连站起身,让彪子的两个伙计带着丁灵他们回营地,闹了一天,都很累,在这个地方需要保持一定的体力,避免透支。我也转身要走,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我看到赫连的表情,明显在示意我留下来。
“有什么事,不要捂着,该跟人说的,必须要说。”白领突然就站到赫连对面,习惯性的抱着胳膊,说:“事儿藏多了,不怕把你撑着?”
白领是很少会发言或者表态的,假如不是有噩梦这个契机,她这样的人,估计跟我们不会有半点交集。不过我没想到,她突然会对赫连发难,因为白领平时总是一副天下人都死绝了也不关她事的样子。
“发现了什么,我会说。”赫连不介意白领的态度,淡淡的说:“至少,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的。”
白领没再多说话,抱着胳膊冷冰冰的看了赫连一眼,转身就走。彪子的两个伙计守着丁灵和高富帅,把他们带回十多米以外的营地。
人一走,彪子就继续在坑里挖,不过坑里只有这么点东西,除了那具尸体和空背包,别的就再没发现什么。我蹲到赫连身边,他示意我留下来,肯定有话要说。
“有些话,不能当着他们说,丁灵和高富帅不经事,一说出来,他们就要慌,以后的路更难走。”赫连跟彪子要了一支烟,点燃了不抽,可能是想冲淡尸体身上淡淡的腐败气息。
“你真的发现了什么?”
“是,很惊人,或者说,很让人害怕的发现。”赫连拿着烟,把手里的手电放低了一点,手电的光柱一下子照射在尸体的颅腔上。近距离的强光照射,把颅腔里里外外每一个死角都照透了。
我的心立即抖了一下,因为我看见尸体的眼眶还有鼻孔,残留着几缕黑色的头发。肌肉组织会腐烂,但人体的头发会保存非常久远的一段时间。
我不是笨人,思维甚至转动的比一般人还快一些,看着这个,我马上就明白了赫连的意思。
这具尸体,很可能和隔壁老王一样,是在河道里遇险而死的,他也遭遇了那些水尸,被黑发缠的九死一生,才濒死上岸。但上岸以后,人还是救不活了,永远埋到了这儿。
我仔细的看,从尸体的颅腔上,大概能看出死因。这种黑色的发丝针似的,从鼻腔蔓延刺入了颅腔内部,破坏了脑神经,导致死亡。我就觉得,老王“死”之后的异动,大概跟这个也有关系,人的大脑很精密,是躯体的控制中枢,如果大脑受到外力的影响或者刺激,很可能就会发生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意外。
“的确,死的这么巧。”我吸了口气,想平息一下有点乱的脑子。我不抽烟,不过下意识的感觉被异味熏的很难受,也找彪子要了支烟,点燃了放在面前当香薰。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这具尸体很惊人,甚至很让人害怕吗?”赫连丢了手里燃尽的烟头,把手电稍稍的收回来一点。
“我真看不出来。”
赫连没有回答我,只是用一根干树枝轻轻拨开尸体身上的衣服。衣服拨开的时候,我顿时就看见衣服的衬里上,歪歪斜斜挂着一副眼镜。
近视眼镜。
第十九章 内讧
仅仅是一副普通的近视镜,却让我的心里像打雷一般的轰鸣起来。我几乎不受控制般的转过身,看看不远处的老王。
老王的脸上,依然架着自己的眼镜,一条眼镜腿已经被压断了。
这的确是一个让人感觉惊讶,甚至感觉到惊悚的巧合。在若干年前,不仅有一些人和我们一样,抱着未知的目的和意图来到古陆,而且,他们也在这棵枯树下埋了一个戴眼镜的同伴。
这,是巧合吗?我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在生前是不是也叫老王?
“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资料,我们得不到更多线索了。”赫连又把死者身上的衣服整好,慢慢站起身,朝远处的深山望去。
古陆老村,已经不远了。
“老王的尸体,怎么处理?”彪子问赫连,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老王也埋掉。
白骨化的尸体,被重新填回原来的位置,我们又在旁边挖了个坑,把老王的尸体放了进去。填土之前,赫连伸出手,把老王那副断了条腿的眼镜摘下来,塞进了老王的内兜里。
老王的死,给我们带来了很深的阴影,我根本预料不到在荒山的深处,是不是还会遇到什么对抗不了的危险。丁灵和高富帅是菜鸟,一旦出现险情,这两个人就可能把队伍拖垮。
但是,当我看到在帐篷边默默坐着的赫连时,脑子里顿时回想起他甩出一串玛瑙般鲜红的血滴的情景,一下子我就突然又心安了。
我几乎一夜都没睡,到第二天早上,队伍继续前进,我们实在没有勇气再下水了,所以舍弃了扎好的木筏,顺着河岸,朝山的深处走。
天一直都是阴沉沉的,走在无尽的山里,几乎看不到一点阳光。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山。我已经失去了距离的概念,顺着河岸走了两天时间,中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晚上露营的时候,彪子说,明天上午,我们就可以走到离老村几公里远的地方。
彪子之前走的旱路和水路相距很远,不过快要接近老村的时候,他就记起了具体的路线。古陆的山很荒,尤其在这个季节,没有多少植被。然而第二天上午,我们走到河转弯的地方,站在一个高地上,隐隐约约就能看见几公里外,有一片随着山风不断婆娑的竹林。
墨一样的竹子,连成一片竹海。
我的眼角跳动了一下,这辈子我第一次来到古陆老村,然而几公里外那片竹林,我却一点都不陌生。
我在梦里看见过它好几次,每一次都那么真实,就仿佛自己站在竹林边儿。
“欧巴……”丁灵站到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抓住了我的胳膊,她很胆怯,因为她也明显看出来,远处那片黑竹林,就是她噩梦里的场景:“那个村子里,会不会还有什么……”
“如果我要知道那村子里到底有什么,就不用亲自跑到这儿了。”我很无奈,同时又很不安。高富帅在里门的旅店里的事如果只是个意外,那么老王的死,已经不能用意外来解释了。
彪子带着我们继续走,那片黑竹林越来越近,眼前的场景跟噩梦里的场景几乎是一样的,无数的黑竹子,竹林后连绵的群山。竹林里没有路,不过彪子已经走过一次,还算熟悉,在最前面带队,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时间,我们走过了这片黑竹林。
黑竹林的边缘,是一个很陡峭的坡,在梦境里,站在坡上,能看到远处的老村。彪子就是在竹林边缘拍下了老村的照片。他轻车熟路的走到坡边儿,打算给我们指一指老村。
但是彪子的脚步刚一站稳,我明显看到他的身子晃了晃。紧接着,他回过头,一脸见鬼一般的表情。
“村子呢?”
我们也前后跟上彪子,梦境还有照片,都清晰的承载着竹林后的地势地貌。我把视线放到极限,竹林的坡下,是群山之间一大片较为平坦的洼地,古陆老村本来就在洼地的中央,可是无论我怎么看,都看不到那个老村。
曾经出现在我们梦境里的古陆老村,好像从这片土地上蒸发了。
“逗我们玩儿呢!”高富帅一下就炸毛了,这一路我们本来就走的很艰难,而且搭上了老王一条命,每个人心里恐惧且急躁,当来到目的地,却发现照片里的老村根本就不存在的时候,高富帅就承受不了这个事实,开始发飙。
“老子哪儿有闲心逗你玩儿!”彪子只对赫连恭敬,对其他人是不会客气的,当场反驳。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高富帅觉得被赫连和彪子耍了,甚至掉进了他们提前设计好的圈套,但彪子矢口否认,一口咬死了照片就是在这儿拍下来的。争执很激烈,我没有说话,但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和观察,我感觉彪子是那种一根肠子通菊花的直性子,应该不会开这种超级玩笑。
“到下面去看一看再说。”赫连不好帮彪子说话,制止了争执,第一个带头就朝缓坡下面走。
我们一路跟着,洼地的中央是平的,在我的记忆里,那儿本来应该有很多已经破败和倒塌的屋子。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们走到洼地中央的时候,我找彪子的伙计拿了一把折叠铲,开始在地上挖。我可以怀疑梦境,因为梦境毕竟是虚幻的,但我无法怀疑那张照片。这里本来应该有老村,我就觉得,会不会出于某些原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