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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他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他迈腿的时候,竟然也丝毫感觉不到腿上的重量,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抬头看了看头顶,这一看,把他自己给吓了一跳。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挂在了那棵高高的桉树树梢上。
自己就这样死掉了?熊三斤想不通这个问题,他完全没有料想到自己英雄一世,竟然会如此狗熊地丧命。他曾经听说过人死了之后鬼魂没有影子,能够轻易地穿墙,他反复试了几次,都印证了。
熊三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候,他看见两个穿着长篷的人从那条羊肠小道的尽头飘了过来。两人穿着一黑一白,说话的时候异口同声,而且语速特别地快:“你已经死了,你必须在两个时辰之内去把你的脚经收回来。”
“脚经是啥子东西?”熊三斤疑惑地问道。
“脚经就是你生前走过的地方,必须要去走一遍,将你的脚经收回来,这样才能跟我们下去,转世为人。”两人声音阴阳怪气的。
说罢,两人就飞快地退出了那条阴暗小道。熊三斤坐在地上,开始细细回忆自己生前去过的地方。
待熊三斤整理好思绪,他从地上起身来,开始朝着自己出生的地方走。当他迈出那条小道的时候,他惊奇自己的步伐竟然如此之快。
小时候住的奶奶家、去过的姨妈家、接着是姐姐家。熊三斤很快就走遍了那些去过的亲戚家中,时间大约还有一个时辰,他都为自己的速度感到惊奇。熊三斤看到姐姐抱着刚刚生下的第四个孩子坐在床头,不停地哄着他睡觉,心里觉得有点酸酸的。长这么大以来,这还是熊三斤第一次掉眼泪。
当他收起了眼泪,从地上起身的时候,回想起刚才走漏了一个地方,自己表弟的家里。说起熊三斤的这个表弟,从小两人就打闹惯了,虽然两人成家之后就少有来往,可每次见面必然少不了开几轮玩笑。这样想着,熊三斤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没走多久,熊三斤就到了表弟家门口。此时,表弟家中已经全然熄了灯。他伸手敲了敲窗户,咚咚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表弟听到了声音,从床上摸黑起来,他推开窗户,伸着脑袋在窗外望了望。熊三斤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他好像根本就看不见,随即疑惑着将窗户缓缓带上。
熊三斤见状,连忙翻身上前站在了窗户口,表弟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将窗户关得上。反复试了几次,表弟心中燃起了怒火,他猛地一拉,窗户狠狠地卡在了熊三斤的身上,奇怪的是熊三斤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
这样捉弄了表弟一阵,他从窗口上跳进了屋子里,表弟这才将窗户给关好。他一边咒骂着回到床上,这一阵动响惊醒了正在睡觉的表弟的儿子。儿子迷迷糊糊地哭了起来,他睁开眼来,似乎看见了站在床边的熊三斤,他伸手指着熊三斤大哭起来。
表弟和表弟媳妇不解地望了望儿子所指的方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表弟媳妇问道:“是不是急了?”
表弟点点头,将儿子从床上抱起来,放到了门后面的那个夜壶边上,帮他脱了裤子:“拉空了再睡,不准哭,免得吵着了郑师傅。”
儿子只好遵命,对准那夜壶口尿了起来。熊三斤见状,弓着身子上前,见那小子刚刚憋出点尿来,便伸手捏住了那小子的根部。
使劲憋了好几次,始终都尿不出来,那小子就哇哇大哭起来。这小子来气了,伸手猛拍蹲在他面前的熊三斤的脑袋,可怎么拍都拍不着。
表弟两夫妻实在不太理解儿子的行为,正在两人疑惑之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表弟急急忙忙地将门打开,门口站了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朝里面望了望,看着熊三斤的方向斜嘴一笑。
“不好意思,吵着了郑师傅。”表弟客气道。
这个郑师傅微微一笑,说:“不是你们,是他。”郑师傅伸出手指指向了熊三斤的位置,熊三斤抬头看见他的表情,不由得浑身一颤。
郑师傅缓缓退出了房门,没过多久就返回来,手里拿着一把尘土,朝着熊三斤脸上一撒,他顿时眼睛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突然多出来一道门,熊三斤远远看见,那门内摆着一张圆桌,圆桌上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烧猪,那香气隔着八丈远都被他闻见。
他再也忍受不住了,快步上前,钻进那道门的时候,发现门内是一个非常宽敞的大厅。他正准备朝着那烧猪扑上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在那张圆桌的后面还有另一张同样的圆桌,上面除了一只烤猪之外,还有两只烧鸡。熊三斤兴奋不已,又朝里面走了一段,发现越往里面走那圆桌上的食物就更加丰盛。不知道越过了多少张圆桌,熊三斤突然回头来,发现那道大门已经死死地关上了,他冲上去猛拍那大门,可怎么都不见反应。这时候,熊三斤感觉整个房子都倒转过来,金碧辉煌的大厅变得一片漆黑。他听到一人说:“你现在将这个罐子找个大树根埋起来,挖三尺,把土夯实。”
随即,熊三斤感觉整个屋子晃啊晃的。接着,就听见了掘土的声音。熊三斤挣脱着想要从房间里出来,可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他感觉到自己被丢进了一个坑里,泥土“刷刷”地朝身上盖过来。盖好了土,熊三斤听到有人在外面用锄头使劲压土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让他没想到的是,突然传来一阵“吧嗒”的声音,眼前的黑暗被划开一道口子,一道微弱的光线钻进来。
熊三斤顺着那道口子靠过去,先是手、身子、脚,最后整个身子都钻了出去。他站在一片树林里,看见表弟正扛着锄头远远离去。
经过了这件事情,熊三斤突然非常怕死。他赶紧回到了那个山丘的桉树小道上,这时天色还没有发亮,他绕到桉树后面,只见自己的身子还挂在那堆桉树枝叶上。他忙不迭地爬了上去,钻进了身体里。
“后来,这熊三斤活了?”我连忙问道。
爷爷点点头,说:“没过多久,这熊三斤又去看他的表弟,表弟将那天晚上的奇遇告诉了他,他听了之后啥子都没说,只是心想,要不是那天表弟在埋罐子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那个罐子,估计他永远都出不来,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走那条桉树小道了。”
听了熊三斤的故事,我也在心里一阵唏嘘。
爷爷伸手拍了拍我:“据说有些师傅拿坛子收人的时候就是这样,收的人心里最喜欢啥子,那门里就会出现啥子,比如你小子喜欢美女,在你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里面就会出现一个美女,走得越远美女越多越好看,你能不往里面走吗?”
爷爷说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对了,爷爷你赶紧跟我说说你们去青龙山找你师兄林子的事情嘛。那个凭空消失的几千军团是真的吗?”
听到这里,他仰头长叹了一声,说:“那个川军团啊,从当时被日军击溃,冲破封锁线从南京城撤出,一路抵达青龙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日军、国军、共军,没有一方查找到他们的下落,几千人就这么不见了,连一支枪、一个弹壳都没有留下……”
第一章 雪女
眼前好像腾起了阵阵烟雾,如同混入妖境一般。大风从左右两边对刮着,像展开了一场关于力量的对抗赛。那风里裹着厚厚的大雪,给几人的视线笼上了一个罩子,远处的山脉只留下了一个黑黑的影子。
“妈了个巴子,现在才刚到十月呢!”张七一边吐着飘入口中的雪花,侧着脸向爷爷抱怨。
“你没有感觉到这里的天气与别处的完全不同吗?刚刚我们从南京城……呸呸……从南京城出来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的!”李伟似乎也对这些不安分的雪花失去了耐心。
喻广财眯着眼睛,在一旁不停地跺着脚:“对,出了南京城到这里最多也不过二十里路,简直就是一个人间,一个地狱。”
爷爷没有往下接几人的话,手搭凉棚,放眼望向那青龙山的方向,另一只手死死地拽住身边的莫晚。
一旁的曾银贵在几分钟前几人停下的时候,顺势坐到了一旁的雪堆上,他用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拍了拍屁股:“这场雪好像是专门为我们下的,幸好出发之前准备足了衣服,不然不把兄弟几个冷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才怪!”说着,他一往前迈步左腿就陷进了深雪之中,怎么都拔不出来。离他最近的罗琪见状,上前搀扶了他一把。被解救的曾银贵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