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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里屋。
一屋子药味,直呛鼻子。
夏天时我见到那个长的胖呼呼的男孩,如果已经瘦的见了骨。穿着衣服横卧在炕上,右手背上扎着点滴,他爸爸坐在旁边儿,正在给他喂苹果。
就我们进去这会儿,那小男孩突然翻起起来,趴在炕沿边儿上大吐特吐起来。
一股酸臭,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刘姐连忙冲过去收拾,语带埋怨的对男孩他爸说了句,“……吃完就吐,吃完就吐,都说了先别吃了,今天要来人。”
男孩爸一副憨憨的样子,回身把水杯端过来,道了句,“……孩子说他饿,我寻思着吃点水果没事儿……”
我回头看了眼释南,男孩印堂上的黑气浓了很多,可屋里没鬼。
释南正在盯那男孩看,在刘姐把东西收拾完后,他走过去,把男孩的左手拿到手心里细细看。
我还是第一次见释南给雇主看病,所以屏着呼吸向他身后靠了过去。
男孩的手消瘦,惨白无一丝血色,除此之外我看不出别的来。
释南看了会,把手放在男孩天灵盖上,问,“不打药时没这么难受是不是?”
男孩点头。
释南把男孩右手拿到手中,三下五除二把吊针给拔下去了,按住针眼翻看几眼,抬头对愣眼的刘姐说,“别再给他打药,没用,他会更难受。”
刘姐端着水杯,问道,“这,大师,我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释南微微垂眸,沉默了下,道,“掉魂儿,今天晚上我会来给你孩子收魂,明天你孩子就没事了。”
说完,松开小男孩的手,站起了身。
男孩的爸递给释南一条刚拧的湿毛巾,“那我们要提前准备点啥?”
“不用,我带来。”释南擦了擦手,对男孩的爸挑了挑嘴角,“就是晚上的时候这院子别留人。”
男孩爸没说话,而是去看刘姐。刘姐一口应承下来,“没事,就这么办,啥都按你说的做……那什么,我能在这儿吗?我这当妈的……”
释南把湿毛巾递还给男孩爸,脸上恢复淡然,“……行。”
出了刘姐家,走出很远后,我问释南是不是对刘姐印象不好。
释南拿出车钥匙点了下,“正确的说法是,我对那个男孩的爸爸印象好一些。”
我听完嘿嘿笑了。细节决定一切,如果不是刘姐的丈夫递给释南湿手巾擦手,只怕释南从头到尾都不会露出一个笑脸。
在车上坐稳后,我问释南是怎么看出那个男孩掉魂儿的。
释南倒车,回道,“我刚才看那孩子的左手掌虎口青紫,是受惊的症状。左手中指正指心一点发暗紫,天冲魄受损。右手中指第二条经线发青,地魂流走在外多日不归……”
“等下,”我打断他,“说明白点。”左一个受惊,右一个天冲,又一个地魂,我听着有点懵。
释南瞄了我眼,“人有三魂七魄,从手指上就能体现出来。”他把右手举起来,道,“从左手大拇指开始,分别是命魂,天魂,地魂,天冲魄……算了,”
说到一半,释南继续倒车,“说了你也记不住,你感兴趣回去我给你写下来。苏青柠,你说说,你师父都教你什么了?这些基础东西你一概不知!就你这样,怎么自己接生意混饭吃?”
我想也没想的顶了回去,“你师父还不教你风水和算卦呢!五十步笑百步,你哪来的优越感说我!”
“你是不是欠揍了?”
“……”我抬头对释南笑,“释爷爷,咱们去哪儿?”
“去哪儿……”释南收回目光,一边开车,一边道,“眼下到你地盘了,当然是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时间还早,按你喜欢来。”
我爬在窗户上往外看,发了好一会儿呆,“那就,随便转转。”
记忆中小镇挺大,实则很小。开着车,从镇东走到镇西,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经过七年的发展,建筑物商场增加了不少,可和大城市相比,逊色不是一点两点。
说真的,如果是我自己,我能逛很久,毕竟这里有我和,有我整整四年的回忆。
可释南不行,因为我的回忆不是他的。
所以在我说溜冰场是兵家必夺之地他露出茫然神色时,我拉他进了小镇里一家唯一的咖啡厅干坐。
我玩手机他看报纸,一直坐到天蒙蒙黑,去买了些元宝冥纸,又回到了刘姐的家。
临进门时,释南一句话把我逗乐了。
他说,“你说的那些我不懂,因为,没经历过。”
“别扯,谁没上过学,没有三五狐朋好友。”我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指着他心中恍然大悟!女讨阵血。
这货,不会是,没上过学吧!!
释南点头承认,“你猜的没错,不过你要是敢说出来,我就打死你。”
第281章对不起,请让让,借过,谢谢。
虽然才晚上八点,学校最后一节晚自习还没下,刘姐家的小卖店也早早落板了。
我和释南进去时,刘姐的丈夫正围在火炉前烤火。一脸的忧心。
看到我们,笑了,搭了两句客气话后,把我们往后院里带。
房檐下挂着一只白炽灯,映着雪色一直照到仓房。空无一人,静的厉害。除了几个的呼吸声,就是不知何处传来的‘吱’的一声鼠叫。
我们这边刚出了后门,刘姐就从屋里迎了出来,眼泪汪汪的把我们往屋里带。
说每天天一擦黑,那个男孩的病情就加重。烧的厉害,人昏沉沉不明白。
释南走过去翻开男孩眼皮看了几眼,让我准备东西。
我点头,从他包里拿出符纸。砚台,笔墨,一点朱砂,和三扎线香,又和刘姐要了一盆五谷米。
在炕旁边的一张小桌上把这些东西摆齐了后,把一小团红线递给释南。
释南拿在手中,往男孩的左手中指上绕了几绕。抬头看着我刚要说话,对旁边盯着那几张符纸的刘姐问道,“孩子八字是多少,你的八字是多少?”
刘姐顿了下,把男孩的生日说了出来,精确到时分秒。而她自己的,只有年月日。没有时。
释南侧头想了会儿,说了句今天冲鸡,把刘姐给打发了出去。
我一看乐了,问他是故意的吧。
释南大方承认,“咱们这一行,要避生。”
我把三扎线香打开,在桌面上敲齐。对他问道,“咱们现在干什么?”
“招魂。”释南看了眼手机。“今天日子阴,不等子时了。”
说着,从包里摸出一枚铜钱,系在了那条红绳的另一头。拿过笔墨在符纸上写了男孩的生辰八字后,把符纸包在了铜钱的外面。
“关灯。”
我四处看了眼,找到开关把灯关了。窗外雪光映进,不算黑。
“点香。”
手腕一震。我把那三扎线香点燃,插在五谷米上。
香头火红,照亮了附近的桌椅和释南的侧脸。释南握着男孩的左手,抬头看了几眼线香,对我道,“到我身后来。”
我嗯了声,马上跑过去,站到了释南的身后。
释南伸手从桌子上拿过两张符纸,甩手点着后,在男孩的头上绕了两绕。在符纸马上要熄时,把手中裹了符纸的铜钱,向东南方向的角落里扔了过去。
落地无声,红线绷的笔直。
我看的一奇,同样是招魂,可这和招唐杂碎和周佳琪时用的招数完全不同。不仅没拍符,连阵都没喝。
小声问了后,释南似笑非笑的看了我眼,道,“那是招鬼,这是招魂,一是纯阴,一是假阴,能一样吗?”
好吧,的确不一样。这玩意大致和感冒一样,要分是湿热还是寒热,按着病情对症下药。
我咬着舌尖有些费解。
这些基础性的东西,无止真人怎么一句不和我提?它自收我为徒开始,就一个劲儿的让我背咒,画符,控鬼,背咒,画符,控鬼……
那种感觉很怪,好像略过了小学和中学,直接被塞到高中里,填鸭一样往里塞各种学科知识。那些咒,我有背没有懂。那些符,我有画没有明。就连控鬼,我也是一知半解,不能深得其中精髓。
我这正暗自想着,释南手中的红线微微颤动了。他左手握着那男孩的左手,右手握住那红线,一边盯着还燃着的三扎线香,一边往外拉。
我收回神思,顺着那条红线看过去。
没有灯,角落里一片漆黑。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小的,淡色的影子从那里显现而出。双目无神,迷茫不知。
不用说了!
这就是男孩被掉吓的魂儿!
释南继续拉红线,没两下,一个大的黑影在男孩身影的后面显现。那黑影佝偻着后背,把双手搭在男孩身影的双肩上。走近桌子时,一闻到香味儿,马上贪婪的把鼻子凑了上去,细细闻了起来。
释南眼急手快,速度把男孩那一魂拉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