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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呢?见了我了,怎么不出来说两句话?”
周泽知道对方说的“他”指的是谁。
“他在睡觉。”
“睡觉?不可能的,你既然找到了我,就不可能没和他联系过,其实,绝大部分的狗狗,活了一辈子,可能都不晓得自己体内还住着一个人。
对了,你说他在睡觉是吧,
我想想,
他是在沉睡么?
也不可能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
当初的亏空,就算没能完全弥补过去,但也应该恢复了不少。
他见到我后,
应该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
看……门……狗……我……们……又……见……面……了……啊……”
“模仿得很像。”
“是吧,像吧,似乎大人物说话都喜欢一顿一顿的。
好像不这样就不能体现出他很厉害的样子。”
“同感。”
“嘿嘿,你来找我,是为了做什么?”
“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现在,看到了吧?”
周泽不做声。
往后退了两步,
伸手,
提起了那件笼屉,
很重,
真的很重,
周泽嘴角出现了两颗獠牙,
进入了僵尸状态,
才堪堪将这笼屉给提起了一段高度。
笼屉下面,
有半颗人头,半张脸,
一条黑色的铁棍从其嘴里横穿了过去。
所以,
他说话时,像是在咀嚼着东西,是因为他的舌头在绕着嘴里的铁棍。
“你觉得我,过得怎么样?”
对方独眼看着周泽。
周泽摇摇头。
“你在,可怜我?”
“周泽又摇摇头。
“你也是个有趣的人,不,是有趣的狗。”
“我饿了。”
周泽忽然道。
旁边的安律师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对话模式和画风?
“西北角下面有个密封的罐子,我当初留下的,距今八百年,八百年窖藏,招待你。”
周泽又摇摇头。
“不满意?”
“有其他吃的么,那酒太贵了。”
“别客气,就当我这条老狗请你…………”
“我想拿它去卖钱。”
“额…………”半张脸停滞住了,然后他开始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第六百七十八章 你以为我傻啊?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自然免不了互相问候一下
哥,最近混得怎么样啊?
周泽不用问,
因为眼前的这位,只剩下半张脸了,就是这半张脸,居然也被一根铁棍子给穿插了过去。
这混得,
那真是相当的凄惨啊。
“你在可怜我?”
越是混得惨的人越在意所谓的自尊。
“你真的在可怜我?”
周泽还是不回答。
“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怕你找我借钱。”
“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律师在旁边看着,真担心这货直接笑死过去;
还有,
看门狗的笑点都这么低的么?
“放心,当初的我,既然已经出来了,自然就不会再回去。”
周泽点点头。
“说吧,你刚刚说,是有一个二货叫你来找我的?
哪个二货啊?”
“是你。”
半张脸闭上了眼,有些疑惑道
“真的是我?”
“真的是你。”
“我这个二货?”
“你这个二货。”
半张脸点点头,
脸上的铁棍子转了一圈儿。
“我叫你来找我,你就真的来了?”
“嗯。”
“除了看看我,还想做什么?”
周泽觉得手臂有些酸了,把笼屉放了下去。
半张脸再度被遮蔽住;
“他沉睡着,我想叫醒他。”
“你知不知道叫醒他,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知道还愿意这么做?”半张脸有些不敢相信,但马上又惊呼道“你们俩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么?”
“噗哧!”
一边的安律师闻言笑出了猪声,
然后马上低下头,
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大家殊途同归吧。”
“不,我和你不一样,我是自由的,我的灵魂,我的人生,我的生命,我存在过的痕迹,我诞生的意义,都是自由的!”
周泽皱了皱眉,
他现在有种五毛对美分的感觉。
或许,
这是他现在仅存的唯一信念了吧,也是在这个漫漫长堪比折磨牢狱岁月之中仅存的一点点回味。
作为一名看门狗,他曾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脱离了赢勾的“束缚”,
这算是一个很耀眼的光点,
就像是一个人老后,总是喜欢把自己年轻时的光辉事迹反刍一遍又一遍。
周泽想到他可能已经死了,就连当初他的精神烙印苏醒时,也怀疑他自己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
但眼下,他虽然活着,但这种活着,其实更像是一种羞辱。
到底是谁,
把他放置在这里,
进行羞辱?
当初的他,到底走到了什么地步?
居然还有人可以镇压了他,而且这个举措,这个布置,这个安排,完全就是光镇压了还不算,还带着惩罚的性质让你继续孤寂下去!
“可惜了,他现在不在,我还真的有点想他。”
“哦?”
“好想,再气一气他。”
“呵,理解。”
周泽在旁边舒展着身子,像是体育课前做准备活动。
“你是准备……吃了我?”
周泽没做声。
“你可真畜生啊,
我就剩半张脸了。”
“我饿了。”
蚊子腿也是肉,
周泽不嫌弃。
就凭你只剩下半张脸,还能活这么久,就值得吃一吃。
“其实,我也饿的。”
“我知道。”
壁画上的那些东西,一般人还真不敢这么玩儿。
周泽都有些觉得,当初他拼命脱离了赢勾离开,
是不是想要一个人无拘无束地去当老饕?
但想想又有些不对,赢勾又不会无聊到去干预看门狗的饮食。
你死,你活,你饿,你饱,他都不在意。
“你就没担心过,我也可能想吃了你?”
“想过。”
“然后呢?”
“采个蜂蜜还得担心被蜜蜂蜇呢。”
“也是。”
简单地尬聊,
还在持续着。
等到周泽一套准备动作象征性地做完后,
笼屉开始颤抖了起来。
安律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一段距离,同时对身后的莺莺和小男孩打手势,让他们准备。
周泽则是继续站在笼屉旁边,面无表情,把手举起来,牙齿咬住了手套一端,把手套拽了下来。
露出了那只白骨手,
手指轻轻地捏合在一起,
发出了类似金属摩擦的脆响,
很悦耳,很动听。
周泽心里甚至出现了一个念头,
给自己手指上钻几个气孔,是不是就能直接当乐器了?
想想看,
黑色的夜空下,一个男人站在床边,举起自己的手,白骨和月光交相辉映,在放在嘴唇边,吹奏一曲,
这画面,
还真是美得让人窒息。
“不要分心哦,我来了。”
半张脸的声音传来,
一时间,
墓室开始了轻微的震颤。
不过并不夸张,
那种地裂天崩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架势。
“我做不到了,我不知道我的腿,我的手,我身体的其他部分,到底去了哪里。”
“嗯。”
然后,
又是沉默。
安律师在旁边等得很焦虑啊,
不是说要打架了么?
你们倒是打啊!
一直在铺垫铺垫铺垫,就是不打,铺垫你杩头啊!
当然了,无论内心如何哔哔,安律师脸上还是挂着满满的“我好关心老板安危”的神情。
“打不动,你看我都这个样子了,算了,你来吃吧。大部分食物,生吃其实最有营养。”
周泽点点头。
“不过,我真的没什么营养了。”
“能看出来。”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能给你的,真的不多,巧妇…………
额,不对,
没有食材,再好的大厨,也做不出真正的好东西。”
“嗯。”
“你带来了两头僵尸。”
远处,一直守在出口位置的莺莺和小男孩一起抬起头。
周泽因为自身“段位”的原因,
颇有一种流落民间的“朱三太子”看见县太爷的轿子从自己面前过去的即视感,
所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