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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你还没看出来吗,这里早就与世隔绝了。”
“答应我,不要放弃这里的任何一个犯人。”
“想想美好的东西,想想那些让你开心的事情。”
忽然,我的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有什么要喷薄而出一般,无边的疼痛如闪电一般开始刺激我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破败的墙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门。门虚掩着,随着风有节奏的摆动,一道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我回头看向那惨烈的战场,金发狱警正奋力抵抗着怪物如轰天雷般的拳头,浑身上下都已经被鲜血浸染透。他周围的地面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陨石坑,膝盖以下全都埋没在水泥地中。
仿佛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回过头来,对我说了一句话,虽然因为距离太远无法听到他的声音,但从他一开一合的口型中,我仿佛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快去吧!”
我不再犹豫,转身打开了门。
…
凉风吹拂在我的额头,透过眼前的车窗,深蓝色的柏油路面往前延伸开去,白色的标线连绵不断,似乎没有尽头。
“哥,你把奥兰的股份让给我怎么了?”
好熟悉的声音。
一股火焰从心底升腾了上来,我似乎很生气,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颤抖。
“从小到大,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不是么?”
副驾驶上的人还在说着,他似乎把玩着安全带,语调中带着理所当然和不以为意。
我仍旧没有说话,不觉脚下用力,逐级升档加速。
车速已经超出一百四了。车上的人却浑然不觉的继续说着,对危险的逼近毫无感知。
“哥,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啊?”他似乎笑了,“我就知道不是因为股份,是因为那个妞吧?”
我又狠狠踩了油门一脚。
“哥,你别傻了,你凭什么觉得她喜欢你?我们是什么人家,说什么纯粹的爱情,不过是欺骗自己罢了。好吧,如果你觉得她是喜欢你这张脸,那么我问你,我和你,对她来说有什么区别?你看着我!”
一只手伸过来,强行把我的脸扭向旁边。
我看到了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颊,黝黑的眸子里散发出玩世不恭和满不在乎,唇边漾着半个酒窝。
一张英俊的脸,一张我的脸。
排山倒海般的怒气立时如火山灰般湮没了我最后一丝理智,我的胸膛一阵阵窒息,手脚完全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
“哥!你。。前面!”
这是我在陷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废墟之中。
监狱消失不见了,只有满目的灰,和白。仿佛天地被捏碎了后又经历洪水的席卷和冲刷,空气中到处漂浮着白色和灰色的泡沫。
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恐惧,也不是悲伤,而是解脱。
“呵呵…”
魔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我没有退缩,反而朝着声源摸索而去。
“你想起我了?”他似乎不悲不喜。
我看到了一个黑影,就在许多的泡沫和烟雾的后头。不太清晰,却有很强的存在感。
“对不起…”我哽咽着,“我的弟弟。”
第五十五章 魔狱(完)
现在我的脑海里,已经能清晰地回忆起车祸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除了被压扁的车,倒塌的墙壁以及躺在地上的人,我还看到变形的前车厢里也坐着一个人。他的脑袋耷拉着,身体已经与挤压变形的车厢融合在一起,鼻子以下全是烫目的鲜赤血沫,身体还在时不时抽搐着。
那个黑影忽然抖动了一下,就如同信号被干扰后闪现的样子。
“我…”我只觉胸口如压了巨石般无法呼吸,张口想说什么,却只尝到了苦涩的泪水。我缓缓朝他走去,这一刻,我已经无法思考,只想去到他身边。
忽然感觉到袖口一紧,一股轻柔的力量拉住了我。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黄发青年。
“不要去。”他的脸上竟然也有泪水,“不要放弃自己,也不要放弃我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围忽然浮现出众多的身影。那些脸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我一个一个看着,数着:卷发男,白发男…。奇怪的是,他们看我的眼神又变了,不再是警惕,也不再仇视,而是眷恋。
对,就是眷恋。
他们全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痛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令我无法再朝前迈出半步。
“怎么,”魔鬼又说话了,“又舍不得了?”
“不,我…”我拼命按着脑袋,剧痛令我不能思考,“我…”
放弃吧!一个声音对我说,可只要我这么想,我就又感受到黄发青年在拉扯我的衣服。
忽然,典狱长的脸又浮现在脑海中,“答应我,不要放弃这里的任何一个犯人。”
我好像又看到了金发狱警的微笑,“这是你的世界,要相信自己可以控制它。”
“我们的职责是守护这个地方,可是唯有你,才能战胜魔鬼。”
可是,可是那不是魔鬼,那是我的弟弟啊!
我嚎啕大哭,无法自已。
“对不起,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股份或女人,这些对我来说都不再重要。”我抽噎着,已经口齿不清,“我愿意拿我的生命去换回你!”
“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我继续说着,整个世界都寂静了,“就像。。就像小时候那样,在妈妈肚子里,我。。我抱着你,你抱着我,不分彼此。”
我在原地朝着黑影张开双臂,因为黄发青年的拉扯,我没法靠近他。
“你说的对,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所以没关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拼命的想去拥抱他。
黑影忽然变淡了。
就像蜕下了一层黑幕,魔鬼开始浮现出本来面目。细碎的短发,清瘦的脸颊,白色衬衫下是修长的深色牛仔裤。他就站在那里,冲着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哥,我就知道,”他笑道,“你最疼我了。”
我泪流满面,只能点头,“那你…过…过来吧!”
他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眼角也流着泪,“哥,我们一直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他冲我最后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便慢慢转身。
“别走!”我跪在地上,伸出手想去抓他。可是除了一片虚空,却什么都抓不到。
眼前的一切变得很模糊,甚至连自己的手也看不清了。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面前。
忽然起风了。天边的云层渗透出一丝光亮,接着,所有的灰色泡沫都消散了,整个世界变得一片洁白。
“他走了。”黄发青年看向我,“谢谢你,你拯救了我们。”
我抽泣着慢慢站起来,我看了看黄发青年,又看了看四周的犯人们。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很平静。
我仿佛已经明白了这些犯人到底代表着什么,明白了我自己是什么。
“光头还在发狂呢!”黄发青年说,“我们现在快去帮他吧。”
我镇定下来,吐出一口气,冲他们点点头:“走吧!”
…
“据本台最新消息,7月15日下午5时许,在本市静安区绕城高速发生一起惨烈车祸。车牌号为沪66666的蓝色法拉利,超速行驶后冲出围栏,径直撞上建筑墙面。车祸致使副驾驶成员安某径直飞出前车窗,撞击地面后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司机安某也被变形的车体挤压,命在旦夕。现两人都已被紧急送往医院,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医生表示,两人挽回生命的可能性很小。据悉,两位伤者是双胞胎兄弟。经调查核实,他们正是著名财团紫杉资本董事长安志杰的儿子”?
…
“世界著名神经外科专家布朗吉·卡纳罗宣布:7月22日,世界第一例人类头部移植手术已经在一具活体上成功实施,实施的地点正是在中国。卡纳罗表示,经过跨国团队的努力,最终,历史性的一刻在中国发生了。在首都仁和医科大学任达教授的带领下,历经18个小时的手术,终于创造了奇迹…”
…
“任达教授表示,本次移植手术的成功,除了头部移植技术的水到渠成,整个移植团队的密切配合和国外专家的技术指导之外,还有一个关键因素在于手术的供体和受体是一对双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