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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子,不飙血是不飙血了,却在慢慢地膨胀起来,本就很庞大骇人的身躯,像是吹气球似的,开始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小庙里,
菩萨面前的烂泥开始慢慢地蠕动起来,像是在意念的驱动下,和冥冥之中的某些存在,产生了某些联系。
菩萨沉声道:
“可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是何意?”
身为菩萨的坐骑,搁在以往,可没少和菩萨一起讨论功课。
也就是这几百年,随着一切安定,这种机会少了很多。
谛听忙恭敬地回答道:
“当地狱不再是地狱,当阳间不再是阳间;当地狱被视为阳间,当阳间被看作地狱;
真正的阳间,自然是万鬼出行;真正的地狱,则已然空了。
菩萨之宏愿,放可达成,佛位到手,功德圆满。”
“这是我和他说过的话。”
谛听点点头,他知道菩萨说的“他”是指的谁。
“人,生儿求道,求索,求安。
大动荡之后,是大安宁;
大激荡之后,是大无垢;
大磨难之后,是大自在;
谛听…………”
“我在,菩萨。”
“你知我所欲何为?”
谛听看向了供桌,供桌上的烂泥,已经凝聚出了一个人的下半身。
“恭喜菩萨,贺喜菩萨,千年谋划,千年等待,千年布局,终引真仙佛法!”
谛听跪拜了下去。
当初,赢勾和菩萨第一次见面时;
赢勾就说,他不习惯自己脑袋上还有别人坐着。
菩萨则是说,他不习惯自己这空荡荡的供桌。
听到谛听的恭喜后,
菩萨扭过头,
身子扭曲成了一个极为夸张诡异的弧度,
谛听惊愕地看见,
菩萨的面具正在融化,
宛若一滩铁水在缓缓地滴淌下来。
菩萨的声音带着一抹幽幽,
道:
“是么?”
谛听抬起头,
看向了供桌上那个已经成形的雕塑,
这雕塑英武,
这雕塑雄壮,
一直到谛听看见了雕塑的头部时,
他的身子猛地一颤,
露出了不敢置信之色,
惊呼道:
“怎么是他!”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那白衣飘飘的年代
庆历四年春,
于阳间,
一个叫腾子京的谪守巴陵郡去了;
等到第二年他就将闲得没事儿干去重修岳阳楼,
到第三年刚被贬谪到邓州的范仲淹写下了《岳阳楼记》。
也就是在这一年,公元1044年(庆历四年)。
佛门开启,
一位菩萨坐在一头巨大凶兽的身上,来到了地狱。
这一天,
地狱里的万鬼一起抬头,看到了那头凶兽遮天蔽日的一幕;
这一天,
府君体系下的官差们把这一幕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丝毫没有预感到,已经运行数千年的府君体系将因为这位菩萨的到来而产生倾覆。
而那只被他们称呼为“傻大个”的谛听,将在之后的千年里,成为监听他们任何举动的耳朵,带来极为压抑的恐怖。
这一天,
一个叫厉的紫带子判官于一间小地狱中,刚刚斩杀了一只偷偷修炼起来的鬼王,正与袍子们坐在鬼王尸身前以其身上的残存怨念当篝火恣意纵歌;
这一天,
身为府君一脉支系的名叫董的男子正领着一帮手下赶往黄泉路出事儿的地段,追杀一群企图制造混乱还阳的恶鬼。
这一天,如果不根据以后的发展来看,只是寻寻常常的一天;
但纵览前后发展,
这一天,
其实是地狱真正改变的一天。
泰山之巅,有一座宫殿,如果这还能称之为宫殿的话。
四合院一般的宫殿围墙,
一处大堂,
一处寝室,
一个只有一张石桌一张石凳子的大院子。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伸手揉搓着自己身边这只猴子的毛发,
他的眉毛上,他的眼角上,他的鼻子上,他的目光里,写上的是满满的“枯燥”和“无趣”。
有时候,
人生的起点太高,
也不太好。
一出生,就该有的,就都有了。
人生从开始就失去了奋斗的意义;
谁叫自己的先祖太厉害了呢,一个人把地狱里的刺儿头都挑平了,也不说留个几只给后辈继承人们拿来练练手;
上头的几任府君,不说什么功德无量,但也能算得上是兢兢业业,整得自己接班时,除了按照传统去找只猴砸以外,没其他事儿可以干了。
其实几百年后,有个叫小弘子的,会和他有着相似的感觉。不过小弘子把精力都放在了睡女人和后宫身上,为后世的电视剧产业和文化事业发展做出了无法忽视的贡献。
阴影袭来,
白衣男子抬头看向了西边的天空,
感慨道:
“好大。”
身边的猴子马上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作势准备显露出本体,和那位比划比划。
白衣男子伸手拍了拍猴子的脑袋,
很敷衍地道:
“你的最大,你的最大。”
猴子开心地笑了。
白衣男子翻了个白眼,
自从选了它之后,
他总是隔三差五地会产生自我怀疑,
为毛我要选这个蠢货跟在自己身边?
难道是为了凸显我自己的聪明么?
不,
我肯定没那么浅薄!
谛听直接飞到了泰山之巅,其身上,菩萨佛光万丈;
白衣男子伸手掏了掏耳朵,
起身,
伸了个懒腰。
顷刻间,
自泰山之上,
风雨雷动,
磅礴的气势宛若将这苍穹给挤压出水儿来了;
而身躯磅礴的谛听这一刻宛若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荡漾摇晃。
菩萨起身,自谛听身上落了下来。
宛若圣人踩着惊涛,从彼岸,走向了另一个彼岸。
谛听随即开始缩小身子,化作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形象,穿着一身黑袍的他,脸上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稚嫩和桀骜。
菩萨下来了,谛听跟着菩萨一起下来了。
白衣男子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当菩萨和谛听在这小院子里落下后,
白衣男子伸手指了指四周,
热情且好客道:
“坐。”
但这个院子里,只有一张石桌,只有一张石凳;
于府君来说,
在整个地狱里,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几乎没有,如果有的话,也会马上被剔除掉。
所以说,这个院子,留一张石凳足矣,其他人来了,跪着就是了。
菩萨没有觉得自己受到了轻慢,
很自然地盘膝于石桌前坐下,
其身后的谛听有些不爽地扫了一眼白衣男子身边的猴子,也跟着菩萨一起盘膝坐了下来。
“我来了。”
菩萨开口道,
同时,
低头,
带着些许的尊重,
沉声道:
“地藏,见过府君大人。”
白衣男子瞥了一眼在地上打坐的主仆二人,
道:
“佛门一直讲轮回,在前些年我听说你们尝试着自己整三千小世界,想要自己搞个轮回出来,但好像一直没下文了。
我知道,你们一直窥觑着地狱,想要把地狱收到你们的手里,但我就好奇了,之前的府君在的时候,你们没什么动静;
怎么一到我这儿时,
你们居然真的派人来了,
而且,
佛不来,
居然来的是一个菩萨。”
菩萨戴着面具的脸,看不清楚任何的喜怒,面对白衣男子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质问,
他只是很平静地回答道:
“佛是佛,我是我,佛有佛的事儿,我有我的事儿。”
“你就不想成佛?”
“成佛后,我还是我,佛还是佛,成佛,只是一个阶段,而不是一个结束。”
“你这个,有点意思。”
白衣男子起身,走到了菩萨面前。
谛听睁开眼,带着浓郁的戒备之色盯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却忽然伸手,
像他刚刚摸自家猴砸一样,
摸了摸谛听的脑袋。
谛听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但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意识瞬间倾轧了下来,瞬间击垮了他的一切愤怒和勇气。
喵…………
白衣男子一边继续对谛听进行摸头杀一边看向了菩萨,
“怪不得你会被派来这里,历代府君,脾气都算不得多好,他们那些真佛自己不敢来,特意派你来送死,看来你在那里也混得不咋的啊?
不过,我也算看出来了,估计你也瞧不上�