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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赵茜和小高正在循着登记簿寻找物证箱。
刘长永站在门口,看了眼身旁的周舒桐,低声道:“这一宿一宿的,你有空应该回家休息休息。”
周舒桐白他一眼:“大家都在坚持,我也不能开小灶。”刘长永被噎住,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赵茜他们发出了一声惊呼,似乎是找到了编号符合的盒子,周舒桐连忙过去和小高一起架好梯子。
赵茜爬上梯子,从置物架的顶端搬下一个盒子,冲周舒桐一摆手,周舒桐闪到一旁。赵茜使劲吹了吹盒子上的灰:“应该就是这个。”
周舒桐和赵茜把盒子放在地上打开,两个人从物证箱里拿出好几个物证袋。一个袋子里是毛巾,一个袋子里是香皂,一个袋子里是卫生纸,还有个袋子里是几个烟头。
周舒桐举起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张房卡。
19 点 35 分,雨越下越大,外头一片漆黑。
关宏宇在库房里,把门打开条缝,焦急地看着外面。门被从外面打开,关宏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两眼通红。关宏宇赶紧关上门把他扶到墙边,两手摁着他肩膀。
关宏峰垂下头,又喘了口气,抬起头对关宏宇说:“他发现了。”
“谁?”关宏宇一惊,“周巡?”
关宏峰摇摇头:“不,是韩彬!那个韩彬识破我们了!”
“你确定那个韩彬发现了咱俩的事儿?”两个人这会儿已经换好了衣服,关宏宇刚被吓得不轻,这会儿还有些惊魂未定。
关宏峰坐在箱子上,黑暗恐惧症的症状已经基本消退了,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比刚才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很奇怪,他虽然发现了,却并没有揭穿,反而——像是在帮忙掩饰。”
关宏宇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关宏峰摇摇头:“这个人,我摸不透……虽然在犯罪心理侧写理论中,刑侦人员可以模仿罪犯思维结构的方法是存在的,但是……他的表现还是太不符合常理了。在实际侦破过程中,纯粹从正常的主观立场出发,去揣测某种反社会人格的思维模式,既有可能先入为主,也是很难实现的。的确,常年从事刑侦工作的一线干警如果具备比较前沿的学术水平,是有可能实现这一点的,但那也需要极其严谨的推断和论证过程……但他不一样……他实现得太过轻松、太自然了!”
关宏宇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这也是他自己的思路……这个韩彬跟那个变态杀手一样变态?”
关宏峰有些出神:“我也不能确定……但这个人的行为实在很难猜测,也许不用特别提防,但我们暂时别放松警惕。”
关宏宇点点头。
关宏峰道:“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媒体知道破窗器的事,真不是你和董涵说的?”
关宏宇一副要下跪的表情:“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别说什么破窗器,我什么都没跟董涵透露……那天她跟我说话的时候,刘音就在吧台,不信过会儿你问刘音!”
关宏峰仿佛明白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着关宏宇:“如果不是你透露的,会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两个人面面相觑,继而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夜,会议室内,所有人都被聚集到了一起。
关宏宇走到前面,环顾四周,沉声道:“把大家都叫来,是因为这一系列案件的核心情况只有咱们这些人知道。我在这里要郑重地问在场的每一个人,而且我也需要每一个人务必百分之百地诚实地回答,关于凶手使用凶器有可能是改造过的破窗器这个说法,你们有谁对外透露过?不一定是媒体,哪怕是你们身边的亲朋好友。”
大家各自回忆,有的在交头接耳。最后大家都在摇头。
小汪有些委屈:“支队这几天连轴转,根本没给我见亲友的时间,我跟谁透露啊?”
关宏宇的表情很严肃:“很好,我可以告诉大家,如果没有的话,能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们之外,就只有凶手本人了。”
周巡低声道:“那就是说……凶手故意对外散布案件细节,来吸引其他凶手模仿作案,扰乱侦查?”
关宏宇道:“不管他是不是这个动机,但从最终结果来看,他确实实现了这个目的。刚才我查过了,媒体方面最早透露出破窗器细节,是在津港头条的网站新闻上。那么凶手应当是通过某种途径向这个媒体的工作人员传递了消息。”
周巡想了想,看着刘长永:“咱把董记者请来喝茶吧。”?
关宏宇往外走了两步,电话响起,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交管局张警官。
他走到一旁,接通电话:“老张?哦是吗?所有那附近的监控视频都调到了?那能麻烦您……对对,不用了,我一会儿过去取。好的,谢谢啊。”
他挂上电话,看了眼一直跟在他身后、听着他打电话的周舒桐,神色自若道:“咱们去趟交管局。把那辆捷达车的某些特征跟交管局说明一下,看能不能有机会在监控里发现有类似特征的车辆。”
周舒桐应声往车库方向跑去。
高亚楠见周舒桐离开,其他人也都已经散去,往关宏宇后面追了几步。她回头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压低嗓音道:“关队,那天给你的李地参的尸检报告,你看了么?”
关宏宇一愣,随即点头:“我都看过了,亚楠。感谢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但你也得小心,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个案子,小心被搅到这里来。”
高亚楠思索一下,又问:“两份报告你都看了么?”
关宏宇一愣,随口含糊地道:“对,我还需要再研究一下……”
他不敢看高亚楠,掩饰般地低下头,出了门。
20 点 23 分。
周舒桐在雨夜中费力地开着车,关宏宇在副驾上,透过一个文件袋,看着里面的移动硬盘。
周舒桐忍不住扭头问:“关老师,您从交管局拿的是?”
关宏宇正打算找话搪塞,手机响了,他把移动硬盘从文件袋里拿出来,放进口袋,同时接起电话。
周巡在那头问:“老关,你们在哪?”
关宏宇道:“刚从交管局出来,正要去物证鉴定中心呢。”
周巡的嗓门大了些:“鉴定中心?”
关宏宇道:“因为从物证鉴定中心拿到的 U 盘有坏损,有几张截图拷不出来,我们刚联系了那边,王主任正好还在……反正城官桥到武天桥离的很近。我们正打算去找他再拷一套照片出来。”
周巡道:“老关,刚才我们问过了董涵,她告诉我们,关于凶手使用的可能是破窗器的信息,正是他们在物证鉴定中心采访的时候,一名女性工作人员透露给她的。从描述上来看,很可能就是那天接待咱们的范立云。”
关宏宇一愣:“那,难道说……”
周巡道:“就算范立云不是凶手,她也一定跟凶手有某种关联。范立云手机关机了,我们现在已经查到了她的住处,正在去她家的路上。”
关宏宇点点头:“好,那要我们也赶过去吗?”
周巡道:“不必了,你正好通过王主任了解一些范立云的信息,咱们保持联系。”
关宏宇挂上电话,周舒桐问:“找到凶手了?”
关宏宇琢磨着,看了眼她,没有答话。
两个人下了车,鉴定中心门口,王志革照例在门口迎接他们,关宏宇伸出手想和他握手,王志革却直接递过来一个信封:“不好意思,没有想到光盘会出问题,我这次做了两份拷贝,一份在光盘,一份在 U 盘里,耽误你们工作了,真不好意思。”
关宏宇接过信封,看了眼里面的东西:“谢谢,这么晚还打扰您。”
周舒桐插话:“王主任,第一次我们来这里的时候,接待我们的是您一个叫范立云的同事。能否向我们介绍一下她的情况?”
王志革有些警觉:“范立云……她是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的老研究员了,怎么?”
周舒桐:“我们现在怀疑,她向媒体泄露了某种只有凶手才了解的案件细节。范立云结婚了么?”
王志革怔了怔:“啊……她应该是结婚了,她爱人好像开年会的时候还来过中心……”
关宏宇没有见过范立云,也没兴趣仔细听周舒桐问话,有点无聊地晃着手里的信封,环顾四周。他忽然注意到,深夜空荡荡的停车场上,除了他和周舒桐开来的车,还停了辆黑色的捷达车。
他盯着那辆车看了会儿,扭过头看着王志革,发现身材魁梧的王志革虽然在回答周舒桐的问题,却在看向他。片刻之后,周舒桐也发现了王志革在和关宏宇对视,奇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