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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冷不过人心。
最凉不过人性。
的确有那么一句话。
我听完了,觉得苗倩倩的思路是很广阔,她的意思是,世界上最冷的是人心,所以这个袁方带给我们的冷,不是物理上的冷,是心凉。
他的心灰意冷,从灵魂层面上感染了我们的情绪?
苗倩倩笑着说:“其实我看过一篇研究报道,人的心理,是能很严重的影响一个人的体温,汗腺,体温,都可以受到到心理暗示的影响。”
“有个很广泛性的心理实验,给人开着风扇,风扇慢慢减小,最后只给听着风扇的声音,哪怕不吹。。。都会觉得凉爽很多,觉得不热,这就是心理效应,所以有句话叫——心静自然凉,中医上说,人心火燥热,就容易出汗,就是这个道理。”
我楞了一下。
“有人在刺骨寒冬,因为焦急,可以热得汗流浃背,有人在炎热盛夏,碰到让人心冷的事情,整个人瑟瑟发抖。”
苗倩倩呲呲的笑了几声,说这个袁方,就是在夏天里发抖,别人是凉一会儿,他应该是凉透了。。。。。。随时都处于这种一直“瑟瑟发抖”状态,他的心太冷了。
“我觉得,他接触太多人性最恶,最寒冷的事情,每天没有一丝美好和幸福,每天都看那些人心的歹毒,足够让一个人心里产生疾病,他的灵魂被那股人性的恶意,寒得没有边了,却还在坚持,就像是一个人在寒霜大雪中坚持行走,被冻得哆嗦,还在坚持的走。”
她的话很含糊,不过我听懂了。
一个人的过于强烈的情绪,是能够外放的,因为人有一个器官——犁鼻器,五感外的第六感,能嗅到情绪。
一些人,看起来热情洋溢,那股热情的气场,能感染其他人,灵魂透着火热奔放,那种人都很具备领导能力。
我想,如果陈天气在这里,应该能用她的鼻子闻到袁方身上,能把她鼻子冻结,结白霜的一种渗人骨髓、寒入灵魂深处的冷。
我转头问苗倩倩说:“一个人的心灰意冷,真的有这种程度吗?我们正常人的犁鼻器已经几乎退化了,都能嗅到他身上那么冷的寒意。”
“那可不一定不可能——绝望、坚持、绝望、再坚持,那就是无止境的绝望,一个正常人或许倒下了,不过如果意志坚定,可不一定会倒下,一直奔走在寒风中,你忘记之前的程教授了吗?他每分每秒承受死亡痛苦,不是还在坚持?一样的道理嘛。”
我楞了一下,这个袁方的冷,原来是发指内心的心寒,都给我们这些周围人的灵魂,影响到了情绪,心里凉飕飕的。
她对我说:“我觉得,他不仅仅是经历了太多人性的一切恶,只怕他还碰到了让他深受打击的事情,彻底的让他的心凉了,我们去打探一下袁方的事儿。”
我表示明白,看来,这个事情还真是不太简单,我们得查一查袁方了。
如果是其他人,我或许会找时间推迟再办。
但眼前袁方这个事,太紧迫了,我不能让他冷心,透彻心凉,感受世态炎凉,我们得帮他,让他感受到温暖。
我和苗倩倩在店里说话扯淡的功夫,又慢慢冒热汗出来,这天气真是盛夏,没有袁方给我们带来那股渗入人心的寒意,中央空调走了,实在难受,我们两个出了门,按照地址,转了好几圈,到了袁方的小区里。
在三楼的303门牌。
不过,袁方不在家里,我们到对面的304——袁方的邻居敲了敲门。
本来,我们只是抱着试探性的态度,可我们对着开门的老奶奶说了来意,表明我们是袁方的主治医生后,老奶奶十分热情的拉着我们进屋,坐在沙发上。
吹着凉飕飕的空调,老奶奶热情的递过了水果,对我说:“医生啊,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一救他,太可怜了。”
我心说那个袁方肯定是对我们有隐瞒的。
老奶奶叹了一口气,说袁方这个大小伙子,也住在咱们这个小区十几年了,我看着他长大的,一直是个好孩子,但好人没好报,这种事情任发生在谁身上,都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我说什么事情呢?
老奶奶说:他谈了五六年的女朋友,给他绿了好大一顶帽子,我早就说,那叫个晓晴的,不是好人,眼里势利着呢,这人啊,当初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什么好东西哟!真是个不太正经的女人,供不起这尊大佛。
老太太拉着我们,递过了水果,给我们讲起了袁方家的事情。
这袁方从小就是一个很正直,热血的青年,不过他大学上认识的女朋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袁方的老婆晓晴,是干跑业务员的,经常接触的客户比较多,和袁方这个律师一样能说会道,拥有很好的口才。
苗倩倩插嘴说道:“跑业务的女性,不是嘴巴利索就能成事的,咱中国的人情世故,很多单子都在酒桌上签下,都得陪客户喝酒,喝了酒还得请客户去大保健,当然那是男性的,而一些女性的业绩更高,因为那种嘛。。。。。。就是那种嘛。”她说着,脸刷一下羞红了下来。
苗倩倩这个老司机,在老婆婆面前装得相当清纯。
“对哟,小姑娘你很聪明。”老太太说:我们这些街坊邻居,老早就看出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打扮得那么妖艳,那衣服露的,那高跟鞋,在阳台上挂着花哨花边的内衣内裤,看得我一个老太婆都面红耳赤的,那布料又少又骚,里头的衣服穿成这个,是给谁看啊?
“他一个好好的律师,娶的什么风骚老婆啊?这不,半个月前,出轨了,闹了好大的一场呢,我在隔壁。。。。。都能听得到骂架的声音,吵得厉害,这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清官,也难断家务事。”老太太给我们啰嗦着,给我们讲起了那天触目惊心,让袁方发高烧的事儿。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夸父逐日
? 那天,袁方终于忍不住问自己的老婆,问她是不是在卖,在陪客户上床。
“卖?对啊!我是在卖,但我卖怎么你了?看不起我?”晓晴破口大骂,也爆发了,指着袁方的鼻子大骂,“去你娘的清高,就你当律师的那几个钱,我们家老早就揭不开锅了!我不去干活,就你那份钱,有用吗?”
她指着袁方的鼻梁骂:
“看看你,一天到晚干没用的活儿,找硬骨头啃,还三天两头被暗地里威胁,还被打,你看看其他的律师,哪个不是富得流油?你那些当年学法律的高材生同学,哪个不是早早就盖了大房子?我和你还挤在这破地方,捡着你爸妈留给你的破房子,你看看你——有出息?你有能耐?”
晓晴的破口大骂,让袁方一下气得脸红,一言不发。
“你吭声啊?你骂我啊?你特么的怎么不说话,没出息的东西!”
晓晴拿起炒好的菜,就往袁方身上泼,他挺拔的黑色西装,锃亮的黑皮鞋,都染上的污秽和菜油。
她说:“你给我滚犊子!连自己的老婆都罩不住,你还有个屁的理想!热心肠,还爱管闲事,自己的活儿都忙不过来,我跟你说,我还要卖!我还要陪客人上床,办一单生意,提成比你一个月的狗屁收入还多,我陪客人上床,被骑在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我开心,我得意,你呢?整天被打得头破血流,还去缝针,少了不知道多少块肉,钱都没有一分,我给你说,去你狗屁的理想,这样的鬼日子——老娘不干了!”
晓晴一边疯狂咒骂,一边扭头踩着高跟鞋,摔门而出,蹭蹭蹭的走了。
袁方默默的站在客厅,看着自己老婆离去的背影,呆滞了许久,才低头,默默用手擦了擦黑色西服上的油渍。
他把衣服脱下,放到旁边的洗衣机里,然后拿起扫把和拖把收拾好客厅,默默的重新煮了一桌子热腾腾的菜,等晓晴生完气,重新回来一起吃饭。
不过开着门,等到凌晨十二点,他已经知道,人已经不回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沉默的吃完饭,把碗刷完,然后上床睡觉。
那天晚上,他发着很高的高烧,哪怕是盛夏,整个人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卷缩成一团。
他满脑子,都在回想着自己是对是错。。。。。。
这时,如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画面,平日里那法庭上,人性的恶,残忍的眼眸,那被摧残的少女身体,那血腥的尸骸现场,那房地产老板狰狞的笑,太冷了,他越发的冷了,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他跟我说,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要被冷死在那冰天雪地中,在被窝里活活冻死,不过,他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