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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凯正在房间中走来走去,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双眼中布满血丝,见门打开,连忙冲过来攥住孔玉德的胳膊急声问:“文清怎么样了?是不是没事了?是不是?”
众人齐刷刷低头,孔玉德叹了口气摇摇头,轻轻拍了拍霍元凯的手背。
霍元凯微微张着嘴,呆呆看着孔玉德,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足足过了两分多钟,嘴唇才开始颤抖,双眼被泪水模糊,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不明意义的声音。
“霍老先生,抱歉,救护人员尽力了,但还是太晚了,您……节哀……”陈虹叹道。
“文清,文清,文清!”泪水顺颊而下,喉咙里模糊断续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伏在地上号啕恸哭。
众人闻声泪目,心情从装沉重变成真沉重,除此以外还有深深的不忍,觉得这出戏对这位年近花甲的老人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可是,不忍又能怎么办呢?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都必须走到最后。
讯问室中气氛压抑,霍元凯哭晕了一次,醒来之后便不再嚎哭,只是呆呆坐在地上,表情僵硬眼神空洞,仿佛被掏空了灵魂。
众人发现霍元凯忽然间好像老了十岁,原本挺拔的脊背变得佝偻,斑白的头发竟然已经半白!
孔玉德看了众人一眼,将霍元凯扶起来放在座位上,整个过程中霍元凯都毫无反应,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让他休息会吧,我陪着他,你们先出去。”陈虹本想立刻展开讯问,但看霍元凯可怜的样子,还是决定稍微缓缓。
孔玉德用眼神告诉陈虹一定要看好,千万别出什么意外,然后才带着众人离开讯问室,钻进监控室。
讯问室中,只剩下陈虹和霍元凯两人,陈虹将手轻轻按在霍元凯肩膀上,陪着他沉默了半个多小时,才徐徐开口,讲述自己小时候和父母之间发生的事,以及自己孩子和自己之间发生的事。
陈虹说的很慢,很有感情,并没有要求霍元凯回应,只是自说自话,完全沉浸在回忆之中。
监控室
韩渺咋舌道:“我的天,陈姐小时候这么皮?真的假的?”
“这叫人不可貌相,你是没见过她刚工作那会,蛮的很,经常和我顶嘴吵架闹情绪,气得我够呛。有一次因为案子的事臭骂了她一顿,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居然一个星期不理我!”陆铭啧啧感叹,也被勾起了回忆。
“还有这种事?那你可得给我好好说说!”韩渺立刻星星眼,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当时啊……”陆铭刚刚张口,正想给韩渺好好说说,就被孔玉德打断。
“别吵,开始了!”孔玉德沉声道。
陆铭立刻住口,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霍元凯和陈虹身上,果然发觉霍元凯原本空洞的双眼稍微多了些感情波动。
“父母保护孩子,孩子又何尝不想保护自己的父母?霍文清是被您拉扯大的,对她来说您就是她的树她的天,是她遮风挡雨的地方。现在她长大了,而您老了,她肯定想反过来保护您,给您遮风挡雨。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以这种决绝的方式抗下所有罪名,可惜她并不知道,您已经认罪了。”陈虹叹道。
霍元凯眼中的感情波动又浓了几分,嘴唇煽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有些话我真的不想说,可又不得不说,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您如此爱护您的女儿,为何要把她牵扯进来呢?如果她能置身事外,今天的事情不就不会发生了吗?”陈虹语气中满是遗憾。
霍元凯的双手也开始颤抖,气息明显加快,却还是没有开口。
陈虹蹲在霍元凯面前,眼神语气突然变得凌厉:“对你来说女儿难道还没有那幅画重要吗?那幅画究竟有什么好的?值钱?你女儿的命能用金钱衡量吗?就算你得到那幅画,能让她死而复生吗?你,难道就一定都不后悔吗?”
说到最后一句,陈虹的嗓音骤然拔高,宛若离弦之箭呼啸而出,瞬间穿靶鲜血四溅。
霍元凯猛一哆嗦,眼神中突然溢满痛苦和憎恨,抬手用力抓住头发:“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
“不是?你都已经承认了,还敢说不是?”陈虹故意冷笑。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们要抓住他,一定要杀了他,为文清报仇,报仇!”霍元凯猛地抓住陈虹的手腕,用力之大捏的陈虹一阵剧痛,好不容易甩脱之后才发现赫然已多了几条淤青。
揉着手腕往后退,陈虹沉声道:“他?谁?你不是已经承认一切都是你做的了吗?”
霍元凯就像是被戳破的水袋,开了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不是我做的,我不是梵高,我也是被迫的,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要害文清!”
监控室
“监控录着没有?声音没问题吧?”孔玉德急声道。
“开着开着,一直开着,肯定没问题!”陆铭连忙点头,然后又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我们现在过不过去?”韩渺指了指讯问室。
孔玉德摇头:“不,再等等,好不容易开口了,可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
钟离没有说话,只是长长松了口气,露出胜利的欣慰笑容。
实验成功了,无辜者没有被冤枉,真凶不能逍遥法外,这就足够了!
讯问室
“你的意思是,你是为了保护霍文清,所以才帮真凶作案,甚至当替罪羊?”陈虹问。
霍元凯垂泪颔首:“文清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让她出事,绝对不能!”
“可你为什么不报警?难道警方不能保护霍文清吗?只要抓住那个人不就没事了吗?”陈虹又惊又怒。
“我也想过报警,可我不敢啊,就算警察抓住他,他也还是有能力置文清于死地!而且他警告过我,如果我报警,或者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把文清一块一块塞进我肚子里!”霍元凯抹泪。
“他到底是谁?”陈虹压着愤怒沉声问,监控室众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霍元凯毫不犹豫抛出一个名字,一个让所有人惊愕莫名的名字:“刘別乡!”
法医死亡事件 第四百零五章 画中仙 五十三
“刘別乡?他?你确定?”陈虹恍然回神,语气中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惊愕。
“我没证据,但我肯定就是他!”霍元凯语气笃定。
“既然没有证据你为何如此肯定?”陈虹问。
霍元凯道:“他当时约我去他办公室,给我看了那幅画,让我帮着鉴定一下是不是梵高的真迹,我……”
“等等,你说是他约你去的?不是你恰好进了他的办公室?”陈虹打断。
“当然是他约我去的,不然我过去干嘛?我早就知道梵高有一副《曦之妖精》,却一直一直没有见过,当我看到那幅画,我整个人都蒙了,直觉立刻告诉我那就是梵高的《曦之妖精》真迹,绝对是,肯定是!”霍元凯眼中再次迸发出狂热。
“然后呢?”
“我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并做了专业鉴定报告,他拿着鉴定报告很高兴,说准备拍卖这幅画大赚一笔。我听后赶紧求他能不能借我研究研究,他直截了当拒绝了我。”
“再然后呢?”陈虹发现两人的口供有些吻合而有些则截然不同。
“再然后我特别失落,但毕竟不是我的,我只能离开。回家后我好多天翻来覆去睡不着,日思夜想满脑子都是那幅画,最后我实在忍不住,又跑去找了他一趟,希望他别买,那幅画的隐藏价值绝对不是金钱所能衡量。”
“可惜画已经被拍卖了?”陈虹猜测。
霍元凯颔首道:“是的,画已经被拍卖了,他转了一大笔钱,高兴得很,可当我告诉他画里的秘密,他立刻就高兴不起来了,还将我推倒在地,质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画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陈虹大感好奇。
监控室中众人也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识想到了郑怀青和骆飞流的通话内容,郑怀青不惜倒赔一个亿,只是为了弄清画中女人的身份,难道霍元凯所谓的秘密,也是画中女人的真实身份?
可问题是,按照画的年代算,画中的女人应该已经入土,就算弄清楚又有什么意义呢?价值怎么可能超过画作本身呢?
想不明白,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而这一切的答案,都将很快揭晓!
讯问室中,霍元凯并没有立刻回答,低着头似乎有些犹豫。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想让我相信你,你就必须说实话!”陈虹心里猫挠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