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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怎么可能在这里?她为什么到这里来?又为什么留下名字标记?”雷燕再问。
叶天突然意识到,从发现“修罗”二字标记时,雷燕一直都时不时地偷偷摩挲着自己的指甲,脸上的神情忽而哀伤,忽而狂躁。
“我不知道,但那是她的独特标记,我熟悉那种书写方式,不会看错,那就是修罗留下的。”日本兵捂住脸,两腮的咀嚼肌全部绷紧,显示出他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雷燕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喃喃自语:“我越来越糊涂了,如果修罗在这里,那么……那么……”
叶天全神贯注地听她说话,脑子如同一架高速工作的计算机分析仪,将她所表现出来的每一个细节输入其中加以分析。此刻,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想说,只是竭尽全力地看、听、想。
轰隆一声,那挡路的圆盘巨石滚到旁边的山缝里,前面豁然开朗。
日本兵当先跳起来,高速向里面冲去,一边大声呼唤:“修罗,修罗,修罗……”
雷燕摇摇头,自我解嘲地说:“唉,这家伙八成是疯了!原来真正的爱情就是会让人发疯的,多么可怕啊!”
叶天淡淡地一笑,敏锐地察觉到,当两米厚的巨石移开时,雷燕脸上也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期待和渴盼。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急着闯入,而是立在洞口远眺。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条殷红色的圆形通道,两侧石壁是半透明的,里面各汪着一般胭脂色的液体。液体缓缓地翻滚搅动,不停地幻化成一个个诡异的图形,一会儿如奔马笨牛,一会儿如小桥流水,一会儿又如日出东方,万里云烟。当日本兵快速奔去时,他的身体也被染成了红色,渐渐变成了一团红色的影子。
这种人间奇景让叶天脑子里突然浮上一个久违了的词汇:“血胆玛瑙。”
大理蝴蝶山庄之行,他见识到了顾惜春所拥有的那件极品血胆玛瑙,但对其价值几何并不感兴趣。眼前的一切,构造原理,竟然与血胆玛瑙极其近似,石壁就是玛瑙外壳,流动的液体即是“胆中之血”。假如有人能够将这段山洞完整地截取下来,绝对是震惊世界的极品珍玩。
雷燕跨进一步,抚摸着光滑的石壁,指尖追逐着浮沉不定的红色液体。于是,她的手指也被染红了。
“你猜,这是什么?”她问。
叶天摇摇头,极目远望,搜索着日本兵的影子。
“实际上,我的思想深处也有这样的一幅画面,不过却不是亲眼所见,而是有个人在我耳边叙述出来的。那个人告诉我许许多多的故事,包括‘修罗’这个名字。这件事发生在我很小的时候,所以无法记清楚,只能留下一些浮光掠影的残片。现在,一切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了,我却又怀疑,自己是不是仍在回忆之中?”雷燕将自己的脸慢慢贴上石壁,一瞬间,她的头发、五官、全都变成了妖冶诡异的血红色。
“通道尽头,会有答案吗?”叶天轻轻地问。
“会吗?会吗?”雷燕也在问。
身临此种如梦似幻之境,两个人早就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整个身心都被无边无际的红色笼罩住。
突然,前方传来了阵阵惨叫声,却不是日本兵的声音。
叶天绕过雷燕,径直向前飞奔。他明白每一个大事件中都会产生无穷变故,但料不到变故竟然来得这么快。
百步之后,他就到了圆形通道的尽头,前面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空间,长约五十步,宽约三十步,高度则至少在十五米以上,像一枚被掏空的巨蛋。
按照壁画地图的指示,这里就是特别标注出的“神巢”。
第05章 修罗、修罗
蛋形空间的凹陷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二个人,叶天出现时,日本兵正单拳击飞了第十三人,然后抱着胳膊,孤零零地站在尸体中间。
敌人倒飞出十步,大口吐血,伏地而亡。
叶天环顾四周,原来共有二十四条圆筒形的通道可抵达此地,而且所有的通道内都泛着古怪的红光。他们三人经过的那条路,只是二十四分之一。
“他们是什么人?”雷燕从叶天身后闪出来。
日本兵没有开口,而是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死者的衣着各式各样,年龄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不等,手里都握着短柄单刃小刀。他们身上的唯一共同点,就是右手腕上纹着三条竹叶头尾相连的图案。那是竹联帮的独特标记,可见他们是蒋沉舟的人。
“这里就是神巢,当年的大混战,就是在二十四条通道与巨蛋中展开的。战斗的结果,就是皇军特遣队全歼各方敌人,保住了这里的秘密。现在,我就带你们去神巢的核心。”日本兵选择了对面的一条通道,然后快步走在前面引路。
叶天迅速跟在后面,半步不拉。
迄今为止,日本兵的计算、进退都很有章法,但叶天绝对相信,在这种诡异多变的环境中,一个人是不会总是对或总是错的。一旦日本兵失算,只怕要搭上三个人的命。
进通道十几步后,日本兵突然低下头,注视着脚下:“坏了,有人已经进去了,有人比我们早一步进入了神巢。小心点,该出手时绝不要手软。”
叶天立即蹲下身,仔细地检视着地面上留下的两行脚印,然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一个女人在前,体重约五十公斤,步幅三十厘米,比普通人要短,可能是受了伤或者上了年纪。另一个是体重七十五公斤左右的男人,步幅忽长忽短,脚印忽左忽右,动作非常敏捷。从空气中留下的体味推断,两个人跟外面的死者来自同一个地方,吃下的食物、口中呼出的气息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女人的脚步虽慢,却一直坚定向前,由此判断,她对此地比较熟悉。”
那些脚印都是刚刚印上去的,地面浮土被扰动的痕迹非常明显。如果一路追踪过去,大家就将狭路相逢了。
叶天不担心那女人,只担心另一个脚步飘忽的男人。他感觉那是一个极度警觉、极度阴险的人物,因为对方即使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也始终左右滑动、前瞻后顾,多方位谨慎提防。
不自觉的,他垂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小刀,借着刀刃上那一抹微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日本兵正在使劲扭着自己的手指,嘎巴嘎巴声不绝于耳。
“两人之中,有一个是你认识的吗?”叶天低声问。
日本兵停住手,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也许吧,活着的人里面,只有我和修罗知道这地方。我真希望走过去的会是她,但这种可能太小了,太小了。”
他伸出双掌,手心里已经汗津津的,闪着淡淡的油光。
“赶上去,不就知道了吗?”叶天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常。
“对啊,赶上去,也就知道了。”日本兵点点头,凝视并抚摸着自己手背上的名字。
再向前走,两边石壁中的红色液体渐渐少了,叶天的眼睛不再受红光的刺激,稍稍舒服了一些。
总的看来,所有的通道都是渐渐向下的,按方位估算,此时他们已经到达了泸沽湖底,头顶即是被游客们称之为“圣湖”的地方。
“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腥、辣、臭、骚,像是出自于某种猛兽身上。说实话吧,这里到底藏着什么?”叶天突然止步,侧身贴在石壁上,警觉地向前眺望着。
之前的残酷野战训练中,他曾在非洲与狮虎同笼,在印度与巨鳄同眠,在南亚雨林与怪蟒同行,在熟悉那些野兽的同时,他的嗅觉神经也被锻炼得无比灵敏,能从最复杂的环境中嗅出危险的味道。
日本兵低低地笑起来,翘起嘴角,若有所思地反问:“你以为呢?”
叶天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任何情形下,我都可以自保,但你不一样。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太多的牵挂。你看雷燕的眼神很复杂,你提到修罗时,心情也时时受到牵动,无法平静地处理危机。朋友,我知道你受过相当高级的特种兵训练,只是大家都只是人,而不是神,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你的心已经乱了,逢乱必死,不是吗?”
海豹突击队的战术教官、心理学教官都反复强调过:“无论胜局、败局,无论顺境、逆境,一个人的心都不可以乱,逢乱必死。”
美国人的特种兵教材是从二战期间沿袭下来的,每隔两年,就会添加进许多新内容,绝对领先于其它各国。叶天所说的,就是身为一名特种兵必将遵守的金科玉律。
“我没乱,我永远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走吧。”日本兵继续往前走,对叶天的劝导毫不理会。
前面的通道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连续拐弯。每拐一次,叶天就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