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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罗女神探(三部完)-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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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对。”杜春晓拍拍自己的额头道,“哪有骗子肯向外人透露睡觉的地方的?”

  道别后,扎肉起身,摇摇晃晃往一个方向去了,才走了几步,杜春晓突然叫住他,遂掏出一只红艳艳的宝石戒指来:“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扎肉下意识地拍了一下毛皮大衣的右口袋,脸色也跟着紧了:“这不就是刚刚大爷我在赌场出千时手上戴的假货么?你要就送你了,也没什么。”

  “说得好听!”她一面冷笑,一面果真将戒指放进自己口袋,扎肉表情愈发难看起来,“你耍诈耍惯了,该晓得‘十分骗子一分真’的道理,那赌坊里来来去去都是有钱人,万一有个把识破你的西洋镜就完了,所以身上也总得带些真东西抬抬气势。这玩意儿是几个戒指里唯一的真货,虽还抵不了赌债,至少一半是能抵了。”

  “唉哟!姐姐呀……”扎肉只得回转身来,跑到杜春晓身边装可怜,“是大爷我……哦不,是小弟我错了!这戒指您要不还给我,我可就真死定了!”

  “那我只问你它是哪里来的,说对了我就还你。”

  扎肉张了张嘴,面上掠过一丝狡猾的笑容:“姐姐不是会算么?算算不就知道它打哪儿来的么?”

  “也对!”杜春晓遂拿出牌来,在面摊桌上摆开棱形牌阵。

  过去牌:逆位的命运之轮。

  “这命运之轮倒转,可是说我与你手上戒指的来历有过一段孽缘,因是与它的主人有过一段瓜葛的。”

  现状牌:正位的世界,正位的太阳。

  “正位世界,说明它的拥有者已与我在同一地方汇合,正位的太阳,可见这光明地儿离得可真近哪!”杜春晓拿眼角斜睨扎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扎肉指着自己的鼻子附和道:“可不是嘛,姐姐不是这就与我会合了嘛!”

  未来牌:逆位的死神。

  杜春晓“啪”的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扎肉脸上,扎肉只得拿被纱布缠得麻木发紫的手捂着,也不敢争辩。

  “看你再撒这个谎!依牌的意思,这个人明明不是刚刚死里逃生的,却是手上犯过人命的,如今想躲在这里将自己洗清白。若真是你,断无可能在赌场出千,被人逮个正着吧!”杜春晓气哼哼地将牌理在一起,冷不防将它插进扎肉下颚处的肉窝窝里,痛得他又是一阵乱叫。

  “快说!四天前这里可曾来过一个金发、蓝眼珠、穿着考究、经常拿一块帕子出来擦手的外国人,带了一批来历不明的珠宝?”

  杜春晓这三两句话,便让夏冰生出许多闷气来,因他听出端倪,那在上海操纵连环血案之后又巧妙逃生的英伦男子斯蒂芬从不曾远离他们!他宛若坐上一片墨云,瞬间飘回到门上停着假鹦鹉的红石榴餐厅,斯蒂芬温厚的笑容里有某种醇酒的特质……

  “这……这也算得出来?!”扎肉惊呼。

  “少装蒜,快说!”

  扎肉直觉下巴的负担又重了一些,只得回道:“四天前是有一个外国人到过赌坊,下注特别大方,我便想办法让他输惨,他那时便将这戒指抵押给我还债。”

  “他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扎肉生怕杜春晓再下狠手,忙补充道,“但给我些时间,我可以查出来!明天!就明天!明天一定查出来!”

  杜春晓将扎肉放走的时候,夏冰一脸沉重道:“这种拆白党就那样放过,也不怕他跑了?”

  “放心,咱们纵然看不住他,赌坊的老板娘也会看紧他,断跑不出这条街!”

  【3】

  西满饿得已近崩溃,直觉胃部在不停燃烧,抽取手足的养分,所以十指与大腿都开始麻木,身上每个细胞都张开血盆大口,无望地吞咽着空气。他只好爬起身,推推对床睡着的犹达,想问他要两块冰糖解馋,对方却无力地摇摇头。西满负气地坐回床上,恨不能把被子里的棉花胎挖出来吃掉。事实上,他一直知道冰糖的去向,如果不在犹达那里,就一定在那个地方,所以他决定去那儿找一些来。

  穿上鞋,走出房门的时候,西满心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所以他被风刮得通红的脸孔上,除了干结的鼻涕渣,就只有一对宛若饿狼发出绿光的眼睛。因怕庄士顿神父察觉,他没有点蜡烛,仗着自己在教堂十年的光阴,以为对一切都熟悉,所以靠的是直觉与摸索来认路。深夜的小径每踏一步,干结的雪子就在脚下发出“沙沙”的足音。虽然没有下雪,风却大得恐怖,尽管他用长袍上的连帽紧紧包住面颊,可还是被风刮得睁不开眼睛。

  “冰糖,马上就能吃到冰糖了!只要走到那个地方,冰糖……”

  他喃喃自语,用这个鼓励自己前进。但是,很快他便双脚悬空,仿佛踏风而行,身体离地的瞬间,他的心脏猛地缩紧,想起出门前犹达支起虚弱的上身劝他:“别去,再熬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可是他等不及,相比早餐桌上几年如一日的那块咬起来颇为费牙的粗窝头,他更向往入喉的是甜东西!这执念直到死神的镰刀在头顶划过一道电光时,他才彻底打消!濒死之际,西满希望能看到他生前最畏惧的渡鸦睁着一双深渊般的浑圆黑眸,抓起他的灵魂撕碎,这样他就不会再饿了,永远不会了……

  ※※※

  这一天清晨对负责敲钟的安德肋来讲就是噩梦。他打着哈欠登上钟楼,手一拉钟绳便觉得分量不对,这才睁开惺忪的眼睛看铜钟底下那一摊深色液体,钟绳拉了好多下,响声都闷闷的,往里探去,竟挂着一颗人头。

  西满的脸看起来从未如此空洞过,他没有躯干和眼球,嘴巴扩成正方,两根草绳自唇边勒起,穿过两个鼻腔,绕进眼眶打了一个结,于是面孔如扎起的一个木偶,阴森、僵硬、端正。

  安德肋只得用惊叫代替钟鸣,圣玛丽教堂的晨幕便在这样血淋淋的恐慌中拉开。少年们陆陆续续跑出来,犹达面朝钟楼,跪倒在雪地里,面孔呈猪肝色。若望晶莹的头颅几乎要与雪地融为一色,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我是天宝啊,是你的亲生儿子,我是天宝啊,天宝……”

  与安德肋同为十三岁的阿耳斐把拳头狠狠摁进自己的嘴里,据说他是唯一一位被亲生母亲抱进教堂的孩子,所以教名之外还有唤作田玉生的本名,以及明确的生辰八字。其他的孩子系庄士顿按在吊桥中央捡到的那一天算作其生辰,年纪也是从那个时候算起的。很多人认为阿耳斐是那个俄国妓女乔苏的私生儿,因为她每次来做礼拜都会摸一摸阿耳斐的头顶,塞给他一块芝麻糖或半条嚼过的巧克力,这引发其他孩子强烈的嫉妒。他们丝毫没有考虑到阿耳斐是他们中间最漂亮的孩子,明眸皓齿,气质乖巧,有与生俱来的楚楚可怜相,所以庄士顿也小心翼翼地与之保持距离,生怕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传闻。但每每有贵妇来做礼拜,或施洗、葬礼,他都安排阿耳斐走在第一个,他就是有这种魔力,能让所有人深深着迷。杜春晓头一次看到阿耳斐时,便悄悄与夏冰戏言:“这孩子若生在青云镇,多半大了会桃花缠身,因受女人恩宠,将他宠笨了,老来必定凄凉;若是生在大上海或京城,多半打小便要吃苦,因受的是男人的宠,将他宠精了,老来倒未必享不到福。事情怪便怪在,他居然活在这样的地方,人生要少许多的乐趣呀!”

  自然的,她当时又推说那是塔罗牌解出来的。

  颤巍巍走在阿耳斐后头的是十三岁的禄茂与十四岁的玛窦,他们是兄弟,丢在圣玛丽教堂门口时,一个还在襁褓中,另一个已经会爬了,所以哥哥当时险些从吊桥上落下。两个人都生了一张秀气而平庸的脸,举手投足都透露出因贫困练就的小家子气。由于缺少疼爱,导致他们生性懦弱,却又残忍,私底下都以欺负阿耳斐为乐,抢走他的生日加餐,或者把他摁在厕所的坑位上,好像粪便能把对方的容貌变丑似的。多默与玛弟亚曾经挺身而出,保护过阿耳斐,但情况并未得到改善,久而久之,他们意识到人必须自保,旁人无法从本质上改变谁的命运,于是便放弃了,由善意转化为冷漠。出于种种原因,多默甚至后来还有些怨恨阿耳斐的软弱,觉得他妄图凭一张俏脸处处吃香有些过分,于是反而和那两兄弟走得更近一些。今天禄茂和玛窦之所以要走在阿耳斐后边,是因为他们想出来看动静的时候顺便在他脖子里塞一把雪,可从钟内掉出的头颅彻底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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